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载舟微笑着向他颔首:“再见,弟弟。”

尤塔见门开了之后,看都没多看谢覆衾一眼,而是一秒也不愿多等似地挤进门内。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要去上班了。劳烦尤先生挪挪位置——我们约定的内容只包括晚上,‘您’的手还是别伸得太长了,否则,小心你的爪子。”

尤塔之前威胁谢覆衾的话没一会儿就被他巧妙地回敬了过去,尤塔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尤塔一直被哥哥牵着鼻子走。谢覆衾顺着旋转楼梯慢悠悠地往下走。

走到一楼之后,他还特地绕到谢载舟说的那个房间转了一圈,果然探知到地板下有一个半米见方的空洞,大概就是保险箱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把它提前挖出来的想法,定定地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谢覆衾来的时候就是司机开车去接的,管家问他要不要让司机把他送回去。

谢覆衾遥望着远方,在旁人视线不可及的远处,有一辆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他所在的地方接近。他说:“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了,你让保安放他进来,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门口了,车牌号是京xxxxx。”

管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弯腰行了礼,给庄园门口的保安打了电话后便陪着他在门口等着,还给他从大厅拿了一把椅子放到门口,好让谢覆衾坐着休息。

过了一小会儿,谢覆衾手机响了,电话的来源和他想得丝毫不差。

付遮书将车停在庄园大门外几百米处,一手小指焦躁地敲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正在拨号状态。

忽然,拨号状态的页面一跳,付遮书敲击方向盘的动作也倏地停下。

谢覆衾先声夺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要是方便的话,你来接我一趟呗。”

本想兴师问罪的付遮书反倒一卡,然后才道:“……我到你老宅庄园门口了。”

“我跟保安都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开进来就行了,沿着主路,老宅很显眼的。”

“……好。”

直到谢覆衾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付遮书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覆衾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示意他调头。

付遮书一边倒车一边不无抱怨道:“我还以为你在故意躲着我呢。”

谢覆衾耸了耸肩:“突发状况,我哥生了点小病。”

付遮书有些意外:“谢总?我上次见他还好好的——抱歉,你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付遮书不无吃惊道:“这么严重?”

谢覆衾回过头看着背后远去的庄园没有说话。

看他这个样子,付遮书的心态又开始摇摆不定,最终还是怜悯占了上风,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我也不逼你,昨天的事情暂时就先忘掉吧,等你哥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谈谈。”

谢覆衾不出声地颔首。接下来付遮书也就目不斜视地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附近,本来想直接送到楼栋的,但谢覆衾说自己要在附近散散步,缓解一下心情,付遮书也没怀疑,把他放下就自己先开车回去了。

学校附近总是有很多店铺,连咖啡馆都有好几家。

谢覆衾略微扫视了一下,就选择一家挂着“静谧时光”招牌的咖啡馆走了进去。

“和人约在了这里,‘暗香浮动’包厢,我姓谢。”

前台打内线电话和包厢内的客人确认了一下之后,便示意了他上楼的楼梯所在的位置,职业微笑宛如刀刻:“左手边倒数第二间,你的朋友们正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发事件】调查!你们觉得谢载舟和尤塔谁是1!

这家咖啡馆不愧挂着“静谧时光”的招牌,里面的隔音效果好到离奇,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几乎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全都用的是最好的隔音材料,地上还铺了厚厚的地毯。周围一丝声音也听不到,走上二楼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点白噪音都没有,以至于让人感到不适。

谢覆衾走到了挂着“暗香浮动”牌子的包厢,轻轻敲了敲门。

几乎下一秒,门就开了,乔把他拉进来,然后一把把门关上。

谢覆衾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点评道:“挺特别的。”

按常理来说,一家咖啡馆只要不想被客人投诉,就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装修:装饰几乎都拆光了,墙上横七竖八固定着大量的不知名黑色金属条,乍一看显得混乱,却又透露着某种莫名的内在秩序。

