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摸老子开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咱俩没有以后!”

“…因为,我没有办法确定或建立一段关系…大概是因为我有童年创伤…”

“我他妈给你来点成年创伤。”

宋云光冷笑一声,确认了西拉·堂吉诃德确实是我后气的发疯,狠命的折腾我。

“…我说了啊,我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结我的婚,你玩你的虚拟人生。”

“那是第一次,后来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再说,在审判者系统里,不是你先对我…”

“那根本就不是我,是你想象…”我正要否认,他突然咬我的耳垂来回磨,腰故意用力气。

我闭嘴专心回应他,脑子里一切繁杂全部都被抛在九霄云外,情绪和异能也稳定了下来,只剩下了当下的感受。

宋云光带了些委屈:“…耍我很好玩么?”

“我…我一直都跟你说,是,是我,你不信。”

“我以为你一直是骗我!不想让我见她…”

“…轻点,轻点,”我掐他腿上纹身处的软肉,“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知道你跟希尔达这么多的事?再说,阻止你见她我有什么好处么,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倒还好了…”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没说…”

宋云光的气似乎还没消,中场休息又向我求证了一些问题,我一一回答,也不知道踩没踩雷。

他把我推到桌子上,跪下来从脚踝一路亲吻,在腰间挺停留了非常久,久到我忍不住推他。

宋云光偏不躲开,又问:“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跟他结婚么。”

我没精力去分辨他到底是不是钓鱼执法,于是便凭着直觉回避问题:“你非得执着于一个名分干什么呢…”

他憋着的那鼓气呼之欲出,比之前还要暴躁:“那你有那么多情人!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是你先不信我,然后认错人,又让我悔婚,现在又来拷问我,谁招惹谁?”

“我,我,”他卡壳,愤怒道,“难道你非得让我亲口承认么?你从来就没打算和我相认吧!只有我一个人一直蒙在鼓里!你选择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我,对么!”

我狡辩:“…没有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我放弃解释了,越描越黑。

“意思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盯我一会,脸色渐红却故意板着脸凑近,狐狸眼睛弯弯带着得逞,一边亲吻我,一边指尖在小腹附近上上下下划过,最终在某处轻划横线:“…那我一会就到这,可以么。”

“这不太行吧…”

“试试吧。”

宋云光开始带着我各种实验,最终试出来靠着墙能做到。

他亲吻我背上的伤疤:“这回还一般么。”

“你…为什么在床上时这么烦人。”

“有么,那…平时呢。”

“平时更烦人。”

宋云光不满的咬我肩胛骨,我的瑟缩让他突然收紧双手,抱住我跪着颤抖。

待呼吸平静后,我推开他起身去浴室。

重复的哗啦啦流水声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发呆,我的意识再次不受控。视线里天花板放大快要砸下来,水流变成瀑布落在指尖,寒冷蔓延全身,脚下冰凌飞速平铺脆响。

浴室门被猛推开,宋云光浴袍半穿满面紧张,见我状态不对立刻冲进来抱住我。

他被冰了个哆嗦,不断的拍我的后背:“楚玄,楚玄,别去想其他的…你还想么,如果你想…我们就一直做到太阳升起。”

“嗯…嗯。”

我亲吻他鼻侧的痣,四周冰霜逐渐融化,身体里炸锅的骨液柔软流动,拧成绳子流淌在宋云光的脖子前胸和腿根。

我抱他放上床,他想起身但骨液猛的收紧,他疑惑又紧张,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颤抖:“…楚玄?”

我俯身亲他,手顺着皮肤流畅的曲线:“…我们换种玩法吧,就当收曾经放给你的高利贷了。”

“什么高利贷!?”

“救了你不给报酬么,玩一天不过分吧。”

他原本还忍着,但听到这便想挣扎骂人,可惜我的手一用力,开口就变成了银叫,宋云光慌忙住嘴,面色通红恼怒看我。

“对,你得叫的好听一些,动情一些才行…”

“你!我…不可能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好,我知道了。”

宋云光在我的注视和试探下逐渐暴露出加倍敏感的地方,原本的恼羞成怒逐渐瓦解,清透的瞳仁也成了一团浆糊,动作和声音很快放肆起来。

让人赏心悦目。



凌晨天渐亮,我的情绪好了很多,也放过了宋云光,他已经虚脱彻底燃尽了,趴在枕头上,连骂我的力气都没了。

阳光跳过他大腿侧的纹身,跳过后背的图腾,最后停留在那双微眯的眼睛上,看着暖洋洋的。

我抚开他脸侧头发,他捏住我的手,嗓音沙哑,我要洗澡:“有没有…消肿的药。”

我顺着脊背往下看,大概是因为骨液的游走和束缚,他被过度打开的身上留有很多红印,尤其是腿上圆环纹身的内侧,通红一片。

把他抱进浴缸里,我按自动键,他却不满:“把我折腾成这样,你爽了,连洗澡都不愿意帮我?”

