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屋子人目光来到我身上。

“薇薇安女士?”

封衡对对于我出现在这儿感到很意外。他视线淡淡扫过封驰,后者对他摊了摊手,便去和那边的小帅哥搭话。

我听了一耳朵,封驰正对人家说:“…如果你是正经职业,我尊重你。如果不是,请说出你的价格,我今天刚发工资…”

我回答封衡:“对于21区的事,蕾贝卡让我来感谢你。正好赶上你们在说拍戏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各位不介意我也听听吧。”

有几人急忙附和说不介意,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的看封衡。

封衡淡淡地看我,他说话总是习惯于停顿两秒,像是把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一样,是个猜不透的人。

他姐封驰其实和他也有点儿像,不过是另一个极端。

封衡看了眼封铃,一下下摩挲手指关节,最终说:“我们倒是不介意,那…您要选几个合眼缘的么,您的未婚夫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本以为我会拒绝,笑意不达眼底的看过来,但谁知我抬手一指:“哪个都行是吧?哎,就那边那个鼻尖有痣的,过来。还有那位百灵鸟,也过来。”

“封铃…”封衡阴沉着脸看我,试图扯住身边的小姑。

但封铃很痛快,躲开拉她手的封衡,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唱歌吧,薇薇安。”

“好啊。”

宋云光看了一眼封衡,也绕过他的经纪人,大步过来坐在我另一边,只是离得有点儿远。

所有人看向我,我往后一靠笑眯眯:“各位继续吧。”

封铃悄悄说:“…薇薇安,我给你唱歌,你一会帮我拖住封横,行不行。”

“好啊,那我要听你最拿手的。”

封铃立刻去舞台倾情献唱,嗓音真的无与伦比,好听到旁边死人都发现不了,拿着她的歌去宇宙空间站播,三体人听了都能放人类一马。

宋云光离我八丈远说了句啥,但我注意力根本没在他那,啥也没听清。

他便又挪了挪坐到我身边,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你妹哭着喊着你屁股不保,让我来救你。”

“…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了,我经纪人也叛变了,”宋云光气的牙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以前可不是怎么对我的…等老子…”

“以前你有价值,现在…”我去拿果盘,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他,“不过你也是挺厉害,被人骗成这样怎么还这么天真,你的异能不好使了?”

“…还不是你害的!上次跟我说什么看人要用脑子,而不是用眼睛!”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怎么了?我这张脸至少还能打50年!就算你今天不来,我和封铃也能平安回去。”

“封铃确实是能平安回去。你可说不准了。不过没准50年后哪天,我随便走进一家鸭子楼就遇到你了呢,看在你妹的面子,我还是会救你的。”

宋云光还想反驳,但他也知道我说的大概率是事实,便底气不足继续听歌。

封铃唱到中间,背后蝶翼伸展,翅膜上细碎的磷粉簌簌落下。像有人把月亮磨成了粉末,又像夏夜的萤火被风吹散,亮晶晶的在空中旋着。

我抬手去接那些磷粉,指尖刚碰到,就感到一阵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抱了一下。

所有人此刻一定心情愉悦。

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封衡,他原本也沉浸了,一错不错看舞台上的封铃,但封铃展开翅膀,封衡的目光就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了然,问那边的封驰:“…你弟喜欢你小姑。”

“嗯嗯。”

“你小姑不喜欢他,甚至想离他远远的。”

“嗯嗯。”

“你弟不想让她继续给别人唱歌,便在全娱乐圈封杀她,结果你小姑跟家族决裂了也没妥协,封衡现在是追悔莫及。”

“除了最后一条全对,他才不会追悔莫及。”

宋云光突然插嘴:“封铃应该把他弄死,自己来当家主。”

我没接话,只是去看封驰的反应。

她原本也伸手接磷粉,逗身边小帅哥,突然笑:“小姑和我们都不一样,她很善良,她是真的想给所有人带来快乐。”

我突然想起另一个善良的灵魂。

台上一曲结束,封驰很给她小姑面子,立刻领头拍手。其他人也纷纷称赞,接着便又说了些娱乐圈和投资上的事儿,但因为我在场话题都是点到为止。

其中两个生意上和莱恩家有来往的人很客气,端了杯酒试图跟我搭话。

我只是端起桌面的水,封衡在另一边却突然出声,叫侍者把我杯里的水换成酒。

首先,我跟你们还能文明沟通的前置条件就是保持清醒。要是换成酒,我可就不是现在这态度了。前一句是封总彭总宋总,下一句就是杂种了。

身边的宋云光要来替我喝,我拒绝,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喝酒了,封总,蕾贝卡交代我的事还没办完呢。”

