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断断续续的声音拉回我的理智,我垂头看眼前的人,但记忆却仿佛褪色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剩下了发紧的嗓子眼,叫不出名字的浓厚情绪,以及怒火平推过后的灼烧无力感。

我是谁,我在因什么而愤怒痛苦,这被抽了骨头满身血的女孩是谁。

我垂下头,仔细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

“…楚玄,我好想竹叶青…”

“…妈妈明明告诉过我,要活的自私一些,我为什么没听呢…”

“…好疼,好疼啊,有点后悔为你挡刀…”

“…不过也好,这下宋云光再也不管不着我和竹叶青在一起了,我们之间什么一切阻碍都没有了…”

“但哥哥…以后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是孤身一人了…”

“…楚玄,你知道么,其实我以前还有个哥哥的,只是小时候后生病过世了…宋烟不给他治病,却提前捡回来一个小小的棺材放在家里,宋云光问我是那干什么用的…我说我不知道…”

“哥哥说他知道,那是装他的。”

我被动的听着这些故事,逐渐觉得耳熟,骨液的躁郁让我很不舒服,试图站起身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女孩的眼泪晶亮亮,带着铺天盖地的遗憾和委屈,这些情绪将我拉回,让我逐渐想起一些事。

我叫楚玄。

来自下水道般的地方,我在那学会了很多本领,人心人性,卑劣欲望。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笔直的目视前方走路,当我像老鼠一样横冲直撞,谨慎的人类就会开始主动避让。

我熟练的利用这些穿梭在欲望之间,善意不过是我温热的人皮。

但不知何时,我迈进了一条河流,它困住我十几年。

如今我明明已经快要从中趟过,为什么它却要再次将我淹没。

“…楚玄,下辈子我想出生在一窝小狗里…来时,只带一身绒毛,一颗天生就会爱的心。走时…也什么都不会带走,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不像现在…”

“…要是能删点记忆就好了,只留下妈妈在的时候…和宋云光一起在夏天吃的冰糕,和竹叶青一起看的烟花…和楚赫,和你,一起吃过的麻辣烫蛋糕,变成小狗叶辞冰红茶给我洗澡…”

小狗…

我有小狗么,是谁来着。

我记起刚刚有一个该死的人当着我的面杀了很多人,有我的小狗么。

四周影影绰绰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敢靠近,它们在为什么而担忧,他们在为谁而难过,是我的小狗么。

它在哪里呢。

我坐在这里又在干什么呢。

我应该追上去扒掉他的皮,抽出他的筋,将他的骨头也一节一节的拆出来磨碎才行。

意识比之间更加清晰,我缓慢眨眼,垂下的手不自觉颤抖,但被虚虚握住,女孩嘴唇发白对我笑,声音渐小。

“…楚玄,我等不到199岁了,算命算的真准啊,狗的生命就是十几年,我也算寿终正寝了…比同类还多活了十年呢…”

“…要是,要是你也不小心死了,那我就等你一起投胎,你变成废物小老鼠,我就跟你呆在下水道…你变成一窝小狗里最厉害的那个,我就跟着你横行霸道仗势欺人…”

嘴唇咬出的鲜血落在女孩手背,她眨眼很慢,努力变成一只小白狗,一动不动趴在我手边。

啊,原来她就是小狗。

“…楚玄,你就是你,神明的意志掌控不了你…你那么多邪门歪理…等你变成最强了,我多有面子…到了地狱如果有其他小狗欺负我,我就提起你,吓得他们闻风丧胆屁滚尿流…”

“…别怕楚玄,你一定能做到,无论你变成什么了,我都跟你好…”

“…你还是不要死了,不敢托付你照顾竹叶青…怕你把他照顾到被窝里,不对,竹叶青不在了…那你还是去照顾宋云光吧,”

“…好冷啊,楚玄…”

我抱起柔软的小狗,毛发滑溜溜,她冰凉凉的舌头舔我的手背。

“…别哭,楚玄,我欠你一个大房子呢,阎王不会让我投胎的,到了那边…一样要打工赚钱的,等你下来了,岂不直接有房有车…”

“…我有点困了,竹叶青在等我呢…”

“…我不要火葬,你们就当我只是一只老死的小狗,把我埋进土里吧…”

“…我骗你的,我一点都不后悔。”

“楚玄,小狗的爱,拿得出手么…”

手中的心跳渐停,彻底没了声音,没有闭上的眼睛望向远处另一个青年的尸体。

那么大的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一只小小的狗,死在了我怀里。

我呆呆的坐着,直到余温消失,才把她放下。

身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将我一把推开,踉跄的扑过来,但却被流出的骨液卷住脖子,举在原地。

“楚玄!你放开我,薇薇安·堂吉诃德,你要把我也杀了么,好啊!!!”

