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系统装修完毕,把自己对外壳装上,嘟囔着说:“真有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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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剑宗的宗主和镇岳真人同为一派之主,地理位置又相隔不远,虽然不熟但也不至于过分生疏。

眼看不会继续打个你死我活了,双方分配了一下建设任务,多线并行,一边出发取材料一边按照谢覆衾打起要求打造他奢侈到让人眼红的房舍。

镇岳真人把刚回来的邱晴岚拉上,极剑宗宗主也手一伸,把自家惹事的小兔崽子拎了过来。两人跟着镇岳真人郑顽走到了距离葛彰最远的一块待建设区,布了个简单的隔音结界便开始有保留地交换信息。

南离剑派的掌门被他拎着腰带,双手捂住脸,双脚够不着地又不敢挣脱:“师尊,我已经结丹了,收了一个门派的弟子了。”能不能放我下来自己走。

粗神经的极剑宗宗主:“嗯?那我就不能拎你了?”

“师尊当然能……”

“那不就得了。”

极剑宗宗主把他放在地上,一屁股挤到镇岳真人旁边坐下,镇岳真人面无表情地挪了个位置,邱晴岚默默裹紧了斗篷,随侍在师尊身后。

“说说看吧,你好像和葛彰认识啊,怎么认识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以及最重要的——”

“他死前经历了什么?”现在的“葛彰”,还是葛彰吗?

真要论辈分,南离剑派的掌门和邱晴岚是同辈,但修真界并不只看辈分,还要看实力,有时候也酌情考虑年龄和场合。

比如这会儿邱晴岚就一口一个师兄,一边挤兑他一边暗示自己和谢覆衾交情匪浅,把他恶心得够呛,只能视而不见,说:“当日城破之后——”

当日城破之后,城内哭声喊杀声震天,饿了一冬的北狄骑兵嗷嗷叫着冲进了富庶的边城粮仓,一路上烧杀抢掠无可计数。

葛彰本是能逃掉的,北狄人不会追究几个身手超凡的武者逃离。但他没走,而是秘密组织各家老幼从鲜为人知的地道外撤,同时将不成编制的溃军组织成民兵团,与北狄展开游击战,硬是拖了一个多星期,拖到南离剑派都不耐烦了,派了几个弟子来助拳。

谁知葛彰早有预料,暗中借殷一璀的渠道联系上了残月教,反将这几个轻敌的弟子击杀。

“之后我遣了几个得意门生,跟残月教那几条狗打的时候,余波‘不小心’伤及无辜,把他杀了。”南离剑派掌门说:“他身上有天道眷顾的痕迹,就算是死了之后都有残留,我特意跑了一趟取来淬剑,所以我看到他还活着才这么惊讶。”

他把手一摊:“当时的‘葛彰’肯定死了,现在的这个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几人面色不定。

他们心里都有了猜测,但没人不长眼地说出来。

镇岳真人率先起身道:“这件事莫要再提,往后就当从未发生过。”

·

“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

宋时谦从怀里掏出干粮,加热之后啃了一口:“看我干什么,吃东西啊,你不会准备饿着肚子去偷袭吧?”

龙脊关撑下来最初的一次袭击之后,战况一直胶着。

北狄陆续又往这里调了三万的兵马,但偏偏每次大举入侵时,就跟如有神助似的,总是闹出各种各样的幺蛾子,不是天灾就是人祸,眼看着都要入夏了,也没啃下这块硬骨头。

中间宋时谦把他练好的这支老弱病残的队伍玩出了花: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虚晃一枪、虚张声势……恨不得把三十六计挨个来一遍,把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针发挥到了极致。

北狄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到了后面干脆冷眼旁观,任他们整什么花活都当没看见。

这支老弱病残的队伍虽然没有造成直接的惨重损失,但在骚扰掩护方面卓有成效。

有了成果,谭懿就有理由让他调动更多的兵马,战功像滚雪球一样水涨船高。

下有惊人的战绩,上有谭懿保驾护航,宋时谦阶职很快三级跳,旁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小李猛”变成了“宋小将军”,不仅将原属李猛的那支队伍收归麾下,而且还坐拥一支近万人的民兵团,有战事的时候打仗,休战的时候就回家种田。

谢覆衾张开血盆大口凑到他那块干粮上咬了一口,一边点评没什么味道一边说他不饿。

宋时谦盯着干粮被咬出的巨大缺口,没好气地把他的头推开:“不饿就别吃,浪费粮食。”

不吃就不吃,谢覆衾往后一倒,在暗红的硬土地上翻了个身,忽然伏低身子侧耳在地上听了又听,一跃而起道:“有骑兵过来了!”