“昨晚你不是说我手没轻没重么,不然也不能把你弄伤,是吧,”

“…你等着。”

“还有下次啊,宋大明星昨晚不是哭着喊着要跟我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么。”

“…当然没有下次!我还继续倒贴么,你做梦,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次抛的了,”他冷笑,翻了个白眼,“其实昨晚你也挺一般的,”

好家伙,还挺记仇。

“一般就一般吧,就这水平了,等改天我找个大师系统性的学习一下。”

宋云光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强硬:“你,你不许再找别人!只能…和我学!”

“跟你学那我还能进步么。不是,你讲不讲理,不是说好了互为次抛么,怎么还追加条件呢,”

“那就月抛…反正就是不行。”

我没再和他斗嘴,抱他去烘干期间翻看群聊,冰红茶几人已经打探出希尔达确实在修道院,如今正轮流盯梢。

我让她们全部去休息,准备今晚午夜的战斗。

安排妥当后一抬头,宋云光贴着玻璃紧紧盯着我的一言一行,生怕我再次不受控,他发全部被吹的向上倒飞,滑稽又可爱。

我举起手环咔嚓拍照,他大惊立刻捂腿,但为时已晚,便扑过来抢我的手环。

我自然是不想给,在沙发上抢了一阵子,架不住他脾气臭人又横,还是被抢走删除了。

一消停下来就困的眼皮打架,我缩在沙发,躺在他腿上很快睡着。

意外的无梦,深度睡眠的几个小时后,我在太阳落山的晚上醒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上了床,宋云光眉头紧皱捞我在怀里,眼下带着些疲惫。

我一动他就警惕睁眼,仔仔细细看我的眼睛捏我的脸,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安心的重新闭眼。

我捏他鼻子:“起来,干活了,再睡下去要世界末日了。”

他嘟囔:“真想就这么睡死得了。”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翻手环发消息:“把该带的东西,该带的人都带着去地上,回无主之地还是花街随你便,宋流光…她不想火葬,去找个地方把她和竹叶青埋在一起吧。”

“嗯。”

宋云光坐在床边,视线追随着我,听着我电话里仔仔细细安排每一个人,欲言又止的话终于问出:“你什么时候来地上,”

“不知道,”

“…你要去哪。”

“去找希尔达。”

“然后呢。”

我回过头:“我要是输了就去找她了。要是能赢,我就。”

他皱眉问:“就什么。”

“就再回来听你唱歌。”

趁宋云光愣住的功夫,我关门离开。

*

滋啦啦的油把鸡蛋煎的焦黄,楚赫举着铲子将鸡蛋翻面,我在一边端着盘子发呆。

楚赫小心的看我一眼,尾巴轻轻来环我的腰。

我再次重复:“我不饿,我不想吃。”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不同意,又试探,“姐姐,你每次出远门之前我都给你煎鸡蛋吃的,这是我们家的传统,你记不记得了?”

“嗯,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为什么。”

我记得。

儿时,每当有外来的人来孤儿院,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天。

如果是领导来,大家会被要求提前一天做好准备,首先是宿舍卫生,其次是个人卫生。必须要仔仔细细的洗澡修理头发剪指甲,仓库里新衣服也会重新发下来穿上。

说是新衣服,但其实穿完今天就会被收上去,如果长高了,那么发下来的就是哥哥姐姐们去年的‘新衣服’。

饭也会吃的好一些,不会被抢走肉菜,这一整天都不会有霸凌事件发生。

如果是领养人来,排场虽然会小一些,但大家反倒更乖顺,私下满嘴脏话又坏又滑的孩子们突然生出了两副面孔。

纷纷表现出天真可怜,就像是被陈列的宠物努力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挑选不会当面进行,但被选中的孩子晚餐会得到一个油汪汪的煎鸡蛋。这是不会被抢走的,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鸡蛋。

