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服了。

叶今安回来先是摔了一堆东西,看到我又立刻缠上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一只梅花鹿,但好在他最后还算吐出点有用的消息。

叶九思的异能似乎是暴走了,他近期很可能要有动作,我得多多注意这边。

我带着叶今安回房间,先是给他扔进浴缸里,然后去隔壁洗澡。他刚才抱着我又舔又咬,最后又弄了我一身,一会要干正事呢,再让别人闻出来。

出来时,叶今安已经洗好了,正披着外袍坐在窗口,湿漉漉的长发散着,像块玉石一样,美丽又脆弱。

他正见我出来,缓慢眨了眨无法聚焦的眼睛,朝着我大致方向走来,有些着急的问:“薇薇安,你为我做的扇子不见了。”

不让你扔地上了么,还不见了。

我捡起来递给他:“在这。”

他认真擦拭扇子,突然抬头问:“结婚后,你会出轨么?”

我可以学。

“不会的,”我回答他,“你该休息了今安,晚睡对眼睛不好。”

“嗯,你陪我。”他放下扇子,起身过来拉我。

我定在原地没动:“今安,我一会有很重要的事。”

话音刚落,他忽然猛的捂住眼眶,声音断断续续:“弗雷德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但我记不起来了,要仔细想想…”

我立刻为难:“这样吧,今安,等你睡着我再走。”

叶今安的大床快赶上通铺了,还是真丝的,我感觉一躺上去直往下滑,这能睡着?

他穿了一身滑溜溜的真丝睡衣,躺在我旁边,跟着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大鲤鱼似得,我难受的不想挨他。

但叶今安拽着我不放,断断续续给我说他母亲和叶九思曾经的事。

我根本没认真听几句,视线全被他一路半敞开的衣服吸引走了,里面又是真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勾我。

我很为难。

他一会伤感一会擦边,我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玩他,或者应该玩到哭出来,但今天不行,没时间。

凌晨,他好不容易睡着,我才有脱身机会。走出领地时突然想起来,他也没说弗雷德又说啥了啊。

好家伙,上当了。

吃了个哑巴亏,我郁闷离开,冰红茶给我发消息,说速来,意外情况,非常紧急。

我严肃对待,立刻动身。

定位正好在北邙,距离我不远,是机械未来旗下的义肢安装厂,不大不小,产业主要是小零件。

传送开在一间医务室里,我一进去就看到手忙脚乱的黑狐和冰红茶,而让他俩手忙脚乱的源头。

季棠,正被捆在地上扑腾。

黑狐察觉到我进来,松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喘气:“我的天啊,你可来了,这是啥人啊。怎么说犯病就犯病啊,差不点被她抽个嘴巴子。”

“我不是跟你说了,她有点小毛病么。”我蹲下查看被几根藤条捆着的人。

季棠正在骂人,又说起她的复仇路线,比之前更加详细,从最初每天睡仇人老公三次,增加到了八次。

“仇人老公是有多好,我怀疑她就是单纯和你一样有曹贼之好,”黑狐听后震惊,“现在怎么办,不过今晚计划的几个地点,详细信息季棠都说了,我们只需要破坏其中关键环节,就能让整个工厂瘫痪。”

冰红茶正满屋翻药,但无果:“从止痛药到癫痫药,没有一个是好使的。”

“算了,一会给她先藏起来,”我一掌给地上发疯的季棠打晕过去,“工厂瘫痪不瘫痪无所谓,我们得来点气势,然后留下鹈鹕的称号,他们的面具都是什么样的来着,谁记得?”

研究后,我们几个带上不同的鸟纹面具,气势汹汹冲进工厂搅和了一通。

冰红茶一脚踩上废铁,揪住躲在废墟后的人,笑眯眯道:“把你们话事人叫来,我找他有事。”

人被她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去另一片废墟,拽出一个小胖子,也不顾小胖子的狂使眼色,诚实的向冰红茶汇报:“就…就是他!”

小胖子抖三抖,倒是很机灵:“…几位大侠…是有什么要我向上面转达的吗…”

黑狐接话:“算你小子聪明,去告诉你们家主,我们老大早就看不惯他用义肢产业来赚黑心钱了,刮了这么多年穷人的油水,还没刮够吗?而且他的那点秘密我们老大全知道!”

