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重新回到蓝星澡堂子的酒店。

只能看到一片猩红,疼痛感虽然减缓,但依旧无法承受。

我想从床上坐起却无法办到,那些银色的东西不停在皮肤里翻腾嚎叫,试图冲出身体的禁锢。

它们搅碎了我的骨头,吞噬了我的血液,然后替代它们。

而碎掉的骨头渣子随着血液不断从身体外部和内部被推出。我浑身冒血,还无法控制的干呕,满地的白色和红色,好像吐不完一样,呕的我眼冒金星。

“楚玄!你…”黑狐从隔壁画了一个门,倒吸一口凉气,快步抱我去浴室。

浴缸的水温热,流逐渐没过皮肤,我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真服了,我就算再缺德,经过这一遭,一生的罪孽也该赎完了吧,仇人看到都释怀了。

房门咣的一声被撞开,楚赫满脸焦急的扑在浴缸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滴答滴答砸在水面。

黑狐靠在门框上,神色担忧:“要不要给你买一些止痛的药…”

“算了,药效估计还没起,人就得送走了,还是要我自己解决。”我缩在水里,看着浴缸里的水逐渐被染红,感受身体内部翻腾。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能让他们消停下来。

鹈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他时时刻刻就在感受疼痛,如果是这样,那我原谅他的脑子有病了。

如果换做我,时时疼到灵魂飞升,那肯定早已经创死全世界。

我专心跟身体斗争了半天,依旧没缓解,最终扛不住了,让黑狐上网查一下怎么办。

“网上建议眉毛以下截肢,”他也很无语,“…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我还是给你买点布洛芬去吧。”

黑狐走后,楚赫哭啼啼试探拉我的手:“楚玄,你分给我一半吧…我不怕疼的。”

你不怕疼?就你他爹的最金贵。

这东西已经进了我身体,先不说怎么让它出去,它还是挺强的,如果副作用可以忍受,我并不想让出去,反倒可以成为我的底牌和利器。

楚赫哭的我心烦,我朝他伸出手:“…换水,冷了。”

他抹了两把眼泪,立刻把我抱出来重新换水,我越过他的肩膀看镜子。

依旧是蓝星的样子,卷头发,肌肉薄一些,不同的是,瞳孔里银色时浓时淡。

“楚赫,你看,”我转过头和楚赫说话,可他不理,只是紧紧拥着我,眼泪顺着我后背流淌,和身上血液一起滴滴答答。

我略微贴了贴他的脸:“楚赫,你看我的眼睛。”

他这才眨了眨湿润的睫毛,透过朦胧的水光认真的和我对视。

看着看着猫耳朵冒出,突然亲了下我的眼皮,把头埋进我肩膀,声音很小:“…姐姐,我爱你。”

我被他毛绒绒耳朵扎的很痒,连带着疼痛感都减弱一些,开心的情绪后知后觉升起。

我轻吻他颈侧:“楚赫,我们又赢了一次,不要哭了。”

“嗯。”

他乖乖回答,然后把我放进重新打满水的浴缸。我身上血液已经流的差不多,这次水没有被染的深红,只有淡淡的粉。

身体里的骨液也有消停下来的征兆,我似乎摸到些控制它们的门道,逐渐提高配合度。

黑狐带药回来。

吃了根本没用,但好在也算努力过了。

我让他们两个回去睡,有事儿明天早上再说。楚赫赖在屋里,让他走就拉着我的手又哭又嚎。

我叹口气:“黑狐,你先去休息。先不要上论坛,注意蓝星的新闻,想办法让冰红茶过来。如果罗汉松和其他人联系你,让他们原地待着,注意世界各地,然后给你汇总,按照你预想的计划来。”

黑狐靠在门框,沉默的看了我很久才离开。

房间安静,楚赫趴在浴缸边只露出来两只眼睛,见我看他,长尾巴不安的甩来甩去。

“把我手机拿来。”我说。

他拿过来后却不递给我,意思显而易见,要帮我看,又问我:“密码。”

“明知故问,不是你改成你自己的生日么。快,念消息,读新闻。”

他翻看我的列表,比考试还认真:“你的出轨领导让你改图,同事说明天公司发节日礼品,澡堂按摩的小奇…约你吃饭?…他是谁,为什么没有聊天记录,你删了?”

我脑子嗡嗡疼,感觉身体里再次沸腾起来。

那些纯白的人造人灵魂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他们会无限放大我的情绪,并且立刻付诸行动,是指哪打哪的超级加强版。

楚赫皱起眉头,继续哗哗翻:“好啊,楚玄,你这鱼塘人不少啊…还有之前挑拨离间我和你的前男友,你说你会删的,结果你他爹删的是我,是吧!”