我第一次吃到煎鸡蛋,就是在遇到纪言的当天晚上。

饭桌上很沉默,黑狐做了两个菜,楚赫煎了一盆鸡蛋,冰红茶筷子绕过盘子里的鸡再次问我:“真的不用我们和你一起么。”

我说:“不用,希尔达这事没那么简单。”

楚赫担忧的不行:“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在你需要的时候…”

我打断他:“楚赫,我不想再有人死,我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必须要把猜测证实,这也许能让我们所有人活到最后,让我还是我。”

黑狐夹鸡蛋,看我手背的青蛙影子:“希尔达很棘手,你有卡牌能用上么,大地之神的力量只能用一次。”

“鹈鹕那抢来的三张,一个是论坛,一个他用了,一个没用,至于用途,需要去看看希尔达具体情况。还有楚赫,无论出现什么状况,是否能联系上我,都绝对不要用你的牌,你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楚赫盯着盘子里的鸡腿,回答:“嗯。”

冰红茶:“你多注意阿瑞斯和鸟儿们。”

“好的,”我继续说,“你们在外围务必小心楚湛,每个人身上带好我的骨液,我感受不到留在他世界里的骨液了,他的新锚点随时会回来。如果他来了,你们按计划加入战场,把人往希尔达这边引。”

冰红茶提起:“我们的神父大人到哪了。”

黑狐看消息:“下午时,埃里克已经到达地上。”

我叹气:“本来想好好用他,结果这人是战争的血包,那还是送的越远越好,我用不了希尔达也别想用。”

但也许这也是我一厢情愿。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离开,我总觉安静沉默的气氛莫名让人暴躁。

无意识回过头,看到桌上单独摆出来几个空饭碗,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两个鸡腿。

沸腾的心缓慢平静。

*

无论是何时,修道院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但今天有些不同,似有沉闷又缓慢的心跳从深处的传来。

我没有直接去战争的地盘,而是先去了另外几个神明的教堂转了一圈,顺便看了祂们人间的形象。

战争和亡灵早先已经知道。

大地之神的教堂最破落,烛台熄灭四处灰尘,神明雕像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青年,眉眼柔和但透着冷漠。

智慧之神是个活泼小女孩的形象,看着狡黠又算计。这样看形象还怪贴的,打叶九思时祂虽然给了叶九思力量,但后来叶九思处于下风,祂便放弃了他不再回应他。

我溜溜达达转回战争之神的地盘。

而这期间,脚下笼罩整个修道院的结界已然铺完,阿瑞斯信号不稳定,扑棱棱的鸟儿带回消息。

冰红茶:希尔达的结界在脚下正急速扩大,现已经到达两座城市的边缘。

紫烟散开,我站定在拿着宝剑的雕像面前。月光一如既往,神明依旧威武,只是剑柄上的金刚石少了一块。

一个人在雕像肩膀上坐着,白色的头发比倾泻的月光还要美丽夺目,湖绿色眼睛低垂着打量我,手里抛着一块石头,在我脚下投出闪烁光辉。

再次眨眼时,坐在高处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而身后响起那无法忽视的心跳声,每跳一次都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引得空气都跟着同频共振。

s级以下异能全部失效。

我猛回头,摇曳绿色的眼睛就在咫尺之间,里面已经不是希尔达本人,而是充斥高昂战斗欲的战争之神。

骨液奔腾,剑冢金属飞射,海浪一样席卷来人。

战争双手在身侧虚握回划,剑冢中所有金刚石汇聚凝成了一柄长矛。

矛尖擦过我,带起的风在脸颊上留下灼痕。金属几乎同时发动,剑冢下埋着的废铁像被惊醒的蛇群一样破土而出。

但刚触到战争手里那柄剑的边缘就被割断炸碎,祂再次欺身而至。

落雷咆哮在我和祂之间,白光乍现粉碎一切。

教堂的彩色玻璃在这一个照面全被震碎,四周烛火熄灭,神像全部坍塌,我甩掉手背上的血,精神紧绷。

异能被摸走一个。

战争不见了。

无处不在的沉闷心跳正在变小。

祂离开了?

