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落处
下午三点多，我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酒店方可能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被放出来，但他们也明显不想让我继续住下去。人模狗样的酒店经理嘴上说着安慰，实际拐着弯劝我退房，看得出来这个事情确实晦气，经理不仅爽快地退了我剩下的房费，还给了我名为精神补偿的封口费。
如果换以前，但凡是今天以前，我都得大闹一番，但今天实在没有力气，我点了头拿了钱，收拾衣服，把房卡丢给一直等在门口的工作人员。
出了酒店，暂时也想不到去哪儿落脚，我就拖着行李箱在街上随便游走，走累了，又刚好碰到个小公园，想着进来歇会儿吧。
休息的长椅前面有条河，河道一看就不经常打理，河底堆着厚厚一层水草，面上还飘着落叶，这实在不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但我已经走累了，脑袋里也乱成一团，理不出一个头。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远方，一动不动。
任随便路过的谁，大概都不会想到这个快变成一座雕塑的人，脑海里想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也不是我想去回忆，但大脑像坏掉的电视机，完全不受控制，而我就是一个被强制捆绑在椅子上的观众，看着眼前的宽幅屏幕上不断循环播放高清视频。
是摔我在脚边的李旭东血肉模糊的脸，脑浆混着血的红白物淌了一地，折断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断处尖刺还挂着肉丝。在我“想”退后一步时，背部又碰到一扇门，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满室的热水气，我扭开门，走了进去，浓稠得仿佛固体一样的雾气并没有将我包裹，而是散开让出一条路，让我可以顺利看到花洒下被热水烫得发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水泡的肉皮，完全失血的灰白色血管失去弹性，塌在软趴趴的一堆肉里。
我突然想要看看白天熙的表情，所以我跪坐在满是热水的地板上，捧起那颗脑袋，我缓慢转着，但出现在我眼前的脸却是满脸血的按摩师，按摩师眼眶里的眼珠子还在咕叽咕叽转着。
“啊——”
我把这颗头丢了出去。
我捂着脑袋趴下，额头磕在膝盖上，眼里的泪水一颗一颗掉下，落在褐红色的地砖上，路过的蚂蚁被砸中，在水珠中挣扎着反复摆动肢体。
我不要看这些，我不想回忆这些。
为什么一定要我想这些？
好可怕。
有谁可以救我？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规律的、清脆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一声声砸开这个充满水雾的浴室，砸碎掉所有可怕的景象，最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色虚空。
然后，一扇红漆木门出现了。
声音就来自这后面。
我走到木门前，但这次我却没有勇气开门。
门里的声音停了，又换成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木门面前。
咔擦——门从里面打开了。
白晃晃的太阳光和窗外摇曳的绿叶照进我的眼睛。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那家排队很长吗？）
（我在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抱怨卧室门不稳当，老被风吹开嘛？我在试着学一下自己能不能修好。）
（饿了吗？没事，我马上就去做饭。）
（下午我没课，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小野。）
“喂，你没事吧？”
陌生的女音从头上传来，还伸手推了推我，“是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帮你叫120？”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泪水，抬起头看向叫我的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对男女，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等着，看起来像是学生，我打量着他们，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瞥见了面前这女孩手里拿着的宣传册。
“我没事。”我顿了顿，“你们手里这个册子是干什么的？”
女孩有些无措，她回头和自己的同伴们对视了一眼才回答我，“这是游学宣传册，去一些佛教道教的地方……那你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
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我听着这些话，笑了，不愧还是学生，骂来骂去还是神经病精神病这一套，毫无攻击力。
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意外收获。
如果，如果走廊上李旭东的鬼影是真的，能在一瞬间杀死按摩师的厉鬼是存在的，那是不是也存在——神？
我开始上网查，哪里的佛庙最灵验，哪里的道观最会抓鬼。一个一个网页看过去，我倒真的有几个比较感兴趣的，只是不在这个城市，但巧的是，虽然我没有混得好的朋友，可我有混熟的酒吧，那家酒吧刚好和这几个佛庙道观在一个城市。
我利索地买了最近时间的车票，拉上行李箱往高铁站赶。
高铁过去要两个小时，目的地是终点站，我找到位置后闭上眼睛就开始补觉，还算幸运，我没有梦见什么多余的东西，干干净净地睡了一觉。
晚上九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嘿！燕野！这儿！”
不远处，一个男人挤在人群里朝我打招呼。
“我不是说我会自己过去吗？”
男人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停车场的方向带，“反正我没事嘛，而且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还真是离开了这就不理会这边的人，你不知道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有多兴奋，我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来找你问罪的！快走快走，他们已经开好酒等你了。”
感谢各位的支持！！！么么~
tips：
小野生下的不会是攻啦，确实是他们俩的孩子，但这个孩子怎么生下来，还得先保密~
以及，杨玉书最后确实会有实体，但这个实体怎么获得，不如先等等，等我先把前夫哥怎么死的讲了，大家可能就会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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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以前，但凡是今天以前，我都得大闹一番，但今天实在没有力气，我点了头拿了钱，收拾衣服，把房卡丢给一直等在门口的工作人员。
出了酒店，暂时也想不到去哪儿落脚，我就拖着行李箱在街上随便游走，走累了，又刚好碰到个小公园，想着进来歇会儿吧。
休息的长椅前面有条河，河道一看就不经常打理，河底堆着厚厚一层水草，面上还飘着落叶，这实在不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但我已经走累了，脑袋里也乱成一团，理不出一个头。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远方，一动不动。
任随便路过的谁，大概都不会想到这个快变成一座雕塑的人，脑海里想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也不是我想去回忆，但大脑像坏掉的电视机，完全不受控制，而我就是一个被强制捆绑在椅子上的观众，看着眼前的宽幅屏幕上不断循环播放高清视频。
是摔我在脚边的李旭东血肉模糊的脸，脑浆混着血的红白物淌了一地，折断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断处尖刺还挂着肉丝。在我“想”退后一步时，背部又碰到一扇门，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满室的热水气，我扭开门，走了进去，浓稠得仿佛固体一样的雾气并没有将我包裹，而是散开让出一条路，让我可以顺利看到花洒下被热水烫得发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水泡的肉皮，完全失血的灰白色血管失去弹性，塌在软趴趴的一堆肉里。
我突然想要看看白天熙的表情，所以我跪坐在满是热水的地板上，捧起那颗脑袋，我缓慢转着，但出现在我眼前的脸却是满脸血的按摩师，按摩师眼眶里的眼珠子还在咕叽咕叽转着。
“啊——”
我把这颗头丢了出去。
我捂着脑袋趴下，额头磕在膝盖上，眼里的泪水一颗一颗掉下，落在褐红色的地砖上，路过的蚂蚁被砸中，在水珠中挣扎着反复摆动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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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扇红漆木门出现了。
声音就来自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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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过去要两个小时，目的地是终点站，我找到位置后闭上眼睛就开始补觉，还算幸运，我没有梦见什么多余的东西，干干净净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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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男人挤在人群里朝我打招呼。
“我不是说我会自己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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