小胖子被唬的一愣一愣,小眼里全是迷惑,见到我们往外走又焦急出声:“…请等等…您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您最起码得…”

黑狐不满:“怎么的,听你那意思我还得给你炒俩菜啊。”

“…那不用,您得告诉我,您是谁吧…否则我怎么交代啊…”

我后背金属组成黑翼,适时刷拉展开。

黑狐明白我的意思:“哼,我老大的名号,让你主子自己打听去吧。”

按着这套流程,我们连着干了几个势力,每次结尾我都用金属变出大黑翅膀,对着监控抖两下,最后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折腾到二半夜才结束,我开启黑腔,让冰红茶去把季棠带回来,又通知阿瑞斯选几张迷惑性高的照片,发给刘晓,让他看着操作。

我和黑狐站在楼顶,全息广告灯光闪动,照在黑狐脸上,他垂头看警车来往,问我:“我刚刚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假,一看就是嫁祸?”

“管他的,看不看出来,他们先找的也会是鹈鹕,”我趴在栏杆上无所谓道,“还得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招,不然就会是机关算尽全算错。”

他接话:“三思而后全不行。”

“对,”我点了一根烟,扒拉手环,看瑞文发的珍珠照片,顺便说了些他和李山之间贸易的事。

他说李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似乎得了尘肺。

我想了想,从陈漫那边要来一笔钱,转给瑞文,并嘱咐他给珍珠吃点好的。他最开始是拒绝的,我又说把这些钱给李山一部分,他才接。

黑狐伸着脖子看我聊天:“你给谁转钱呢,你怎么不给我转点钱。”

“今天月底了?发工资吗?去找陈漫。”

他叹口气:“陈漫比你还抠门。上个月发工资时多给我发了十块钱,备注说是下个月我过生日,所以让我买两鸡蛋吃。”

我抬头:“过生日,今天?”

黑狐看时间:“已经过12点了,昨天。你要送我东西么?”

“送,”我掐烟,侧过头看他,“黑狐,如果我能赢到最后,一定带你回家。”

“真的么,”他直直的看我,眼睛里原本带着的笑意逐渐褪去,无意识微微向我靠过来,然后又回神退远,“跟我就发誓,跟别人就发钱是吧。”

“哈哈,刚才不是也给你转账了么。”

他没说话,我们两个盯着下面忙乱的人群,似乎有异能者来了现场。

黑狐突然问了我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楚玄,你怎么看待性、爱、和婚姻。”

“嗯…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怎么说的来着,这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三件事,”风把我的头发吹的四散飞舞,我把它塞进帽子里,“大概是性是肉体,遵循本能。爱是精神,遵循理想。婚姻是社会,遵循现实?”

“对,书上说。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婚姻的困难在于,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把这三者统一起来,不能让平平淡淡的生活掩盖爱的激情和快乐,不让鸡毛蒜皮的琐碎麻痹爱的理想和未来。”

“我觉得说的对。这很难,没有能一直幸福到老的的婚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只是爱情的神话。”

黑狐在口袋里翻找,递过来一个头绳:“所以,这就是你找一堆对象的理由?”

我把帽子摘下,把头发卷起:“我哪有对象啊,我很保守,我很传统。”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面无表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就没缝。”

“你浑身是缝。”

我正色道:“这何尝不是一种没缝。”

他不再和我争辩,而是向后看过去,冰红茶正扛着季棠走出传送。

季棠瘦的皮包骨,暗红色长发不羁,杂草如初,脸上穿孔都戴了小金属,看着就不好惹。

她醒了立刻蹦起来,恢复正常又认出我:“他俩的老大原来是你!?你爹的你打晕我两次,监狱里那次我还没跟你算账,虽然我也骂了你,但这次你休想让我给你干事儿!”

黑狐有点不高兴:“你之前骂她啥?”

季棠马上接话:“骂她怎么了?我连你一块骂,打主人还需要通知狗么…”

黑狐噎住,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

“季棠,季棠,”我打断她的输出,“我可以帮你完成复仇计划的,资金,武力,面子,包括敌人的老公,我全给,可以吧。”

“姐的名字…”她马上话锋一转,一撩头发:“你要是这样说,那行吧,那我也可以暂时跟你合作。”

冰红茶在旁边笑出声,随即轻咳:“走吧,天都要亮了,回去睡觉,我好困。”

我开传送前,黑狐说他奖励自己生日,买了新车,就在路边,说啥要带我们坐。

我问:“你哪来的钱?”