宋时谦往远处一看,果然见到天际扬起的烟尘,顿时脸色一变,三两口把干粮全塞进嘴里,在他身侧听候号令的亲兵立刻点了几个耳力过人的伏身倾听,报道:“听声音至少有五千骑!”

正说着,斥候飞马来报:“是兀脱亲率精锐骑兵,后面还跟着大批步兵,数量在一万以上,看样子目的地是城里!目前没有发现我们!”

谢覆衾把水袋递过去,让宋时谦把噎在嗓子眼里的干粮咽下。他们这次只带了两千人,人数差距高达两倍,又是北狄最擅长的马背战,绝不能正面应敌。

他并没有思考太久,略一思忖后便道:“你们二人一人双马,速速回城去报,让城里做好应对准备。”

被点出来的两名斥候利落应道:“是!将军!”转身便上马疾驰而去,没多浪费一秒钟时间。

宋时谦练出来的这支队伍,最大的特点就是像齿轮一样精密、快速,不说无谓的话也不做无谓的事,将效率提升到极致。

“至于我们——避开北狄的军队,绕道后方,偷袭他们的粮草辎重。”宋时谦当机立断改了目标,他们原本只打算偷袭骚扰一番,但既然恰逢其会,北狄估计也不会想到他们有一支奇兵在外,更适合乘虚而入,痛下杀手。

“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补充?”

宋时谦对自己的副将给予充分尊重。

谢覆衾笑着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决定就好。”

他的副将也一如既往地从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哼着小调骑马随行在他身侧,手里随意地用藤蔓编着花环,手掌翻覆间花环时隐时现。

宋时谦抽回目光,回身道:“传我命令,所有人整队跟上!”

谢覆衾对在“剧本”上早就注定结局的事情没有兴趣,但他对能和挚友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都感兴趣得要命,以至于一路上宋时谦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悄悄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一趟过去我会碰到什么大好事?”

他也发现了,谢覆衾具有某种薛定谔的预言能力,虽然他几乎不会说出来,但事情跟他相关时,他往往表现得特别明显。

谢覆衾高深莫测地竖起一根手指,花环从他的手腕滑落到小臂上,缠绕成与宋时谦如出一辙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一直到功成身退,宋时谦还对这一夜恍然如梦。

他趁夜潜伏至近处,攥着可怜的两千兵马思忖片刻,心一横大胆分兵,一支跟着谢覆衾去烧粮草,另一支跟着他偷袭炸营,竟惊得留守狄军人仰马翻,混乱中进退有度的宋时谦一行人在当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北狄大营血腥味冲天,谢覆衾带着五百余人且战且退,到了一处高坡才甩掉追兵,驻马望着远处乱晃的火把和四处人仰马翻的大胡子北狄人,抚掌笑道:“大业已成!”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亲兵垂手而立,神色漠然地平视远方,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眼底仿佛罩着一层灰雾,在没有外人视线的情况下如同待机的机器人一样毫无动静。

放眼整个黎朝,这样的人如同深夜升腾起的薄雾,乍看不起眼,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扩散,兴许有一日便会变得无处不在……

但这都是后话了。

宋时谦后半夜与宋时谦等人汇合,在野地里猫了半宿,小睡半刻之后醒过来人都蒙了。

“他是说我们昨晚上目标明确、料事如神,提前出城就是为了解决龙脊关围困之危,最后直捣黄龙把兀脱给杀了???”宋时谦顶着斥候敬仰的目光听完汇报,掉头和谢覆衾小声吐槽:“大预言家,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算到的天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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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种羁押间》没匿名,如题,是狱警x人外们的主攻np

谢覆衾继续高深莫测地朝他摇了摇食指,吐出两个字:“不止。”

宋时谦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别卖关子了:“有屁快放,话说半截是什么意思。”

谢覆衾吐舌作垂死状,宋时谦直接揪着他伸出来的舌头问:“你说不说?说不说?”

