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日债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提过，其实我想象力非常不错，我曾经短暂交过的一个男朋友，或者也能说炮友，他是一个热衷了解各种冷热知识的大学生，他不仅自己要去看，还要挑好玩的给我分享，比如非常经典的心盲症测试——想象一个苹果。
比起只能想到一点轮廓的大学生，我能在脑海里描摹出非常完整、非常立体、非常真实的红苹果，我甚至还能想象出上面挂着新鲜的露珠。
而现在，我的脑海正被九号惨死的场景完全塞满。
和之前作为嫌疑人被带到会议室里询问不一样，这次我被直接带进问询室。问询室是个不大的房间，对着摆放有两张桌子，顶灯也没有会议室那么明亮。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刚认识。
“房间里你确定是只有你和死者两个人吗？”
……不确定，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你对死者的死有什么看法？”
看法？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
我刚跑出房间大喊了几声，看见走廊上不断出现的人，全都以一副惊恐又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我，我才意识到我此时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我慌不择路间又躲了回去。
一进去，又正面撞上死得离奇、死得可怖的九号，他还是维持着那个跪坐姿势，而那张白床单已经被染红了一大半，我想找地方躲着，我不敢过去。
乒乒乓乓，房间里的各种推车，推车上的瓶瓶罐罐，房间里的花瓶香薰，全被我躲藏的动作给撞翻完，装着各类香氛精油的玻璃瓶也咣咣当当碎了一地，各种浓烈的香气全部混杂在这一个小小的房间。我在这一片混乱里找到离床最远的一个角落蜷缩着，直到警察到来，推开门进来，我一直都在那一个角落。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刚刚，难道不是正在上床吗？
也就闭眼的一瞬间，能有谁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成年人……
我想到了，情趣酒店走廊上，疑似李旭东的鬼魅黑影，但我要怎么说？说不是我杀的，是一只恶鬼杀的！
我没有回答警察任何一个问题，他们似乎也不急着要我现在的回答，是啊，在一个封闭的房间，监控能证明没有外人进出的房间，除了我，还能找出其他凶手吗？
在几个小时完全无用的审讯后，我被暂时收在拘留室里。
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几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忆这场恐怖事故，房间的每一处装饰都在我脑海里重现，死掉的九号技师，满脸流血的脸，断掉的双手，还有从我穴里流出的死人的血……
我不要去想这些啊！
我不要看见这些！
捂住脸的双手，手指不断曲折，如果我能挖掉眼睛，脑海里的“眼睛”时不时也能瞎掉？
也许是我内心惨叫的声音太过剧烈，脑海里这个的房间也像遭遇了一场地震，在剧烈的震荡下，房间里的一切物体都在摇晃，又一一倒下，推车、花瓶、装饰画……还有按摩床，以及工号为九的按摩技师。
除此之外，在九号技师倒下的一瞬间，我瞳孔骤缩，我看见了，那背后，在九号的背后，还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个全身都被黑色包裹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仿佛能明白他的动作，他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那里安静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从这个身影出现开始，天花板上开始流出什么浓稠的黑色液体，黑色液体不断吞噬着房间的一切。
我努力地向后躲。我知道我此时有多狼狈，一定是泪水糊了满脸，像一只落水狗，可怜兮兮地在找着可以躲雨的纸箱，然后，我只是不经意的回头，就瞧见那个身影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已经死了！又不是我害得你跳楼！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什么啊！]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放过我，我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纸钱！我都烧给你！]
那个身影微微停顿，又继续坚定地走向我，我找不到地方可以躲了，我已经蜷缩在了唯一剩下的一块地砖上，就连光也只照亮了我眼前的这一块。
我努力缩着身子，即使意识到这不过是想象，但我仍然在努力让我自己闭上眼睛。
在我努力催眠自己时，那个身影已经在我面前蹲下。
[求求你，我真的爱你，你放过我吧。]
我抱着膝盖的手臂被外来的力量掰开，
[我爱你。]
我的膝盖也被一股巨力给压平。
[小野，抬头。]
[我爱你的，你要相信我绝对是爱你的，李旭……]我嘴里念叨着，也顺从着抬头，我愣怔在原地，随即更大的恐惧像山洪一样向我袭来，我看清了这个身影的脸，不是李旭东，不是白天熙，不是我所结交过的任何一任炮友的脸，是——
[……杨玉书？]
杨玉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看向他手里抱着的一团黑影。
在我知道眼前这人是杨玉书后，我就不再挣扎了，被冷冻过的肉大概都比不过我现在的僵硬，我愣怔着，看着杨玉书将他手里的黑影塞进我的肚皮。
[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塞了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啊！杨玉书！]
杨玉书没有回答，他只是做完他的事，又站起来，一步步走进虚空，我奋力站起，朝他追去，但他越走越远，走到一个距离，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着我，下一秒，他乌黑的身影上迸出道道光亮，将他像切开成一块块积木，又一块一块掉落，落在虚空，化作一阵尘屑散开。
[杨玉书！]
（醒……）
[杨玉书，你这个狗日的，给老子出来！]
（醒醒……）
“快醒醒，燕野！”
“嗬……嗬……！”我猛地睁开眼睛，无措地环视着这个狭小的拘留室，几个警察正围成一团，个个的脸色都精彩万分。
“你做噩梦了，刚刚叫得很大声，来，喝杯热水吧。”
说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递到我面前。
“呼……呼……”我的心脏还在剧烈跳楼，胸腔肉眼可见地起伏，“各位警察大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怎么，已经确定我是凶手了吗？”
警察大哥神色有些异常，像是很不想提这件事，“行了，刚做了噩梦的人就别在这儿扯嘴皮了，喝完水就走吧，法医那儿出报告了，人不是你杀的。”
我再一次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望着璀璨耀眼的太阳，再一次失去我的方向。
即使是做噩梦……
我又为什么会梦到杨玉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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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