“我没钱,买它要从明末清初开始攒钱。贷款买的,八分利。”

“?你不过了?”

“找陈漫赊的,以你的名义。”

我正要骂他,他快步走向街边的越野车,自豪展示:“怎么样?四个轮的,比你那两个轮的拉风吧,以后哥可以带你兜风。”

我翻了个白眼,注意到车前似乎有块剐蹭,便指给黑狐看。

后玻璃别着两个棒棒糖和一张纸条,黑狐念:“哥哥对不起骑车时不小心碰了你的车请别生气…哎,孩子挺有礼貌,今天心情好原谅他了。”

说罢我们绕到前面,这才看到整个车脸都掉了。

季棠哈哈大笑,前仰后合:“这是被骑半挂的孩子给创了。”

黑狐大怒,调出行车记录仪,只能看到酒驾的车撞到,肇事者歪歪扭扭下车,还在路边吐了,看不清脸。

我说:“往好处想想,起码没吐你车上。”

路上,黑狐握着方向盘,不断絮絮叨叨:“…我真服了楚玄,这可是用你钱买的,你看到就没什么想法吗?你就算没有想法,你能不能让咱们的黑客朋友帮我找出这人是谁,我跟他没完…”

季棠坐在后面架着腿,听的不耐烦,啧一声问我:“你这个朋友是Rapper么,一直在唱什么,能不能给他电池扣了。”

我见黑狐心疼的伤心欲绝,便问阿瑞斯:“能查出是谁么。”

“稍等。”阿瑞斯停顿了几秒,“是银影,她喝多了,一路撞了很多车。最后把车开到北邙街道死角,人就消失了,手环也是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我扭头:“黑狐,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撞你车的人我们认识,是银影。坏消息是,她失踪了。”

黑狐沉默的停在红灯前。

我理解他,我有次上班路上被车剐蹭到了,摔倒前狂喜,今天不用去公司了,没准能看新房了,结果起来发现司机是楚赫。

绿灯时,黑狐憋出来一句:“…算了,她也不容易。”

我真诚感慨:“林之杨,你好善良。”

“…谢谢。”

他试图一路飙回31区。

中途,我嫌弃时间太长,趁着周围没车,在路中间开了传送,黑狐猛踩油门,一头扎进黑腔,在31区门口飙出来。

所有人各自回去休息,季棠明天被安排了医生,治疗她的精神问题。

蕾贝卡对我常常往回捡人的情况见怪不怪,只是嘱咐说,明天给我收拾一栋单独的房子,让我注意休息,离开前又说有人在等我。

我不知道她是否话里有话,但还算贴心,我很满意。

进屋时我就发现屋内有人,这才想起蕾贝卡离开前说的话。

会爬我床的几个人此刻都不在,那就只能是奥斯汀。

果然,他正坐在床边的地上,浑身湿淋淋的,见我进来才抬头,月光照着脖子上黑色花纹,妖冶又美丽。

我没管他,径直去浴室洗澡。

洗完一拉开门,奥斯汀又坐来浴室门口,光着脚垂着头。

我踢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让人炒鱿鱼了?有收获没。”

“我是午夜班,换班就回来了,跟你汇报情况。”

“可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特意赶回来。”他跟着我,重新坐在床下。

“我没有手环。”

“啊,对,我明天给你买一个。”

我往后一倒,听奥斯汀事无巨细的给我汇报信息,包括他见到的人什么长相,说了什么话。

每个领地里大致有多少建筑,有哪些建筑是有主人的,有哪些是有人住的,哪些是不能进去的,哪些是有异常的。

他一边形容,我一边用冰在天花板上画,他时不时会出声,纠正我画错的地方。

心里有了个大概后,困意来袭,我闭着眼睛夸奖奥斯汀:“除了手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明天我可以一起买给你。”

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吃早饭么。”

“嗯。

“想吃冰淇淋。”

“嗯。”

“…想要手腕的金属链。”

我睁开眼睛,见他下巴放在床边,伸过来一截手腕,头发掖在耳后,努力直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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