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聚

来接我的男人叫成黎,我们的关系大概可以算作同事。

我那会儿到处跑到处玩,玩到这儿的时候,身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是拿着最后一点钱去找酒吧喝酒,老板没收我钱,要我和他睡一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老板问我要不要在他这儿干,说他们这店在本市的圈子里很有名,如果是我的话,抽成可以给我算最低。

我同意了。

为什么不干呢?又方便找男人满足我的需求,还能有钱拿,对于我,尤其是刚好没钱的我,这事别说有多幸福了。

成黎就是那会儿和我玩得最好的一个。

成黎一路把我拐进二楼的一个包间,包间里坐了不少人,一一看过去,都是熟人。

“快看!我把谁接回来了!”

所有人像说好了一样,同时转脑袋看向我,安静了一瞬间又马上大叫起哄,我都没说上一句话就已经被推搡到沙发中间坐下,还被塞上一杯酒。大家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耳朵里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些嘈杂,但很热闹。

“哈……舒服!来,再倒上。”我环视着这一圈人,“怎么这么齐?都没活干么?”

坐在我旁边的成黎一听这话娇嗔地拍了我一巴掌,“你这话可别让老板听见了,他正郁闷着呢。”

另一个人攀上我的肩,笑嘻嘻地说道:“前几天刚被查了,动静不小,老板干脆放了几天假,你现在下去看,大厅都是黑的呢。”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成黎带我从后门上呢。”

“是啊,你给成黎发了消息,这小子就跑去找老板要钥匙去了,非说要给你办个接风宴,我们反正也没活干,所以都来了。”

“嘿,小野。”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男孩跪坐在茶几一头,双手捧着脑袋,格外可爱,“你怎么又回来啦?不是说要去追求浪漫吗?怎么没找到啊~”

追求浪漫这句话当然是个屁话,我纯粹就是在这儿待腻了。

“对啊,外面的男人质量都不行,所以我才回来嘛。”

“那你这次要回来待多久,要继续回来做嘛?我给你讲,最近这边来了好多外面的人,尤其是外国的特别多!你要是能回来,我们绝对会抢到更多客人~”

“诶诶,别碰,我最近没这想法。”我将伸到我腿间的手拍开,颇为嫌弃地看着这群饥渴的鸭子,“外国男骚味儿那么重,还抢这个?老板还缺这个钱?”

“那不是说外国男的鸡巴大嘛,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你这次回来玩多久?”

我想了想说:“可能待一阵子吧,可能要租个房子吧,你们如果有房源可以介绍给我。”

成黎抱住我的手臂,眼泪汪汪的抬头望我,“为什么不和我住一起啊!”

我手按住成黎快亲上我的脸把他推开,周围人见状也哄堂大笑起来,指着我和成黎说荤段子。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没说错,我和这群人交际其实也不深,但相处起来总是会轻松很多。如果不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我倒也真不介意去成黎家,睡一张床也可以,但是吧……

“不了,我现在喜欢上独居了。”

周围人见着还扒着我腰的成黎都纷纷起哄,“小野,你快哄哄他吧,你看他那个可怜样哦。宝宝终于等到妈咪回来了,妈咪总要喂口奶吧!”

我含上一口酒,对上成黎的嘴喂了过去,拍了拍他脑袋,“快起来,今天晚上还是要去你家休息一晚上的。”

成黎从以前开始就喜欢黏着我,我也没去追究过,或许也有我俩都是同一款卖点的原因?在我准备离开这儿的时候,成黎也是哭得最厉害的,我走了之后,成黎也没停过给我发消息,要不是我威胁说再发就拉黑,成黎估计到现在都会每天给我发上个百八十条消息。

成黎今天穿着件无袖卫衣和牛仔短裤,他比我要瘦一些,牛仔短裤将他的屁股包裹得格外肥厚,这幅样子放店里是很正常的,但我俩这会儿站在佛庙里,就有点稍微不那么对劲了。我已经瞥见不止一个游客看向我们又绕开。

“小野,你要来这地方干嘛,这全是秃驴有什么好玩的。”成黎挽着我的手臂,走一步就抱怨一句。

来干嘛?那当然是买辟邪的东西啊。

我拉着成黎在庙里挨个给佛像上香,挑的还都是比较贵的那档。

不得不说,这庙修得还真尼玛大,即使这么大,人也多得要靠挤才能往前走,走过一个殿去下一个佛殿还要爬不少楼梯,成黎边爬边和我抱怨说感觉比骑男人还累腰。等我们终于走到最后一个宝殿,成黎干脆就坐在一边长椅上,让我自个去上香。

我拿着香去排队,等轮到我的时候,我刚好排在第一排的中间,右前方的秃驴正在敲着木鱼念着经,我有注意到,在我跪上蒲团的时候,这秃驴好像睁眼瞧了我一下,很快,在我还想观察一下的时候,另一旁的秃驴催着我们行礼,我只好算了。

“小野!好了吗?那我们回家吧。”

“不。”我摸出手机,点开记事本,看着我提前做好的功课,“还能去几个,至少还要去一家道观买点东西。”

“啊……小野,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信上这些了啊……”

是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啊……虽然我这几天没在做什么噩梦,睡得很好,但,一想到可能存在的杨玉书或者其他谁也好的鬼魂,我又不敢轻易松懈。

在一个同事的帮助下,我昨天就在一个高中外面的教职工小区里租下了个套一,这群老同事比想象中更热心,还凑着帮我打扫了房子,成黎陪我跑了几天,也帮着我布置从这些庙啊观啊买回去的辟邪玩意,佛珠,铜钱剑,桃木剑什么的,我那屋已经摆上了不少。

喵、喵呜……一只黑色带着有些花斑的小猫突然凑到我脚边,喵呜喵呜地蹭着我,一双翡翠绿色的眼睛时不时望着我。

看着这只猫的瞳孔,我心里莫名发着慌。

喵呜!黑猫惨叫一声,打着圈滚下石梯,滚了很远,等它重新站好,朝我嘶吼几声才钻进旁边树丛消失不见。

刚刚把黑猫一脚踢走的成黎打着呵欠趴上我的背,“小野,还不走吗?再不走,那家道观就要关门啦……”

见我还时不时回过头望着那只猫跑走的方向,成黎有些不太开心,“小野,你难不成是在怪我踢那只猫?”

因为最近回忆起杨玉书的事,我好像又记起些似乎不太重要的东西,比如我在卫生间发现自己流产的时候,卫生间的透气窗上也来过一只猫,被我丢肥皂盒赶走了,又比如我在最后几天为离开做准备时,好像也有只差不多花色的猫总是缠着我,我当时烦得不得了,也和成黎一样直接上脚踢开。

这些事,其实早就随着那栋因拆迁而消失的小区楼被我忘记,我也从来没想到主动去回忆这些事。

但刚刚看到这只猫的时候,我竟然奇异地想到了当年的这些细微末节。

“没有的事,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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