“希尔达。”我张口喊,但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小,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更别说周围的环境音。

我草。

冷汗瞬间发了一后背。

祂不仅拿走了我的异能,连听觉也剥夺了。

卧槽卧槽卧操。

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我不会变成聋子了吧,这回是听觉,下回是视觉痛觉触觉?这还能打了么。

我视线划过手腕一闪而过的青蛙。

…不行,还得咬牙再拖一拖。

突然,金刚石碎片与骨液溅出的光在半空中炸成一场锋利的暴雨,粉尘里混着两种银色。

战争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移动,更像是每一帧画面之间都被抠掉了过渡,前一秒还在祭坛前,下一秒已经贴到了我的鼻尖。

祂手指上凝着金刚石尖锐,朝我的眼球剜去。

骨液在脸前凝成盾,格挡的瞬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连着砸碎两栋墙壁,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战争又出现在碎石的缝隙里,一脚踩向我的胸腔。

电子眼还是好用,我听不到声音,便根据细小粉尘变动来判断祂的位置。

祂一脚落了空。

我的身体在骨液中化开,从碎石缝间转移,在百米外建筑顶端重聚成人形。

就这一会功夫,战争又摸走了我的两个异能,而且不知道跟祂变强了有没有关系,直接跳过了s级别以下,把我倒数后两个合成的金属和梦境异能抽走了。

我心脏狂跳,眼前发黑,意识要再次离家出走,急忙安慰自己没的只是异能,好在不是五感。

祂站在废墟里仰头说了句话,我通过嘴唇的开合来猜内容。

“…她快失去控制了,亡灵输了,祂们的力量都将属于我…”

祂明显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着祂原本的主人希尔达说的。

我甩出手中银色,滴落的瞬间身体消失在原地,又在另一处出现,继而继续穿梭。

战争快的看不见,只能看到地面接连被祂踩出直径十几米的蛛网裂痕,一路追着我。

惊雷道道劈落,把土地炸得四下飞溅。我抓准时机回神转移,趁战争专注于追逐跳跃的瞬间,骨液刺穿她的脚掌。

战争身上毛细血管已经爆裂,毫不犹豫的把脚背骨刺猛地拔出,血从伤口里喷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亮得像两颗即将爆炸的星星。

突然,整个修道院的地面开始隆起,一路朝着周边城市蔓延,无数金属尖刺从地壳里破土而出,像一片正在疯狂生长的森林,每根尖刺都锋利得能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我无语极了,s级到了她身上好像变成了8s级。

我骨翼生长,借着流体的反冲力在尖刺之间穿梭。战争在天上紧追不舍,每一次落脚都会踩碎一根金属柱,碎屑像炮弹一样朝四周溅射。

我们两人从追出修道院,从云顶追到北邙市,一路打上了北邙市仅剩的几艘飞船上。

落脚期间,我和战争全部挂彩,祂的情况更差,肤色已经发青,血肉开始脱落,但依旧跟打了鸡血般。

听觉缓慢恢复期间脚下嗡鸣,我警铃大作,立刻朝侧面横冲。

另一艘飞船被拧成一股绳,箭一般射爆了脚下的船,但它并未停下,而是继续汇聚周遭金属继续加速,如一条长龙冲向我。

我肾上腺素狂飙,不断利用骨液转移,或者降下雷电把它减速,可惜金属越聚越多,最后在我的极限躲避下撞上了天穹。

群星再次闪烁。

如一张发光的水波纹般蔓延,零点几秒内覆盖了整片穹顶。

然后是轰然灭顶的声音。

长龙追着我从天穹不断穿进穿出,带着漆黑一起坠落,接着便是比上次汹涌数十倍的崩腾声在头顶响起。

我四处躲避,战争再次追上,祂这回有了落脚点,又开始追着我打。

海水倒灌,和无数天穹碎片一起从数千尺的高空砸落下来。

冰霜瞬间在头顶凝结为我创造了零点几秒,以至于不被水砸死。但依然被冲击波掀飞,我斜着灌入瀑布翻滚十几圈。

骨液在身上凝成保护膜,我没被高压水刀撕裂。

透过浑浊的水,战争也在其中,祂正踩着金属像浪一样滑来,笑容摇摇欲坠,笑容无比诡异。

我再次大声喊:“希尔达!”

