第69章 孩子是不会认错母亲的
头很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楼伽玉捂着后脑从地上坐起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老式电灯泡在头顶散发着昏黄的暖光，屋子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透着股岁月感。
楼伽玉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摸了后脑的右手，暗红的血液浸满了指缝。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是一只属于小孩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差一点点就要露出甲床下的嫩肉来。
楼伽玉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正处于某个梦境之中。
桌边摆放的台历上清楚显示着当下的时间，2003.3.12日。
“这里似乎是华国。”楼伽玉喃喃自语。
他刚刚躺着的地方是这户人家客厅的一角，泛黄的旧质木板上还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这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地面上散落着抱枕和茶杯，正中央摆放的电视机屏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个大洞出来，滋滋啦啦的播放雪花条。
摆放电视机的橱柜上，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某种预感促使楼伽玉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父亲，那个还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是幼时的楼伽玉。
楼伽玉握着相框边缘的手无意识地开始抖，女人看起来青春靓丽，眉眼之间和楼伽玉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母亲。
“笃笃”的闷响从一扇虚掩的房门后传来，伴随着男人的低声咒骂：“贱人，你敢为了那个小畜生打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下一秒，楼伽玉就发现自己的这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扇门走过去，小孩脚步很轻，猫儿一样把脸凑到缝隙处看着屋内的景象。
面目狰狞的男屈着一条腿跪在床上，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那个和楼伽玉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拼了命的挣扎，不住拍打着身上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
渐渐的女人的瞳孔变得涣散，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下去。
可突然，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吐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生命的最后一刻，女人斜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眼泪无声滑落。
她说：快走，藏起来。
几十秒的时间里，楼伽玉被困在这具小孩的身体中，无数次想要冲过去救人，可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活活掐死。
喘着粗气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他似乎才察觉到女人不再挣扎，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啐了口唾沫：“臭娘们，你再起来打老子啊，不是挺能耐吗？”
男人晃荡着身子爬上床，大咧咧躺在一旁睡了起来。
身侧，死不瞑目的女人浑身僵直，眼睛直勾勾盯向门口的位置。
楼伽玉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团火在烧，等到卧室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小男孩终于动了。
楼伽玉眼睁睁看着只有三岁的小孩，踩着小板凳从厨房的桌子上拿了把菜刀握在手里，目标明确直奔卧室。
菜刀很新，亮的反光，楼伽玉看到了小男孩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
他走到床边，伸手把男人的头推得歪向内侧，露出清晰的动脉，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菜刀。
可下一秒，原本已经死透的女人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小男孩受惊，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在了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女人捂着脖子转身，朝小男孩招手：“小玉，我是……妈妈，妈妈没事，快过来。”
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和不确定，却很快反应过来。
小男孩乖乖喊了声“妈妈”，跑过去扑进了女人怀里。
“乖孩子，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的怀抱温暖馨香，楼伽玉的眼皮沉重地坠下去，等再醒来，眼前是另一幅更惨烈的景象。
小男孩似乎长大了些，已经可以单手握住菜刀了。
三五步远的血泊中，男人的瞳孔已经涣散，被切断的气管咕噜咕噜往外冒血。
一旁的沙发上，左脸颊高高肿起的女人眼神悲悯，轻轻叹了口气。
楼伽玉听见小男孩模样的自己毫无情绪地开口：“你走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女人苦笑：“小玉，我是妈妈啊，我怎么能不管你。”
小男孩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缓慢却坚定地摇头：“妈妈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做了我三年妈妈，他欺负你，我帮你杀了他，也帮妈妈报仇了。”
女人神情错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男孩满脸满手的血，闻言颇有些自豪地开口：“你第一天住进妈妈的身体里我就知道了。”
孩子是不会认错母亲的。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父亲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可新来的母亲人很好，他不想让对方受到跟母亲一样的伤害。
“你快走吧，我已经通知警察叔叔了，我上网查过的，我不会死。”小男孩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快走，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可沙发上的女人就是不动，她看着眼前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小恶鬼，低声笑了出来。
“算啦，好虫做到底，小家伙，以后可要好好长大啊。”
在小男孩惊愕的眼神中，沙发上的女人一点点变样，最后，变成了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
男人全身都拢在一身白色绣着金线的长袍中，玫瑰金色的眸子望向小男孩时，透着神的悲悯。
“好孩子，睡吧，睡醒一切都会过去的。”
长而直的手指拂过小男孩的双眼，无法抑制的困意袭来，楼伽玉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楼伽玉急切地起身，想要去找那个人一问究竟。
可眼前的景象，是收容院二楼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几分钟。
可自己刚刚梦到的一切，却都是真的。
脑海中愈发清晰的记忆无时无刻在提醒他，当初杀人的是楼伽玉自己。
而他的母亲，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母亲身体的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替他顶了罪。
黑发金眸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楼伽玉望着虚空，试探开口：“母亲，或者我该称呼你的本名，虫神熙昭。”