“手机给我。”

“不。”

“楚赫…”

他突然抬起头,一脸幽怨又生气,伸手过来想抱我。

我烦躁情绪一闪而过,脑子瞬间空白,但骨液却代替了脑子从脊椎流出,反射着寒光,卷向楚赫伸过来的手。

哗啦水声响起。

等我回过神来,楚赫已经被我拖进了浴缸里。

我正按着他,银色从后背延展遮天蔽日,试图把他包裹,楚赫甘愿沉溺的瞳孔倒映出我诡异的眼睛。

骨液流回,我松开手坐起,琢磨刚才的情绪,楚赫逐渐神色清明但言语逐渐发癫。

“…姐姐…为什么停下…杀掉我吧…快!杀了我!我不想看到你对别人好…我们永远不分开!”他拉过我的手,按在他心脏处,面色潮红兴奋,“楚玄!快…快点!把我变成你的,让我永远属于你!”

我努力缓解心中暴虐杀戮的念头,轻轻的拥抱他,手顺着后颈后背沟向下,停在他尾巴根上方画旋:“…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只有你了,我们不是一直属于彼此吗,其他任何人都不重要…”

楚赫突然翻身压过来,吻的急促又热烈,睫毛湿漉漉盖住雾气重重的两汪湖泊,我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体强烈的变化。

颤抖的手拉开领子,按在我平缓跳动的心脏上,楚赫亲吻我锁骨的动作却顿了两秒,而后猛的拥抱,粗重的喘息响在耳畔。

“…现在不行,还不行…”他平缓呼吸,滚烫的手捋着我的后背,像是念给我听,就像是念给他自己听,“我此刻是你的哥哥,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要等一切都,准备好…”

我根本没听楚赫说的话,只是下巴磕在他肩膀,垂着眼睛去看地上开勿扰的手机,屏幕碎裂,通知框正弹出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我记得你我会找到你。

归属地芬兰。

*

黑狐这一夜睡得都不安稳,北方冬天的室内很热,地暖让他口干舌燥。

梦里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很多年,母亲去世像是上辈子的事。他记起父亲浑浊的眼睛,坐在疗养院轮椅上看他离开,还有认了干妈几年后枯死的大榕树。

他还梦到昨晚的楚玄。

黑狐掀起被子朝窗外看过去,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下。

阳光照在亮闪闪的世界,反射出银光点点,好像昨天他怀中楚玄一闪而过的银色虹膜。

她好似一个赌徒,享受压上性命换来的强大力量,习惯疼痛伴随着满身鲜血,那颗多情又无情红痣也总是让人无法忽略。

黑狐时常琢磨楚玄,但每当更加了解她时,她就又会露出让他看不懂的另一面。

就比如最近的几次,黑狐总觉得楚玄不怕死又怕死。她会把很多人和事情算计到未来很遥远的一步,又会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

让她活到200岁她也愿意,让她只活两个时辰她好像也能接受,只要前提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还愿意救很多人于水火,但水火怎么来的就不能细想。不过大多数人也没有细想的脑子,他们只会无可救药的被她吸引。

但好在,楚玄从没有这么对过他,她从最初开始就是用最真实的样子对待他。

应该…是吧。

黑狐有些不确定。

他把思绪使劲甩出头颅,起床洗漱,从正门去敲隔壁,半晌也没人来开门,楚赫的房门也没人来开,电话也不接。

黑狐在门外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进屋看看人是否已经离开,于是他又在昨晚的墙壁画了扇门。

人没有离开,只不过是没起床。

房间昏暗,鼓鼓的被子里垂出一条猫尾巴,楚玄蜷缩在大猫肚子中间,掀起眼皮看刚进来的黑狐,随即翻了个身,窝在楚赫身边继续睡。

黑狐莫名感觉崩溃。

他最近一直避免楚赫在楚玄身边的场面,黑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本就没资格评判什么,但楚赫曾经说过的话就像根鱼刺一直扎在喉咙。

“几点了啊,”被窝里的人眯起眼睛,银色一闪而过,懒散问道。

黑狐回答:“快中午了,冰红茶晚上就能到了。”

“…中午了啊…什么!靠,我得去公司!”楚玄本在抻懒腰,听到时间后一个咕噜翻身爬起,冲进卫生间。

黑狐挪了两步:“你不是请假了吗?”

“对!但是我公司客户大多是洋人,所以老总特别喜欢过洋节,一个不落!今天是临近圣诞,所以会发很多东西和钱,我他爹必须回去拿,我今天如果不在,我的那份就会被死领导截胡!”楚玄哗啦啦的洗漱,“我还得回去确定一件上次就没来得及确认的事。”

“嗯…那你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做的吗?”

“还得再等等,蓝星人有什么动静吗?”