虽然每一根金属条都毫不反光,因而显得很不起眼,但凑近一些看,就能发觉每一根表面上都雕刻着某种不知名纹路,和金属条的总体固定形态有相似之处。

这个包厢百分之八十的空间都被几台运行中的庞大机器呈“回”字形占据了,余下的空间只留出了门周围的一圈和一条狭窄的过道,恰好能容人侧身走到机器环绕的中央空当。谢覆衾隔着些距离都能感知到上面散发出的热量,散热风扇不断发出“嗡嗡”的震鸣声,但被隔音材料削减之后,在外面却完全听不见。

这是一个准备完善的加密房间,包括整个咖啡馆,大概率是这里某个人的私人产业。

有两个人从庞大的机器后站起身来,都是熟人。谢覆衾来之前就知道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聂家聂洗,主要行动成员,代号‘Silent Sylph’,塞伦特·西尔弗,直译是‘静谧的风灵’,你也可以叫我西尔弗。”

“他的搭档,权家权醒,主要承担网络方面的工作,代号‘醉卧美人膝’,简称‘醉美人’。”

乔有些尴尬地卡了壳:“尤氏,乔。主要承担……呃……”

权醒嘲笑他道:“吉祥物的作用?”

聂洗踹了他一脚,然后才转过身来很正式地对谢覆衾解释道:“他身上有大量尤氏长辈的祝福,对污染和诅咒有强大的感知。”

谢覆衾从机器间狭窄的过道间走到他们身边,乔跟在他身后。

越过了遮挡视线的庞大机器之后,谢覆衾才看到中央空地的布局:正中央放着一张小圆桌,四周围着四把旋转椅,转过来的时候能让四个人围桌谈话,转过去则对着一圈类似吧台的横桌,方便工作。眼前则是巨大的环形曲面拼接显示屏,根据此时显示屏上的内容,内容正好被分成四份,正对着四把旋转椅的位置。

其他三个位置都没什么区别,只有权醒坐的位置前堆了不少东西,还放了一把磨损了些的键盘——谢覆衾看了一眼,“Ctrl”“C”“V”三个按键的磨损程度显著区别于其他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碎掉了,一边吃糖一边码字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原来是我门牙上出现了一个洞(心如死灰),明天去医院补牙(悲伤掩面离去)我的快乐没有了

聂洗和权醒的位置挨着,谢覆衾扫了一眼,径直在权醒旁边坐下,和聂洗面对面。乔默默坐到了最后一个位置上——这也是他原本的位置。

此时的座位布局成了谢覆衾的对面是聂洗,左手边乔,右手边是权醒,四人之间的距离都不远。

“你们特意叫我来干什么?”谢覆衾问。

权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才恢复了原先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刚想开口,就见聂洗做了一个双手掌心下压的姿势:“安静,我来说。”

在这个三人小团体中,领头者是谁毋庸置疑。

能看得出来,聂洗还是很有威信的,乔和权醒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下来。

“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第一件事。”

“你刚刚从老宅回来吧?”

这不是什么秘密,谢覆衾爽快地点了点头。

“谢载舟现在情况如何?”

谢覆衾想了想:“不太乐观。”

“我们汇集了京市最顶层的信息和资源,也只有我们合作起来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聂洗的神色越加沉肃:“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先说一条消息,谢载舟所受到的污染和我哥受到的污染来自同一个污染源。”

权醒椅子一转,剩下三个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之后,显示屏蓦然换了页面,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监控画面。

这大约是好几年前的监控录像,分辨率十分感人,就算是这么好的设备也只能看个大概模样,人物的脸看不清,但建筑背景他们都认出来了:京市全国闻名的地标建筑,天坛。

整个画面可以分成两块,一面只有一个大体呈人形的生物,另一面则是几支全副武装的特殊小队,对比悬殊。

“我也说一条消息,当年污染的现场录像。这是前几年的绝密情报,代号‘流星游戏’,我从聂家的情报库里偷出来了。”