楼伽玉捂着后脑从地上坐起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老式电灯泡在头顶散发着昏黄的暖光，屋子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透着股岁月感。
楼伽玉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摸了后脑的右手，暗红的血液浸满了指缝。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是一只属于小孩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差一点点就要露出甲床下的嫩肉来。
楼伽玉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正处于某个梦境之中。
桌边摆放的台历上清楚显示着当下的时间，2003.3.12日。
“这里似乎是华国。”楼伽玉喃喃自语。
他刚刚躺着的地方是这户人家客厅的一角，泛黄的旧质木板上还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这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地面上散落着抱枕和茶杯，正中央摆放的电视机屏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个大洞出来，滋滋啦啦的播放雪花条。
摆放电视机的橱柜上，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某种预感促使楼伽玉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父亲，那个还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是幼时的楼伽玉。
楼伽玉握着相框边缘的手无意识地开始抖，女人看起来青春靓丽，眉眼之间和楼伽玉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母亲。
“笃笃”的闷响从一扇虚掩的房门后传来，伴随着男人的低声咒骂：“贱人，你敢为了那个小畜生打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下一秒，楼伽玉就发现自己的这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扇门走过去，小孩脚步很轻，猫儿一样把脸凑到缝隙处看着屋内的景象。
面目狰狞的男屈着一条腿跪在床上，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那个和楼伽玉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拼了命的挣扎，不住拍打着身上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
渐渐的女人的瞳孔变得涣散，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下去。
可突然，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吐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生命的最后一刻，女人斜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眼泪无声滑落。
她说：快走，藏起来。
几十秒的时间里，楼伽玉被困在这具小孩的身体中，无数次想要冲过去救人，可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活活掐死。
喘着粗气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他似乎才察觉到女人不再挣扎，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啐了口唾沫：“臭娘们，你再起来打老子啊，不是挺能耐吗？”
男人晃荡着身子爬上床，大咧咧躺在一旁睡了起来。
身侧，死不瞑目的女人浑身僵直，眼睛直勾勾盯向门口的位置。
楼伽玉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团火在烧，等到卧室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小男孩终于动了。
楼伽玉眼睁睁看着只有三岁的小孩，踩着小板凳从厨房的桌子上拿了把菜刀握在手里，目标明确直奔卧室。
菜刀很新，亮的反光，楼伽玉看到了小男孩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
他走到床边，伸手把男人的头推得歪向内侧，露出清晰的动脉，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菜刀。
可下一秒，原本已经死透的女人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小男孩受惊，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在了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女人捂着脖子转身，朝小男孩招手：“小玉，我是……妈妈，妈妈没事，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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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和不确定，却很快反应过来。
小男孩乖乖喊了声“妈妈”，跑过去扑进了女人怀里。
“乖孩子，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的怀抱温暖馨香，楼伽玉的眼皮沉重地坠下去，等再醒来，眼前是另一幅更惨烈的景象。
小男孩似乎长大了些，已经可以单手握住菜刀了。
三五步远的血泊中，男人的瞳孔已经涣散，被切断的气管咕噜咕噜往外冒血。
一旁的沙发上，左脸颊高高肿起的女人眼神悲悯，轻轻叹了口气。
楼伽玉听见小男孩模样的自己毫无情绪地开口：“你走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女人苦笑：“小玉，我是妈妈啊，我怎么能不管你。”
小男孩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缓慢却坚定地摇头：“妈妈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做了我三年妈妈，他欺负你，我帮你杀了他，也帮妈妈报仇了。”
女人神情错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男孩满脸满手的血，闻言颇有些自豪地开口：“你第一天住进妈妈的身体里我就知道了。”
孩子是不会认错母亲的。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父亲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可新来的母亲人很好，他不想让对方受到跟母亲一样的伤害。
“你快走吧，我已经通知警察叔叔了，我上网查过的，我不会死。”小男孩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快走，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可沙发上的女人就是不动，她看着眼前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小恶鬼，低声笑了出来。
“算啦，好虫做到底，小家伙，以后可要好好长大啊。”
在小男孩惊愕的眼神中，沙发上的女人一点点变样，最后，变成了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
男人全身都拢在一身白色绣着金线的长袍中，玫瑰金色的眸子望向小男孩时，透着神的悲悯。
“好孩子，睡吧，睡醒一切都会过去的。”
长而直的手指拂过小男孩的双眼，无法抑制的困意袭来，楼伽玉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楼伽玉急切地起身，想要去找那个人一问究竟。
可眼前的景象，是收容院二楼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几分钟。
可自己刚刚梦到的一切，却都是真的。
脑海中愈发清晰的记忆无时无刻在提醒他，当初杀人的是楼伽玉自己。
而他的母亲，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母亲身体的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替他顶了罪。
黑发金眸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楼伽玉望着虚空，试探开口：“母亲，或者我该称呼你的本名，虫神熙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