骨液突然松手放开他,他满面恨意看我一眼,重新去了小白狗身边。

“流光…流光!,哥哥错了!是哥不好!你快起来,我们回花街!我再也不管你和宋巳了…好不好…”

“…流光…”他疯狂的绝望的颤抖,咬住的嘴因为太过用力,下唇洇出血色,他跪着额头抵在她毛发边,死死捂住嘴掩住哭声,堵住所有撕心裂肺的嚎啕。

流光,流光,如流星一样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

她叫宋流光,她不是我的小狗,而是我被发给了她这只小狗。

但有一个叫楚湛的人,当着我的面拔走了她的骨头。

我抬起手心,刚刚的触感似乎才传导回大脑,理智再次跟着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不见的熟悉血色重新将我淹没。

*

宋云光守着一个难以说出口的秘密。

关于他的妹妹。

原本被困在审判者系统里时,他想着反正眼不见为净。

后来,她的妹妹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个不得了的女人,将所有人带出了沼泽。

但宋云光总是看不懂她,即便是和她上床的时候,他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别有目的,还是顺手而为,到底是救赎,还是将大家又拖入了另一个沼泽。

他讨厌她。

讨厌她强大又让人捉摸不透,讨厌那双是笑非笑总是让他紧张无法忽视的眼睛,讨厌她漫不经心的语气,讨厌她眼下的痣和落在他胸膛的发尾。

但…讨厌来讨厌去,大概只是讨厌她没有在那晚推开他,讨厌身体对她过于诚实,讨厌自己精神和肉体无法专一。

但宋云光知道,他的妹妹很喜欢楚玄。

虽然时常抱怨她偏心眼,重色轻友之类的话,但只要提起她,尾巴就会开始摇来摇去。

此女人手段了得,几个头顶的怀里的兜帽里的位置,就把他的傻妹妹骗得团团转,骗得就算被卖了也心甘情愿美滋滋的给她数钱。

宋云光气的要爆炸,几次去理论都被四两拨千斤的打发走了,后来便想利用她找到一个人,但找着找着最初的目的就变了味道。

他不知道怎么就和她发展成了这种关系,她竟还没有负责的打算。宋云光更加生气,但越不想见她还越能处处看到她。

新闻上,报纸上,网络上,她的名字总是和她的未婚夫捆绑在一起。

更显得那天的宋云光像个小丑。

气急败坏的报复欲让他总想给她添堵,结果又成了主动送上门的倒霉蛋。

她躺在他身下笑的肆意时,宋云光惊觉,他已经能分清梦里和现实了,另一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人,正在逐渐被他忘记。

宋云光突然很痛恨自己。

但这一切痛苦在看到竹叶青死亡,又看到妹妹救了他最后又因楚玄而死在她怀里时,变成了更加浓烈的痛苦,心底好像有什么刚燃起的东西被彻底浇灭。

而废墟下是攀着灰烬重新生长的悔意和恨意。

他应该恨那个人。

但那人却突然像一团浓烈迸发的烈烈火焰,烧的通天彻地,烧空了她自己。

她的队友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引到没人的地方,任她发泄混乱异能把四周全部夷为平地。

直到她力竭再次茫然的跪坐在废墟中心,那个豹子少年才把浑身血的人带回。

而此刻,这已经是宋云光第三次站在她的屋内。轮番进来的人相继叹气离开,又被冰红茶安排去了任务。

豹子原本不愿走,被黑狐扯去一边说了些什么,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但离开前准备好了换洗衣服,头绳袜子,纱布剪刀等一系列东西。

最后,冰红茶又蹲下在她身边安静说了一些话,直到楚玄点了点头,几人离开。

此刻屋内静悄悄的,西斜的太阳透过残破高楼照进,桌上饭菜被换了几轮依旧没被动过。

沙发上坐着的人影一动不动,光在她脸上投出长长的影子,苍白的指尖血液止不住滴落在地,脚下也一滩水湿漉漉。

宋云光情绪压不住想上前,但金色头发的神父又回来了。

他跪在她的腿边低声说话,祈求想为她治疗,但楚玄抽出手,目光划过神父的脸庞,没有声音也没有回应,起身又独自去了浴室。

出来时,身上的血被冲刷变成淡淡的粉色,继续湿漉漉的坐在原处盯着窗外,直到太阳彻底落下。

神父很快被人带走了。

宋云光又站在黑暗里很久,直到血腥味重新弥漫,沙发的人又一次要起身进浴室时,他才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但楚玄好似他不存在一般绕开,宋云光伸手要抓她,银色的骨液瞬间冲出,张牙舞爪的环绕反射冷冷月光。

