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蓬莱还留存有打斗过的痕迹, 领路的红狐见到地上时不时出现的同族尸首，都掩面而泣，看着万翎手中纸片的眼神也越发怨毒。
万翎垂下视线，将纸片握在手心里。
“这里的红狐是我们同族的旁支, 都是为了守护蛟鳞而死。”与她预料的一样, 其中一只红狐姑娘含泪道, “神君只是将他封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万翎打不定主意，这毕竟也是烛婴的决定, 于是只泰然自若道：“无需多言。”
烛婴在前面走, 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虽然他面上看不出来，但万翎想，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在身边留了几百上千年，都会有感情的，他又不是全然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只是惯于隐藏而已。
红狐们不再多话，自发开始为那些尸首挖冢，也有在蓬莱躲过一劫的红狐现身。无论有没有开灵智的，此时皆是满脸哀伤, 狐狸脸像人，哭声也像。
万翎跟在烛婴后面, 穿过丛林，鸟兽虫蚁都退避三丈。
终于来到最中心的湖泊，湖水幽暗, 没有一丝波涛。
他在岸边走出几步，指着不远处的那片湖心：“就这里吧。”
万翎施法让虺蛇纸片飞至那湖心半空：“不与他再说些什么吗？”
烛婴平视湖面, 天光渐暗，这里又比外面冷上许多，显得他的身形也有些萧索，看着莫名脆弱。
“不必说了。这湖心下有曾经化龙失败的蛟的骸骨，在这里待上一千年，也是让他静修一千年，心性也就不会那么狂妄自大了。”
那好像没有。万翎想起她初见虺蛇时虺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有一点修炼了心性的样子。
许是看她没有动作，烛婴偏了偏头：“你觉得这惩罚太轻？”
万翎摇头：“没有。我认可你的决定。”
烛婴愣了愣，末了偏开视线，低头一笑：“若是无关的蛇妖，杀了便杀了，可虺蛇跟着我很久了，人会偏心，我也不能免俗。”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真情，说出来就觉得原本郁结在心底的那口气散去了许多。
“一千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快，下次放他出来时，我让他向你请罪。”
“什么罪？”万翎疑惑问。
虺蛇没有得罪她呀。
“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是蔑视你。”烛婴道。
万翎没有想到过这层，笑着应了声“好”。
说完便觉惆怅，有无形的压力缠绕住她。本来觉得时间并不紧迫，但虺蛇被封印，她若是不尽快动手，诸神天又会与魔域一起入归墟。
天知道其中又会有什么变故。
“我们现在去归墟。”她说。
烛婴眨了几下眼：“原本不就要去吗？”
万翎：“现在，立刻，马上，用飞的。”
烛婴：“可我现在飞不了。为何如此匆忙？为神的时间很漫长......”
万翎打断他：“你能变成蛇身吗？变小的那种？”
烛婴的笑有一丝僵硬：“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曾做过这种事......”
万翎摊开手：“凡事总有第一次的。”
烛婴还想再挣扎：“我好歹是蛇神......行船去也是一样的。”
万翎看准他此时的犹豫不决：“我带你去也是一样的，此事你知我知，不会影响蛇神威名。”
烛婴：“我......我其实也不在乎威名与否......”
万翎道：“那就更好了，很快的，你就缠在我手上，随意找个舒服的姿势，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我就到了。”
烛婴默默拨开一人高的草往外走，万翎紧追不舍道：“神君，烛婴神君......我保证很快的，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就当我是个载具.......啊！”
很不凑巧，她脚下被横生出来的树杈绊了一下。
凡人被绊了一跤无可厚非，可作为一位神君，此等洋相实在是丢面。她脸上微红，很快爬起来。
烛婴用很稀奇，又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望她。
万翎走上前恶狠狠道：“忘掉刚才你看见的！”
坚持要他变小蛇的要求也不再提了，烛婴不愿就不愿罢。现在这般不好意思，变成兰朔的时候怎么没有不好意思。
愤愤欲走，烛婴轻笑了一下，按住她的肩膀。
“这里。”
他伸手帮她摘下了头发上的一片枯叶。
又拿袖角抹掉了她额上的尘土印子。
万翎：“......多谢。”
烛婴翘着唇角：“不必谢。”
万翎往后退一步，一转方才态势，这次轮到她走在前面。
在烛婴的执拗坚持下，二人还是坐船。
她百无聊赖地支肘撑在膝盖上，看天上的白云如翻腾的海浪一般向后急速退去。
烛婴的目光不时转到她的手腕上，时而蹙眉，好像是在思考若变成小蛇，到底怎么绕才好。
万翎道：“你当真不愿意试试？”
烛婴立时收回视线，矜然道：“没有可能。”
“那不一定......”万翎嘟囔了一声。
船行到归墟入口，在坠入海崖之前，烛婴收了船，纵身跃了下去。万翎惊愕不已，思及下面是一片镜子似的坚硬湖面，她想去拉他，手伸出去没抓住烛婴的袖子，烛婴却转手握住了她。