权醒向着聂洗的方向努了努嘴:“绝密情报,要不是有内鬼,根本不可能搞得到。”聂洗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微微颔首。

权醒笑嘻嘻地暂停了录像,切换了一张图片。这张图大概是在更远的地方拍的,画面更模糊,但天坛这个地标还是能辨认得出的,除此之外,还能看到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个人形生物身后笼罩着一片浓郁的白雾,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能隐隐分辨出似乎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他解释道:“当时那片白雾里面汇集了京市顶层超过四分之一的掌权者,包括你们三位的长兄和我的父母。”

乔补充道:“还有我家的一位太祖。”

聂洗打开激光笔,红色的亮点指向屏幕上那个人形生物:“里面的人死伤过半,即便出来,也元气大伤。他就是这场危机的罪魁祸首,代号‘流星’。”

屏幕上同步出现了文字资料,从身份证到个人信息,按照年份和事件进行排列,详细且齐全。

“根据相关信息推测,归国一年前,他当时任职的那座地下研究所出现了一次污染泄露事件,‘流星’盗取文件时恰好待在了污染影响范围内,受到整整半小时的辐射。没有人知道他被污染了,包括他自己。

“直到归国体检时,这件事才被发现。

“为了避免对普通人造成威胁,随后‘流星’被安排进入异监所特殊区域,进行隔离治疗。三年后,他成功越狱,制造了耸人听闻的‘流星游戏’事件。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年中,异监所囚犯平均死亡率是过去十年平均值的13倍。”

随着聂洗的讲述,权醒不断切换着相关资料,最后图像回到了最初的监控录像。

模糊的天坛背景前,‘流星’和几支特殊小队对峙着。

谢覆衾看着屏幕上的人形身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聂洗问:“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到位吗?”

谢覆衾收回目光,说:“没有,你继续说,把我叫过来是要干什么?”

聂洗说:“我哥在最终对峙的时候,他的子弹击中了对方的头颅,而对方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流星’当场死亡,而我哥移植了‘流星’的心脏,成为了现在的‘聂蜀凝’。我哥自从移植他的心脏之后,作风就渐渐产生了变化,本来我还不确定,直到无数的巧合开始在我身边出现,虽然他好像不是故意的,但——”

谢覆衾接道:“也就是说,你怀疑聂蜀凝已经成为了下一个‘流星’。”

聂洗腮边的肌肉被他咬出了鲜明的形状。他说:“没错,而且我怀疑他自己当局者迷,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改变,此事一旦处理不好,‘流星游戏’即将重演。”

·

从咖啡馆里出来,系统才敢悄悄现身,戳了戳谢覆衾。

谢覆衾正在手机上编辑信息,头也不抬:“讲。”

系统憋了半天,说:“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谢覆衾说:“聂洗不是说了吗,‘为了拯救可能受到伤害的所有人,让悲剧不再重演。’”

“可是您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到这些。”

“你以为聂洗不知道吗?”

“……那他为什么……”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态度,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谢覆衾把系统捏在手里把玩,笑眯眯地说:“这都看不出来?你的情感模块演算能力有点弱啊。”

系统当机了,被谢覆衾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这场会面,总的来说还是仪式感大于实际用处。聂洗三人负责行动和调查,而谢覆衾答应成为保底措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而聂洗会把他们得到的情报与他同步共享。

总而言之,在聂洗没有求援的时候,谢覆衾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照旧上课写课题做项目。所以他很愉快地给付遮书发了条消息约他在图书馆见面,替自己改改论文。

系统虚弱地:“我写的论文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边付遮书回消息了,他没问为什么不直接把电子版发给他改,而是很上道地说他马上就到。

谢覆衾回了一个v的颜表情,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玩味神色。

他说:“你记得吗,付遮书的基本信息上,他最初的名字就叫‘许愿’。”

【作者有话要说】

付教授,一个莫得感情的马甲怪

等系统有机会追问其中细节时,已经又是晚上了。系统声称绝不会出现问题的论文被付遮书指出了好几个漏洞,指导他改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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