封衡见我无动于衷,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表现出今天的会差不过该结束的态度。

在场个个人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纷纷离场,还不忘带走各自挑选的美人,显而易见的一会要开启多人运动。

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依旧无动于衷,身边的宋云光有些急,掐我胳膊眼神询问,我瞟他一眼接着喝茶。

封衡也不说话,半晌后封铃提出要上厕所,去了隔壁。

封衡见她小姑暂离,才开口喊他姐:“封驰。”

封驰叹息一声,把身边胆战心惊的小帅哥打发走了,站去了他弟身后,还不忘嘟囔一句:“…算了,一分钱没花摸了大半,唉…不是一手的我也认了。”

全部清场,封衡放下杯子,整个身体向后靠:“薇薇安女士何故今天又不请自来。”

“我不是说了,蕾贝卡让我来感谢你。”

“就为此?”

“也不全是吧,一直对是娱乐这边挺感兴趣的,便正好来看看。”

他扬了扬唇:“哦?派人查我还不够,还要亲自来看看么。”

我回避话题:“也不是,只不过碰巧知道我的两位员工竟然在你这还签了一份卖身契,简直无法无天,便想讨回去。”

“薇薇安女士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封铃一直都是封家人,何时成了你的员工?至于宋云光,你可以把他变成你的金丝雀。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完成和签约合同里的内容。”

宋云光气呼呼:“我早就说要你们解约!是你们一直不放!”

“可以啊,你的经纪人应该也早就告诉你了,只要把赔偿金交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封衡不屑的笑了一下,“今天正好,你的金主来了,你可以自由了。”

…怎么还擅自给我答应了,我可没说要替宋云光赎身。

我战术性喝茶,状似无意的提起:“最近联邦很乱呐,封先生不准备去地上开拓一下么,上面可是大片的地产地皮等着您呐。”

“为什么要上去,代行人们都稳如泰山,我们急什么,”他停顿,看了眼卫生间那边,“谣言如虎。”

我若有所思:“原来是谣言。”

“不过这些人走了也好,联邦也不会那么拥挤了。”

我也看了眼卫生间。

封衡眼睛眯起,立刻示意封驰去看情况,又继续问我:“唐吉诃德老爷子最近很久没公开露面了,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多谢您惦念。”

“还是要注意休息,过段时间我登门看望。”

“感谢。”

卫生间里的封驰很快出来,一摊手:“小姑从窗户跑了,磷粉都刮掉大半。”

封衡看过来的眼神虽然没变,但整个人气场却低了两度,而我身边的宋云光心情一下变得特别好,挑衅的看过去。

封衡起身送客:“薇薇安女士,既然您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今天先到这儿吧。您如果还想再逛,彭总会安排好您,我和封驰失陪了。”

“好的好的。”

他朝外走,几步后又回过头:“姑姑如果去找您,还请您不要由她任性,请立刻联系封家,我们会派人接回她。”

“那她要是不想回呢。”

封衡意味深长:“封家是她的家,我是他同样姓氏的家人,她怎么会不想回?”

我点头:“这样。”

封驰跟着她弟离开前,突然丢给我一根棒棒糖,压低声音做口型:“薇薇安,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

人走干净后,我长叹一口气瘫在沙发,双目放空。

宋云光也跟着放空了一会,但又憋不住跟我说话:“你是有什么事儿想要试探封衡吗。”

“嗯,但没试探出来有用的。他家人都挺奇怪的,你再说说封铃。”

“她就那些事,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侄子竟然喜欢她,怪不得之前封铃总是说家里人不支持她唱歌,这变态占有欲挺强啊。”

我认真问:“有一点我很想知道。”

宋云光见我严肃,也面色认真:“什么。”

“这人觊觎小姑是在小姑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啊,如果是离婚前,这也太…”

没想到我是问这个,宋云光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提起他一直不放弃的事儿:“这回你能告诉我西拉的事情了么。”

我突然坐直,试图看清楚此人脑子里的构造。

他被我看的发毛:“干,干什么!你上次说的!虽然没摘牌子…但我,我酒也陪了歌也唱了,这回…”

我打断:“你等会,怎么算你陪我了?酒我没喝,歌是封铃唱的,你干啥了?你光给我没事找事了。”

一句话给宋云光说炸毛了:“我没事找事?!我只是想帮帮过的不好的朋友们!还不是为了多赚些钱!楼里的姑娘们不能再做这种事了,以后去地上了大家好有本钱,从头开始。”

我不高兴,起身就要走:“对对,好人都让你当了,就我一个坏人行了吧,上赶着救你还落不下一句好,你这不知感恩赔钱的货。”

“我赔钱货?!你他么…”