黑狐递过去昨晚给她买的新衣服:“有很多,新闻今天早上都在报道…”

“现在别说!等我到了工位摸鱼说。”

“…好吧。”

楚玄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扎起,围巾带上:“你给我买的什么衣服,这也太大码了,我跳街舞去啊。”

“这不挺好看的,”黑狐瞧了瞧,“你要是不喜欢,一会我再去给你买一套别的。”

楚玄提了提腰间位置:“不过腰是正好的,就这么着吧,打起架来应该挺方便的,我走了,”她朝门口走,又回头挥手补充一句,“一会工位聊!”

“早饭你…”

询问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黑狐朝床上看去,被子里的猫咪早已经醒了,正在似笑非笑瞧他。

黑狐挪开视线,面无表情的把屋内窗帘哗啦扯开,问道:“你怎么不跟着楚玄去上班。”

楚赫伸了个懒腰,跳下床,站在窗台上用爪子洗脸:“我要出去准备一件事。”

“什么事。”

“我和楚玄的事。”

黑狐强行压住想询问的心,但楚赫却看穿了他,阳光下瞳孔缩的极细,突然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活着还是死亡,也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人,我都不会离开她。”

黑狐沉默的看着阳光下闪着光的猫咪。

楚赫晒够了太阳,变成人形坐在窗台:“黑狐,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跟她说。只要在她底线之内,她什么都会给你,她不喜欢猜,她也没有心思去猜。”

“…什么意思。”

楚赫嗤笑一声:“我说的什么你明白,她身边的任何人,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她的心思。”

“你不会想杀掉我么。”

“想,但那会让她不高兴,毕竟她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用的。不过我也想明白了,我也不怕跟任何人争了,她不会爱我,她也不会爱其他人,这就足够了。”

黑狐重复:“这就…足够了吗。”

“当然。这世上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家人和生活,理想和底线。但我没有,我的一切都是她,只有她。你们无法放弃的,我可以放弃。无法接受的,我能接受。要坚守的底线,我也没有,”楚赫停顿,笑的得意,“那么,到最后,只会是我在她的身边。”

“…我,”

“也许,你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但也仅仅不一样而已,”楚赫打断黑狐,换衣服期间停顿,“嗯…大概就像,假如她中了5000万,你突然生病住院要花2500万,你觉得她会选择救你吗?”

黑狐真的去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结果显而易见。

楚赫替他说:“她会用五千万成为启动资金,创业成为总裁,功成名就。夜深人静的晚上,再去点十八个男模,然后在他们面前感慨‘没一个像你’。”

黑狐语塞,这真的会是楚玄能做出来的事。

楚赫出门前笑着丢下一句:“黑狐,趁我不在的功夫。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最终走向痛苦的会是谁。”

房间寂静,窗外的雪看久了会让人眩晕流泪。

黑狐思索着刚刚的对话,楚赫真的不在乎么?

他不相信。

就算楚玄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停安静,楚赫都不可能不争不抢。以楚赫的执念和占有欲,他恨不得把自己天天拴在她身上。

这次为什么这么大度,大概率跟他要准备的东西有关。

黑狐扶额,隐隐猜到是什么,他不得不感叹楚赫对楚玄的纯情专一,还有天真。

也许漫画里的爱情真的存在,但可惜的是,女生角却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本漫画里。

秋分过后,北方的天黑的特别早,黑狐坐车来到楚玄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一边和她聊天一边等她下班。

宝宝巴(4)

楚玄:已到工位,消息秒回。再陌生的网友也要保持亲密的关系,到工位了就来聊天,别他爹装优秀员工。

楚玄:哎,感觉一个世纪没上班了呢。又感觉上了一个世纪的班,快捷键我都忘了,这个出轨杂总的长相也差点忘了。

楚玄:@冰红茶,到哪里了。

黑狐:她估计还没下飞机。

楚玄:我刚刚刷新闻了,世界各地到处都有类似异能者的消息,但都是后面几批来的人。

楚玄:链接x3,你们看看这几条新闻,是不是感觉不太一样。大概率跟神有关。

黑狐:他们的行动轨迹…怎么感觉是冲我们来的呢,楚玄。

楚玄:…

楚玄:都来吧,都来好啊。

楚玄:这附近有一家烤肉巨香,晚上带你们去吃。

楚赫:不去。

楚赫:是你那个健身房认识的前男友开的烤肉店吧,你带黑狐去吧。

楚玄:?