宋云光语气冰冷:“…今天原本是流光的生日,也是宋烟的祭日。”

离开的脚步停下,身上的危险缓慢缩回体内,宋云光趁这一瞬将人拉回。

冰冷潮湿的皮肤触感传回,宋云光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她的扣子,迅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她冰冷湿透的外套换了下来。

接着又皱着眉把她破损的伤口挨个上药包扎,最后坐在她身边一指桌上的饭菜。

但楚玄只是盯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不见了,里面曾有过生动的,调侃的,带着欲望的情绪全都被抽了个干净。

她声音沙哑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蛋糕。”

“你给她买蛋糕了?”宋云光感觉一直被勒住的神经好像突然松开了一点,“…宋烟死在流光生日那天,往后她便不过生日了,她说…她是一条狗,天天有吃的过的快乐,那就每天都是生日。”

楚玄沉默,发尾水滴在衣服上晕开,月光照进她灰色义眼眼底,像沉在井水底的一块琉璃。

宋云光侧过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没有。

“那我有。”

“嗯。”

“你早猜到了对不对。”

“…嗯。”

寂静的黑暗中二人安静坐着,只能听到楚玄比刚刚粗重的喘息,身上似乎也在发烫。

宋云光一把抓住身边的手按在眼皮,犹豫一瞬又不确定的去摸楚玄的脸。随后起身拎了两条毯子,又拿回吹头发的工具。

热腾腾的风在二人之间,宋云光站在沙发后拨弄她的头发,视线顺着后领口看进去。楚玄单侧肩胛骨被生生撕扯的伤口还未愈合,此刻被细小鳞片铺满。

再往下便是一些新旧交错的疤痕,纵横在皮肤上,一直从腰侧蜿蜒向前。

宋云光想象不出每一条的由来和惊险,他只认得其中一条。他妹妹曾说过,楚玄为了救她一起跳进了矿井中,后背被垚涣的岩石割出条长长的伤疤。

宋流光还为此偷偷哭过,也是从那之后,她的心彻底倒向了楚玄。

那楚玄呢,她有用同等的情感来回馈么。

宋云光试图找出反面证据,以此来让他心中等待宣泄的情绪师出有名。

但他失败了。

他察觉到不止是宋流光,任何一个受她庇护之人都找不出她有什么错。只不过是个狡猾又真诚的人,经历的和失去的比任何人多得多,可却从未看轻过谁的难过。

宋云光的视线从领口收回,摸索未吹干的地方,楚玄在呼呼风声中打开手环翻看宋流光朋友圈。

宋云光垂头看。

他妹是个网瘾少女,吃瓜看热闹总是冲在第一线,且时常发表独到见解,李千仞是她的粉头,每条都给她点赞。



季棠昨天的朋友圈:急急急,朋友圈悬赏,洗澡遇到一个曾经的讨厌同事,想出口几年前的恶气,怎么能来点悄无声息又解气的。

宋流光评论出招:我能想到最有攻击力的复仇方式就是你速度叫叫外卖,买猕猴桃或者水蜜桃山药,反正带毛的,偷偷给他内裤搓个遍。

季棠回复:还是你有策略,办之。



江临川前天朋友圈:老婆老婆你在哪里,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就要有新老公了呢。

宋流光无语评价: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我去帮你跟她说,你不要整天发那种像拆散别人家庭失败的阴暗小三的东西了。

江临川回:你不许跟她讲话。



前天店里有人找茬讹钱说表丢了让赔钱。

宋流光:@小垃圾表找到了,我亲自带人给你送过去,你也叫点人来,回头别说我欺负你。

季棠回复:怎么解决。

宋流光回:先找黑狐滴滴代骂,不行再找楚玄滴滴代打。



楚玄的手指停留在这一界面,突然侧过头:“竹叶青知道么。”

宋云光捋了下头发,坐去了她旁边:“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

“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呢,她…”楚玄眼中银色一闪而过,突然弯腰捂脸,皮肤像炸了锅,血液加速流动涌出伤口。

宋云光本来朝外的情绪如今却重返体内,而楚玄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自责,突然扑过来将人压在沙发上,掐住喉咙。

“她如果不和竹叶青在一起,那么今天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楚玄居高临下的沐浴在月光里,眼底带着冷漠,这刺痛了宋云光。

他努力挣扎,一连串的话不过脑子噼里啪啦说出来:“…你不如说如果当初不救我出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那我也就不会干涉她们!但是你不也早就猜到了宋巳和我们有血缘关系么!!!你为什么不说?!如今反倒来怪我!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和你做陌生人!没准还能活得好好的!”

