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除此之外,付遮书半句都没再提两人上床的事,很快就各自分别,各回各家。

“宿主……”

谢覆衾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说。”

“许愿……知道您知道这件事吗?”

这话有点拗口。谢覆衾睁开眼,竟然在这个机械小球身上读出了憔悴和纠结。他再次闭上眼睛,说:“我也不知道。”

系统惊讶地问:“您不是看过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吗?”

谢覆衾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之前只不过看了他的一些方面而已——毕竟,如果什么都知道了,生活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晃晃悠悠地飞到他枕边,还是有点纠结:“那,付遮书就是‘流星’吗?”

谢覆衾说:“那要看你如何理解‘流星’。如果你说的是拥有‘心想事成’能力的被感染者,那么他现在已经不是了,如果你是说他还是不是许愿,我也不清楚。生命最有趣的部分就在于探索未知,不是吗?”

系统还想再问,就被一根灰白色的触须一把扣住,然后卷成一个球,封闭得严严实实,一丝动静也传不出去。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闭嘴”指令。

系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晚上22:00整。

已经到了谢覆衾雷打不动的睡眠时间了。

虽然他压根儿不需要睡眠,但他的作息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健康而正常。

八小时后,谢覆衾准时睁开眼睛,开始穿衣、洗漱、吃早饭、读一会儿新闻,做种种只有人类才会需要做的事,包括准时赶到对应的教室,听完每一节课,提交一份完美的作业,抽时间追上项目组的进度,还要在空闲的周末用合理的态度应对付遮书。

系统到最后也没从谢覆衾嘴里撬出来他想知道的东西。

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后,付遮书这边风平浪静,很能沉得住气——也许和两人时不时就在调教室改论文,然后不小心滚上床有关;聂洗给谢覆衾同步了一次消息,但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权醒半点水花都没有,摆明了不想招惹他;反倒是乔的殷勤肉眼可见,统共也就二三十天的功夫,往学校跑了七八次都没见到谢覆衾,于是发消息约他周末一起出去,在京市进行一场短途旅游。

两人之前也结伴出去旅行过,谢覆衾很愉快地答应了,重点是,乔订的是酒店的特色情侣大床房,据宣传,床的宽度达到了惊人的八米,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于是谢覆衾顺便邀请了聂洗和权醒,主打的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系统欲言又止:“付遮书会误会吧?”

谢覆衾说:“误会什么?”

系统:“你和他们有一腿之类的……”

“确实是误会,我们明明有很多腿。”谢覆衾一语双关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除夕,我看能不能24h急速出个无责任新年番外

时间已经是半年之后了,谢载舟的病在这半年恶化得十分厉害,医生对于这种污染导致的病情束手无策。他原本只是深夜的时候偶尔昏迷,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晚上,尤塔都分不清他是深度睡眠还是连续不断地昏迷过去。

好在,这样的昏迷尚未触及到白天,也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谢氏集团还在照常运转,谢载舟早就平静地决定好了自己的命运,为此心焦的只剩一个竭力装作无所谓的尤塔。

谢家老宅。大厅。

谢载舟和赖着不肯走的尤塔一起批文件。

——没错,工作狂谢载舟每天的生活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偶尔有时候和尤塔做爱的时候,他还会叫停,然后解锁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关于某个策划案的灵感。

谢载舟疑惑地从两份文件中间挑出一张A4纸,上面是用最大号字体打印的宋体“祝谢载舟新年快乐!支持美1!病弱1!”几个大字,几乎占据了一张纸。

除此之外没有落款,也没有其他特征。

而且,现在是五月份,和新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啊。

谢载舟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当是秘书的工作失误,摇了摇头就放到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尤塔“咦”了一声,也挑出一张A4纸来,皱眉念道:“祝尤塔新年快乐……做0更快乐?”

“什么东西。”尤塔嗤之以鼻,把A4纸揉成一团,长臂一伸,就远远地抛进了废纸篓里。

谢载舟书写的笔尖却忽然停了下来,在该签名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墨点。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给谢覆衾拨了个电话。

“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头谢覆衾的声音有气无力:“你是说新年快乐吗?是我替人向你转达的。”

谢载舟不动声色地说:“什么人?原著?”