比起只能想到一点轮廓的大学生，我能在脑海里描摹出非常完整、非常立体、非常真实的红苹果，我甚至还能想象出上面挂着新鲜的露珠。
而现在，我的脑海正被九号惨死的场景完全塞满。
和之前作为嫌疑人被带到会议室里询问不一样，这次我被直接带进问询室。问询室是个不大的房间，对着摆放有两张桌子，顶灯也没有会议室那么明亮。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刚认识。
“房间里你确定是只有你和死者两个人吗？”
……不确定，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你对死者的死有什么看法？”
看法？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
我刚跑出房间大喊了几声，看见走廊上不断出现的人，全都以一副惊恐又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我，我才意识到我此时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我慌不择路间又躲了回去。
一进去，又正面撞上死得离奇、死得可怖的九号，他还是维持着那个跪坐姿势，而那张白床单已经被染红了一大半，我想找地方躲着，我不敢过去。
乒乒乓乓，房间里的各种推车，推车上的瓶瓶罐罐，房间里的花瓶香薰，全被我躲藏的动作给撞翻完，装着各类香氛精油的玻璃瓶也咣咣当当碎了一地，各种浓烈的香气全部混杂在这一个小小的房间。我在这一片混乱里找到离床最远的一个角落蜷缩着，直到警察到来，推开门进来，我一直都在那一个角落。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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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闭眼的一瞬间，能有谁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成年人……
我想到了，情趣酒店走廊上，疑似李旭东的鬼魅黑影，但我要怎么说？说不是我杀的，是一只恶鬼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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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个小时完全无用的审讯后，我被暂时收在拘留室里。
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几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忆这场恐怖事故，房间的每一处装饰都在我脑海里重现，死掉的九号技师，满脸流血的脸，断掉的双手，还有从我穴里流出的死人的血……
我不要去想这些啊！
我不要看见这些！
捂住脸的双手，手指不断曲折，如果我能挖掉眼睛，脑海里的“眼睛”时不时也能瞎掉？
也许是我内心惨叫的声音太过剧烈，脑海里这个的房间也像遭遇了一场地震，在剧烈的震荡下，房间里的一切物体都在摇晃，又一一倒下，推车、花瓶、装饰画……还有按摩床，以及工号为九的按摩技师。
除此之外，在九号技师倒下的一瞬间，我瞳孔骤缩，我看见了，那背后，在九号的背后，还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个全身都被黑色包裹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仿佛能明白他的动作，他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那里安静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从这个身影出现开始，天花板上开始流出什么浓稠的黑色液体，黑色液体不断吞噬着房间的一切。
我努力地向后躲。我知道我此时有多狼狈，一定是泪水糊了满脸，像一只落水狗，可怜兮兮地在找着可以躲雨的纸箱，然后，我只是不经意的回头，就瞧见那个身影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已经死了！又不是我害得你跳楼！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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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放过我，我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纸钱！我都烧给你！]
那个身影微微停顿，又继续坚定地走向我，我找不到地方可以躲了，我已经蜷缩在了唯一剩下的一块地砖上，就连光也只照亮了我眼前的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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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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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看向他手里抱着的一团黑影。
在我知道眼前这人是杨玉书后，我就不再挣扎了，被冷冻过的肉大概都比不过我现在的僵硬，我愣怔着，看着杨玉书将他手里的黑影塞进我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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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书没有回答，他只是做完他的事，又站起来，一步步走进虚空，我奋力站起，朝他追去，但他越走越远，走到一个距离，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着我，下一秒，他乌黑的身影上迸出道道光亮，将他像切开成一块块积木，又一块一块掉落，落在虚空，化作一阵尘屑散开。
[杨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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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我猛地睁开眼睛，无措地环视着这个狭小的拘留室，几个警察正围成一团，个个的脸色都精彩万分。
“你做噩梦了，刚刚叫得很大声，来，喝杯热水吧。”
说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递到我面前。
“呼……呼……”我的心脏还在剧烈跳楼，胸腔肉眼可见地起伏，“各位警察大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怎么，已经确定我是凶手了吗？”
警察大哥神色有些异常，像是很不想提这件事，“行了，刚做了噩梦的人就别在这儿扯嘴皮了，喝完水就走吧，法医那儿出报告了，人不是你杀的。”
我再一次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望着璀璨耀眼的太阳，再一次失去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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