楚玄:约你吃饭又不是约你偷人,不去是几个意思。

黑狐:…我也不去。

楚玄:我去…爱去不去,姐一会自己去,吃个爽。

黑狐:那给我打包回来点,让你前男友给我烤好。

楚赫:附议。

楚玄:滚。

黑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开手机软件挂上梯子,通过了罗汉松的好友申请。

罗汉松:我昨晚遇到了两个人,都是意识混乱者,虽然神志不清,但执着的都有着相同的目的地,就是你们的国家。

黑狐:我知道了,小心行事,注意指令。

罗汉松:我可以去找楚玄么。

黑狐:不可以。

罗汉松:我想找她去吃饭…

黑狐:【转账】

黑狐联系了其他几人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天空飘起小雪,刚下班的人行色匆匆。他买了一杯热饮裹在棉袄里,去楚玄公司门口等待。

没过多时,陆陆续续的人从写字楼出来,楚玄走在最末尾,围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脖间,正和一个矮个子短发女孩说笑。

俩人身后坠着一个男孩,眼神不断朝楚玄看过来,几次抬头又低头,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快走几步。

黑狐立刻迎上去,楚玄似有些诧异,但依旧侧头仔细听着身边女孩说话。

女孩朝后看一眼,挽起楚玄:“…你都不知道,自从被调去分公司,我每天都很难熬。上午脑子还好使,到了下午,不流口水都算好的…”

楚玄哈哈大笑:“我只有踏出公司大门才开智,工作的时候,什么咖啡因茶多酚,都不如阿白你一句‘你听说了么’提神醒脑!”

女孩跟着楚玄一起柔柔的笑,看到了黑狐,询问:“这是你弟弟?”

“一个朋友,”楚玄把手中拎着的东西塞进女孩手中,只留下一叠塑料文件,朝手中喝气,又似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手套,掏出一并递过去,“阿白,再见。”

“我…”女孩捏着手套,半晌呼出一口气,给楚玄重新系紧围巾,笑着挥手,“嗯,周一见。”

黑狐一边掏出衣服里还热着的饮品递给楚玄,一边看向不远处试图追上楚玄的男孩,还有走远了还回头看的女孩。

让黑狐满意的是,男孩跟楚玄似乎不熟,和黑狐对视上后,他窘迫的拐了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楚玄喝着饮品,目光还久久停留在远处女孩身上:“黑狐,你觉得…算了,”她话头一转,“你不是不来吃烤肉,楚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似乎有事情要做,早上就独自出门了,”黑狐想询问刚刚男孩的话,又拐了个弯,问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不是说公司发东西吗,我还想着拎不过来帮你呢,见者有份。”

楚玄掏出一张卡晃了晃:“发的钱在这儿。东西都给阿白了,反正我俩都不需要,她就都拿回去给她家的阿姨了。”

黑狐很敏锐:“你打算辞职了吗。”

“还没想好,决定也是十分钟前刚下的,回来就赶上开会,你猜会上说的什么?公司说圣诞发福利,决定效仿国外公司,把打卡取消。”

“这不挺好的吗。”

楚玄无语:“好个屁呀!不需要打卡,那就没法定义几点下班。为了让我们加班,把下班取消了!”

黑狐一时语塞,最终还是无法控制的提起,语气轻松:“刚才有人想跟你说话,水洗牛仔裤的男生。玄姐,我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太合适,耽误你事了?”

楚玄表情疑惑,回忆了半天都没有结果,随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黑狐突然有些后悔说这话,便试图转移话题:“去吃饭么,额…烤肉店?”

楚玄却拒绝:“你先去吃吧,我想去个地方,不然明天过后可能就没机会去了。”

“你要去哪?”

“我昨晚接到了鹈鹕的消息,他不太对劲,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们之间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黑狐自然不肯独自去吃饭,提出要一起的要求,楚玄也没有拒绝,两人打车来到一大片寂静园林门口。

黑狐的猜想被证实,楚玄来了墓园。

因为昨天下过的雪,墓园披上一大块儿白色的被子。只有零星几块卧碑被清扫出来,摆着一些鲜花和糕点。

黑狐有些紧张:“我们不带一些东西来给阿姨吗?空手是不是不太好?我出去买一些鲜花吧,你等我。”

“不用。”

“不好吧…”

楚玄头也没回,背着手顺着墓园侧边一排一排数过去:“…7,8,9,你如果能10分钟之内回来,你就去买吧,10,11…”

“还是算了,十分钟打个来回,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偷别人爸妈的贡品。”

黑狐跟在楚玄身后,路过一排排小小的格子,最终,她脚步停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卧碑前。

碑上的雪看着几个时辰前被清扫了,干干净净,还摆着一束花。

楚玄搓了搓手,拿出卷在口袋里的文件夹,扫开上面薄薄新雪。

文字凹壑中嵌着松软白色,填满鎏金的隶书字体。

“纪言之墓”

没有立碑人,没有年月日。

黑狐听到楚玄小声的松口气:“这回我和楚赫都找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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