但战争如同没听到一样,继续冲过来,目的依旧是把我打暴走,我咬牙冲下去。

此刻的北邙云顶和修道院全部成了重灾区,简直地狱。

好在阿瑞斯已经及时和联邦官员们打了招呼,普通民众大部分已经撤离去地上了,剩下的都是没离开的各异能者。

巨大的瀑布从坍塌的天穹边缘砸落,每一个都有数十米宽,水声震耳欲聋,像一千头巨兽在同时咆哮。

海水淹没了低矮的街区,点燃了暴露在外的高压电缆和燃料储存罐。爆炸一个接一个响起,火焰在水面上燃烧,橘红色的光映海水,雾气升腾而起。

又似飘飘蟠桃仙境。

我从水中冲出,落在一座半沉的摩天楼顶上。战争脚下踩着金刚石和金属铺成的透明步道,从一道瀑布后走出。

水滴从祂身上滑落,但她的皮肤的裂痕已经逐渐扩大。那是神明的力量过于庞大,希尔达的躯体正在被撑破。

“你让我很开心,”祂盯着我说,浓郁威压降临,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的共振,“所以我要认真对待你。”

话音未落,一个白点出现在祂脚下,我眼睛还未眨完,白点瞬间扩大呈半圆形包裹了整个城市。

来了。

我心跳擂鼓,头顶金色的契约纸飞出。

结界成型比上次快了百倍,瞬间包裹全联邦,它顶着瀑布把水流全部推了出去,顶破了天穹,还有继续向地上扩散的趋势。

这时,战争的眼球突然转动,看我身后笑了一下。

我心里发毛,义眼的余光里米粒大小白色正从天穹上空缓缓坠落。

完了,埃里克。

紫色未等汇聚成字提醒,我骨翼收拢,极速后飞。

金灿灿的埃里克神明般落向火与海的地狱,身体里飞出丝丝缕缕金光组成契约,一排排字体极速签上了埃里克·罗泽。

骨液炸开,力量全部注入,我像一张巨网朝埃里克铺过去。

穿过爆炸的火光,穿过瀑布的海水,穿过崩塌的天穹碎片,我在埃里克坠落的中途追上了他。

可骨液裹住的身体,却裹不住他的血液。

结界的引力透过他的皮肤,他的肌肉,将他体内的每一滴血都抽了出来,那些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细细的河流,逆着重力朝战争的方向流去。

“薇薇安,我…”

我抱着埃里克努力向上飞,即便冲出了天穹,却怎么也飞不出结界,只能看着扩散的边缘越推越远。

埃里克的血液即将流干,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他神性的瞳孔失去光泽,嘴唇微微翕动。

我低头去听,他却努力抬起身体亲吻我。

仅存的鲜血在口中炸开,熟悉的腥甜让我伤口复原,体力回复。

他的吻远没有往日那般缠绵,也没有充满爱欲和依恋,纯粹的仿佛只是想用最后的鲜血治好我。

金色的瞳孔熄灭前,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薇薇安…你是我的神明,是我的信仰…”

我的手止不住发抖。

“…不要怕,你一定会赢…我会为你祈祷的…从黎明…到黎明。”

埃里克连眼泪都随着最后一滴血液彻底飘走。

我眨眼,心跳越来越快。

“…楚玄!深呼吸!别被情绪控制!”

黑狐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他踩着冰红茶的镯子飞到我身边,一脸担忧。

“嗯,”我舌头顶牙齿,“计划继续。”

把埃里克没有任何生命热度的身体交给黑狐,我面无表情极速俯冲而下。

而战争那具破碎的躯体在埃里克的力量灌注下正在快速愈合,新的皮肤从裂口处长出来,比旧的更白更薄,更接近于非人的质地。

震耳欲聋的心跳比刚刚还要健康,战争重塑肉身,头顶金色契约漂浮光芒万丈。

祂抬头看过来的瞬间,我调出最后一张露娜说的卡牌。

【数据回响】

确认使用。

链接到阿瑞斯的一瞬间,一切时间和空间突然被暂停拉长。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层,其中一层成了数据汪洋。

啊,怪不得鹈鹕不用,他根本没这类相关异能。还有露娜说只给我准备的,我看她就是为希尔达准备的。

被战争压制在身体里希尔达的灵魂此刻被我拉进数据世界,正平静沉默注视我。

我把抄录露娜的信一股脑塞进她脑子。

同时,现实那一层的骨液生长,无死角包裹战争,最尖锐的那一条悬停在祂暂停的心脏之上。

看着数据世界里那双不再平静绿色眼睛,我冷笑一声开口。

“希尔达,目的达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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