我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宋云光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眼睛里带带了些闪躲,漂亮的眼睛飞快扫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他见我真的打算离开,便又喊了一句:“…我也给你唱歌!这样总行了吧?再…自罚三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我脚尖一拐,坐了回来:“行,唱吧。”

宋云光慢慢走到台上,手指捏着话筒指节泛白。狐狸眼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

他看不清黑暗里的我,但紧张却被我一览无余。于是盯着鞋尖,喉结上下滚耳尖泛红的开口。

我倒是有些意外,骂起人来机关枪似的嘴,唱着歌却如同夜里化开的蜜,温温柔柔的。

鼻侧那颗痣在微微泛红的脸上,灯光一打,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

大概是我的走神缓解了他的紧张,他越唱越顺,一气呵成。下台时随手拎起桌上的酒喝了。

然后走到我面前:“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被他眼底的细碎光亮晃了神儿,于是错开目光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打听她,她在你眼中的颜色有什么不一样么?”

他坐在我旁边,耳朵的红还没褪去,缓缓回忆:“…我第一次来联邦时,本是想着给花街的姑娘们找新的容身之处。没过多久便被娱乐公司找上了,他们跟我说只要当了明星就可以赚很多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盯着空落落的舞台继续听他说。

“…第一次见希尔达,就是在这家公司,我从没见那种颜色的人。我以为是无比纯净才会如此,”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但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什么颜色到了她那里,都会被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她是挺难琢磨的。”

宋云光又拿起一杯酒,双颊绯红猛的扭头:“哼,你和她是一样的!所以我才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思!”

我挑眉:“西拉没准也是一样五彩斑斓的黑。”

“她…她,”宋云光脑子似乎瓦特了,结巴了半天又拎起一杯酒喝了,“她跟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她什么色,比我干净?”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我感觉自己被关了千百年,她是唯一一个和我说话的人,让我不要放弃的人,我也是正是因此被她拯救…”

这什么逻辑。

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有点儿像某个组织,医院治好了病人,病人感谢上帝。

我推走他手边的酒,怕一会回去别人以为我把他怎么地了,那就真说不清了。

“走,回去。”

宋云光突然捏住我胳膊,放大的脸凑过来,根根眼毛清晰,脸色红的不正常:“…你还没说,她在哪,我不能白给你唱歌…我得找到她…”

我推开他起身,整理衣服,随意问:“找到她干什么。”

他也跟着我站起来,语气有点紧张羞涩:“跟她说…说…”

见宋云光这副样子,我突然警铃大作,瞬间觉得他还是就这么误会下去比较好,反正这人脑子也不正常。

于是我继续诓他:“其实我不知道,我骗你的。”

“…”他眨了眨眼,脑袋歪了歪才想通,“你!你耍我!!”

宋云光气的脸更红了,眼看要骂人,但却突然站不稳脚步虚浮的往前栽,直接怼到我怀里。

我被他带着倒在沙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他,这一推才感觉他烫的吓人,身上还起了疹子。

我草。

这啥酒量,就这还敢给我挡酒,啥也不是,姐能给你喝桌子底下去。

我怕他过敏,便给宋云光拖进厕所让他吐,眼泪呕出一大把酒也没吐出来,整个人栽栽愣愣迷迷糊糊。

“…西拉,西拉…你到底在哪呢…”他开始神志不清,揪着我不放手。

我抄起人一路猛开传送回云顶,打算给他丢回歌楼。

路上宋云光整个人扒在我身上,背后刀割的图腾在酒精刺激下全凸起来,我指腹一划过,他就颤抖的捏我腰。

嘴里还喃喃:“你来了,西拉…你上次说的…”

眼看最后一个传送开进目的地,结果歌楼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到处是客人。

我绕来绕去找到宋云光房间,里面全是被暂放的狗。把人丢在床上后他死死扯住我,还在说着西拉西拉,怎么也不撒手,给我也带到了床上。

扒拉的正狼狈,正想下狠手,突然有人打开房门。

宋流光抱着狗目瞪口呆看着我,接着是一脸震惊的季棠,接着是面无表情的黑狐……

完了。

声誉尽毁。

全联邦最碎的嘴今天全在这里了,从这1秒开始,我和宋云光之间就再也说不清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床上又拉又扯的人,直接在注目礼中开传送离开。

我马上就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带宋云光来到静悄悄的31区,我给他扔在床上,他抓了个空支起身体眯着眼睛:“西拉?西拉…这次我们要…”

扒他衣服时,宋云光本来在疑问,但见我动作毫不迟疑,便渐渐配合起来,主动又兴奋。

他头发长了,身体也比刚之前要健康,蜜色右大腿一圈浅褐色环形纹身,后背图腾红的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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