“是作者,那边在过年——哥开个门,还有礼物我没送到。”

谢载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夹着手机过去开门。

谢覆衾站在门口给他递上一个盒子,宽大但扁平,包装得十分、且过分的精致严谨,上面还扎着漂亮的粉红色丝带。

谢载舟挑高了眉毛:“什么东西?”

谢覆衾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一个送快递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在人多的时候拆。”

谢载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也收到了?”

谢覆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有我们两个收到了。”

谢载舟若有所思地拿着盒子上楼了。尤塔又翻了几页文件,实在忍不住了,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上了楼。名义上谢载舟睡主卧,尤塔睡在客房,但是实际上那间客房一次都没睡过人,尤塔睡过主卧的床、沙发、地毯、地板、窗台,甚至还有天花板——后来天花板顶因为水汽太重起了皮,谢载舟找人重新给主卧天花板贴了防水膜。

尤塔推开主卧房门,正见谢载舟仓促地转过身来。他往谢载舟手上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空盒子和散落的丝带,里面的东西不见踪影。

“是什么?”

谢载舟说:“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尤塔眼尖地看见了晃晃悠悠飘落的书封,微微眯起了眼。

“做1必须掌握的108种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无责任番外!微微微微剧透

系统又自闭了。

好在系统很擅长自我安慰,过了一会儿它想开了,恢复了爱吃瓜的本性:“那你们出去还会性交吗?”

谢覆衾的回答很含糊:“如果能引起我的兴趣的话,也许。”

事实上四人会面之后,系统才发现这事和暧昧扯不上什么关系。

最切实的证据就是,这个所谓的特色大床房根本没放床,在中央放了四张围坐的宽敞沙发,墙壁上同样钉满了黑色的金属条,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和咖啡馆那个私人包厢内饰如出一辙,只是没有放上庞大的机械。

上次权醒就给他解释过,这是一种隔绝异种感知的特殊材料,假如遇到异种侵袭或污染,也能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

乔似乎真当自己是出来玩的,一身休闲服,权醒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有点过于代入了,穿了一身黑,外套上都带着一个超大的兜帽,帽檐能扣到下巴,就这样了,居然还戴了一副墨镜。聂洗仍然是风衣、手套、短靴、礼帽——不像个杀手,反倒像是cosplay爱好者。

至于谢覆衾自己,他的衣服多数都是玄特助替他买好收拾好的,随手穿了一身衬衫配毛衣,大约是和付遮书鬼混久了,还透着点斯文书生气质。

四人分别在沙发上就坐,神色各有不同。乔满脸的不甘不愿,但慑于聂洗的威严,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敢说,最后只是嘟嘟囔囔地小声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叫出来约会……”

谢覆衾心情很好地向他招了招手,乔就高高兴兴地从自己的沙发上一个翻滚,灵活又巧妙地滚到了谢覆衾怀里。

乔的体型本就极具少年感,扑到他怀里毫不突兀,穿的又是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谢覆衾来者不拒,几条触须悄悄探进乔的裤腰还不够,摸索进了那层特殊仿真材料制成的双腿轮廓,从里面勾着几条别扭地挤成一团的触手把玩,还特意将想往后面躲的那条交接腕从“双腿”中勾出来,塞到宽松的卫衣里,被另外几条无孔不入的触须绞缠。

乔本来刻意往谢覆衾怀里倒,这下倒不住了,不自觉地往远离他的方向逃,试图钻到沙发角落的缝隙里,却又被谢覆衾不动声色地勾回来。

两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细微的黏腻水声听不见也就罢了,但乔卫衣下鼓起的一大团舞动的触手,除非是瞎了才会毫无所觉。权醒的目光已经忍不住往他们身上飘了好几次,但聂洗没发话,他也全当没看见,忍了。

聂洗用指关节敲了敲中央的茶几,吸引三人的注意。他仿佛没看到乔和谢覆衾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我发现了疑似‘流星’的存在。”

谢覆衾双手端庄地交叠在身前,微笑着半侧过脸,说:“是谁?”