楚玄愣住一瞬,被宋云光得空掀的仰躺在沙发,盯着他似乎在认真思索这种可能性。

宋云光起身看着她的样子,心中酸涩:“我进大地行者后就知道了!宋巳是母亲曾经丢掉的孩子!但…但,我还要怎么把他从流光和宋烟的身边赶走啊…”说着说着,宋云光蹲下,眼睛湿润,“…我,我是个不称职的儿子和哥哥,流光那么小的时…就一个人照顾宋烟,后来…宋巳来的日子里,流光的眼睛都亮起来了,我,我…”

楚玄安静的听着:“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什么。”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遇到她…”

宋云光的火突然蹭蹭窜出,跪过去沙发旁揪起楚玄的领子,声音压抑:“可流光从没有后悔遇见过你!她之前还说!跟着你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事!他还让我也对你好一些,说从楚赫那里听来你以前过得非常不好…让我,,用爱感化你…楚玄,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否定她…”

揪楚玄领子的手慢慢放下,随后响起抽泣声,宋云光感受到裹着纱布的指尖来擦他的眼泪,但他垂着头挥开。

半晌后,沙发上压抑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黑暗里的异瞳带着痛苦,努力得压着体内沸腾的危险。

“…宋云光,”楚玄缓慢的把头支起来,眼泪滴落,“…对不起,没能救下她,我一定会让楚湛付出代价…”

话音还没落下,楚玄突然眉头紧皱,恨意迸发的要再次失去意识。

宋云光猛的抬头,抱起沙发的人呼唤她,但她身上鲜血骨液一起四溢,只是不住地喃喃:“…楚湛,楚湛…”

剧烈跳动的心像被针扎了般,宋云光扶住怀里的脸亲吻上去,直到她异能安静下来,直到二人脸上泪水流淌在一起才喘息着慢慢分开。

楚玄任由宋云光擦掉她面上眼泪,去看窗外的星空:“…我好像明白了纪言为什么总是和养父在一起哭了…因为丢丢,是他们共享的伤口,家人的眼泪可以相互取暖。”

“嗯,”宋云光紧紧抱着她,知道她说的是她的过去

“…如今,小狗也在我和你之间了,对么。”

“嗯。”

楚玄放在腰上的手收紧:“她会找到家么…还能放烟花么。”

宋云光嗓子眼发苦:“能的,能的。”

楚玄没了声响,安静的靠在宋云光肩膀上,过了一会蹭了蹭他的脸。

“…宋云光,我们来做吧。”

宋云光缓缓的推开怀里的人,去看她的眼睛,那里毫无欲色,只有再次被藏起来的情绪盘旋在语气里。

他摸她的眼皮和耳朵:“你很难受么。”

“…有一些。”

“这样会让你好受么。”

“不知道,想试试,我闭不上眼睛思绪也控制不住,为了不重新失控总要找点事做,”楚玄笑了一下,“你能让我什么也想不了么,只想着你么。”

宋云光沉默。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你要去找别人么。”

楚玄的笑容勉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云光扯回要起身离开的人,将她抱着放在窗台,低头用嘴巴解开她腰间的细绳,接着一路向上亲吻她的脖颈。

他抬头看她逆着光的眼睛:“…让我也只想着你…可以么。”

楚玄捧着他的脸认真亲吻:“我试试吧。”

二人从窗台一路来到桌子上,接着又转移到床上,直到月亮高悬。

“…宋云光,太阳还会升起么。”

“会的,会的…”

楚玄一旦开始发呆,宋云光便更换姿势或去亲吻她的皮肤。

而楚玄也回应热烈,眯着眼睛面色通红一次比一次都要疯狂,仿佛忘掉了一切般,一次次沉沦在他的肩上,带着宋云光也陷入忘记痛苦的短暂时光里。

期间,宋云光逐渐觉得粘稠的空气安静的压抑,便想找点话。但俩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又来到了西拉·堂吉诃德上。

楚玄仰着头:“…这事是过不去了,是么,你觉得你应该…在这时候提起别人么…”

宋云光猛的一颠:“…不是你先说的么。”

“那你回答我啊,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我…”

楚玄咬他的肩膀,小腹收紧:“说啊…”

宋云光闷哼一声:“…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是你霸王硬上弓贪图我的美色…我,我喜欢的人她,她长得…”

“…啊,长的像飞天小女警?”

“对…”

楚玄突然轻笑一声。

宋云光后自后觉,把人扶住。

…她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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