他的榕树精挚友的舌头摸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柔软湿滑,手上却沾不到半点涎液。

谢覆衾含糊不清地:“藕↘诶↗哈↘嗦~”

宋时谦没好气地放开他,把手在他衣襟上擦了擦,抱着手臂道:“我还不知道你,能说就是能说,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谢覆衾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气,便拉过宋时谦那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罐药膏来,给他把几道细长的划痕一点点抹上药。

宋时谦一只手抹完了,就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谢覆衾一边给他另一只手上药一边笑着说:“你选的时机赶得凑巧,昨日兀脱在帐中设宴邀请了朔风城首领、边城和落日台的副首领,被你晚上一网打尽喽。”

宋时谦恍然,难怪昨日挑起啸营时如此顺利,原来阴差阳错之下竟有五方人马在此汇聚。

转念再一想,他背后便泛起一阵冷汗,衣裳潮腻腻地贴在后背上。

这几座北狄占下的城池首领会面还能是什么理由?若非他阴差阳错先下手为强,恐怕再过几日,龙脊关面对的就是北狄的总攻了。

难怪出城之后半路上碰见“兀脱亲率骑兵”,恐怕袭击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人带出来,免得其余几位宴请的首领忌惮他要对同僚下手。

宋时谦转瞬间把这些都想明白,还有种茫茫然的不真实感,飘飘忽忽如坠云端。

倘若能大胜一次北狄,就是不得了的战功了,而他不仅杀了兀脱,还有一位首领、两位副首领……穷极他的想象力,居然也想不出来能拿到多少战功。

谢覆衾亲密地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还愣着?这一趟回去,至少也得给你封个侯爷当当。”

宋时谦拍了拍脸,让自己从胜利的兴奋与喜悦中回过神来,把表情扯得严肃些:“事情还未尘埃落定,更须谨慎小心。”

谢覆衾笑眯眯地冲他点头,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蛋。

·

一周后,龙脊关解围。

两周后,边境九城联合出兵,战线一度压到可汗帅帐。

三月后,北狄与黎朝达成协议,北狄将每年上贡,成为黎朝的属国。

作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胜利火炬的点火人,宋时谦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甚至被编成歌谣四处传唱,边境九城家家户户过年都要拜一张他的画像,都说是天上仙人下凡来救黎朝的,至于究竟是哪位仙人下凡那就是众说纷纭了。

宋时谦如此功名,自然不出意外被皇帝召见,即日入京面圣,一贯粘着他的谢覆衾竟然一反常态没有跟随,而是提前收拾包袱匆匆走人了。

宋时谦带着几个跟着他立下不菲战功的亲兵骑马轻车简行,路上偶有遭遇不长眼山匪,他拔剑数招就将那些草寇挑落马下,紧接着侧过头想说些时,看到身侧陌生的脸庞才陡然反应过来——谢覆衾这一趟没跟他一起来。

在一块时没什么稀奇,分开了才发觉对方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自从他们相遇,他要述说自己的每一件堪说的经历,竟然都避不开对方的名字。

“将军?”亲兵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无事。”

宋时谦摇了摇头,把纷繁的念头甩了出去:“脚程快些,再耽搁今晚就得野宿了。”最近的城池还在十几里外,赶不上城门落锁的话就得风餐露宿,他们又没带多少行李,野宿的痛真是谁睡谁知道。

此时此刻的谢覆衾在哪呢?他在春庭山,也就是残月教的老家。

此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没了北狄和黎朝的代理人战争,残月教和南离剑派亲身上阵,掐得如火如荼,新仇旧恨一起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冲突。

巫弦一开始回去的时候还好生安稳了一阵子——威慑性武器最好的状态就是引而不发。

等到令狐霜也被叫回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多地小范围摩擦,残月教在边境的产业被袭击以及谣言的流传就是一部分。

假如把两个势力的争斗比成两个人打架,那么最开始的礼节性握手与试探性攻防都已经结束,到了最拳拳到肉的大打出手阶段。

这边打得最激烈的时候谢覆衾在龙脊关跟挚友混军功,顺便费心竭力地把剧情掰回原作的样子,令狐霜倒是给他发了几道召令,他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后面龙脊关与内地的通信一断,谢覆衾就更不把残月教的呼唤当回事了:有本事你来龙脊关抓我?

还真有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暗月,他武功比巫弦差得远,但悄悄进一个非战时的龙脊关还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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