聂洗推了推眼镜,吐出了一个名字:“魏瑟·克雷厄。”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乔“嗷”地一声痛叫,谢覆衾猝不及防地掩唇咳嗽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正常更新~前面还写了一点点新年番外,下次过节再把番外写完吧(目移)

聂洗说出这个名字是带着试探意味的,但他也没想到一向老神在在的谢覆衾反应竟然这么大。

谢覆衾伸手揽住乔的上半身,放松了不小心在他某些部位勒得过紧的触须,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问:“……这个魏瑟,你有他的资料吗?”

聂洗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两手一摊:“只有最基础的资料,身高190cm,体重75kg,先天性白化病,一位狂热的画家,就这么多。”

谢覆衾抬手止住他说:“你调查错方向了,不可能是他。”

聂洗说:“你们认识?”

谢覆衾已经恢复到八风不动的状态,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是通过什么来确定他是‘流星’的?”

“他的名字。”聂洗说:“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们的世界曾经是一本书吧?”

权醒轻轻点了点头。

乔压根儿没听。

聂洗也不在意,目光轻飘飘地和谢覆衾相接,说:“在这本书的设定中,是没有‘外国’的,所以,魏瑟·克雷厄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问题。”

谢覆衾的神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最后以一种奇特而扭曲的表情说:“你说得有道理,但真的不是他。”

聂洗说:“你不能透露你们之间的关系的话,至少告诉我,你们之间,谁更强?”

谢覆衾明显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神情很微妙地说:“我以为从休息室出来之后,你就不会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那些系统们没提醒过你吗?”

聂洗逼视着他,目光几乎算得上咄咄逼人了,不给他丝毫斡旋的余地:“我要一个答案。”

谢覆衾也不继续和他兜圈子,爽快地说:“他曾经是我的宠物。”

聂洗看着他。权醒按了一下滑到下巴的墨镜。

半晌,聂洗用力地眨了眨眼:“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谢覆衾随意地说:“你不是知道吗?一年不到。”

聂洗毫不避讳:“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每一天的生活轨迹我都监控过。你只是来到这里一年而已,而魏瑟作画的痕迹最早可以追溯到几乎一百年前。”

谢覆衾用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我们是在别的世界遇到的。”

聂洗在笔记本上运笔如飞,然后点了点头:“我要知道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散了吧。”

权醒看上去求之不得,乔被谢覆衾赶下来的时候磨磨蹭蹭,目光不情不愿地往他身上飘。

聂洗和权醒收拾完东西就闪身出了门,聂洗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抽个时间和我去领证!”

谢覆衾在他关门前一秒回道:“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放假把你哥给绑了。”

聂洗送了他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房间里只剩谢覆衾和乔两人。

乔的触手终于大胆地全都冒了出来,欢脱地缠在了谢覆衾身上。

谢覆衾说:“说好的你订了特殊大床房呢?”

乔趴在他胸口画圈:“我定了,就在隔壁~我们可以过去……”

谢覆衾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你也可以走了。”

乔有点扭捏地不肯下来:“上次……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还挺爽的……”

谢覆衾被他攀附的部分瞬间变成触须,乔触电一般闪到半米开外,反应过来之后又想贴上来:“我不是故意的……再来一次嘛——”

谢覆衾说:“没心情。”

几根灰白色的触须一拥而上,提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乔从窗户扔了出去。

小章鱼“啪叽”一下掉到了绿化带里,滚了一圈沾了一身的草屑,鬼鬼祟祟观望了一下四周,瘪着嘴贴墙走远了。

系统不存在的头很晕。系统很困惑。系统搞不明白的事情变多了。

现在的场景还是有些惊悚的。

谢覆衾一个人独享真正的特殊大床房,完全放弃了伪装正常的人类形态,满床——这可是八米宽的大床!——都爬满了灰白色的触须,成了一摊不知名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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