飞速下坠中，万翎紧闭双眼，只听见磅礴的水声气势如虹，没有砸到预料中的坚硬湖面，而是直接进入了一片柔和的湖水。
她明白是烛婴在的缘故。
他从归墟中来，可以毫无阻碍地重新回到归墟，不像孚翊那般需要以自己的消逝作开启的通道。
归墟水柔软如轻纱拂面，万翎睁开眼睛，烛婴还牵着她。
头顶的日光如同至高神的视线，万翎眯起眼睛。
烛婴带她来到某处不起眼的洞穴附近，道：“这里就是我诞生的地方。”
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很小的洞穴，但走进去才知里面别有洞天，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滚在地上。
“这是你从前玩的吗？”万翎指向那些珍珠。
烛婴的耳根稍红：“是。出去后随意捡到的，看着圆，就带回来了。”
万翎捡起其中一颗，“咦”了一声。
那上面还有两颗小小的牙印，是被幼蛇大力咬了一口。
二人在海底转了一会儿，烛婴忽然晃了片刻神。
万翎警觉地问他：“是祂？”
烛婴说是。
“能否让我与祂见面，我有一些问题需要问祂。”
烛婴闭目，眉头紧紧绞着，过了小半晌，他说：“祂答应了。”
近身处无端出现一片漩涡。烛婴道：“从这里走进去，祂就在那里。”
万翎问：“你留在这里？”
“这是祂与你的对话，我不该出现。”
待万翎的身影消失后，祂的声音又出现在烛婴耳边，无悲无喜：“吾对你纵容，因为你是吾的‘孩子’。”
烛婴面无表情地回：“那万翎究竟是从何处来，你要她做什么，我需要你的解答。”
“呵，这么快？你向来谁也不关心的。”
“我都知道。”他笑了笑。
至高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起来，不过兴许祂许久没有笑过，因此也忘记了怎么笑，在旁人听起来很是诡异，像是两个锋利的东西摩擦在一起般尖利。
“那个你捡的凡人，杀你的副将，毒害你的友人吗？人性就是如此，不过安排了一些巧合，将他们的情感放大了一些，他们就抵不住诱惑，一次次伤了你的心......可怜的孩子，本以为你看透人世，会乖乖回来继承我的意志的，不想你到现在还是这样......说到这个，怎么这次不怕了？”
烛婴道：“她很不一样。”
“不一样......”祂更笑起来，“好吧。真是有趣，明明你的本源是吾，怎么和吾如此不一样。还有，你的问题不需要吾来解答，你手里的玉就能解答。至于你的神力，破了玉，就会回来了。”
祂的声音渐远，烛婴重新回到自己出生的洞穴。
他先前不是没想过毁了青玉，其中的神力便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这几日他一直随身带在身边。烛婴从袖中拿出它。
青云出岫般的纹路，背后的“岑”字泛着淡淡的金色。
烛婴捏着那个岑字，逐渐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内部出现一道裂痕。
就差一点就能全部碎开，烛婴却停了手。
-
漫天琉璃境，万翎意识到这是星楼说的，魔主与至高神对话的地方。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好似在开辟鸿蒙之初就听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又见面了，万翎。”
万翎住了脚：“至高神。”
“那不是吾的名字，只是你们的叫法。不过这么叫也无所谓。”
“为何将我带来这里？”
“这是他的愿望。不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吾就不与你绕圈子了。吾的确需要你回来，吾的要求很简单，将魔主杀死。”
“怎么做？”
祂表露出了赞赏的语气：“很好，不问缘由，你很冷静，你好像比烛婴那孩子更适合......”
祂顿了顿，继而又道：“你的师尊给你示范过了。金乌神的火焰可以涅槃，但神力运转，也可以让任何事物泯灭。”
“很简单，金乌神火一烧，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金乌自焚而已。
早有设想，得知了确切的方法，万翎反而十分冷静：“我知道了。”
“孚翊真是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孩子呢。”祂连连强调道。
“那我师尊呢？”
祂道：“金乌神只有一位，现在只有你。所以孚翊没有完成的事，得靠你来完成。”
万翎垂下视线，将纸片握在手心里。
“这里的红狐是我们同族的旁支, 都是为了守护蛟鳞而死。”与她预料的一样, 其中一只红狐姑娘含泪道, “神君只是将他封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万翎打不定主意，这毕竟也是烛婴的决定, 于是只泰然自若道：“无需多言。”
烛婴在前面走, 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虽然他面上看不出来，但万翎想，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在身边留了几百上千年，都会有感情的，他又不是全然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只是惯于隐藏而已。
红狐们不再多话，自发开始为那些尸首挖冢，也有在蓬莱躲过一劫的红狐现身。无论有没有开灵智的，此时皆是满脸哀伤, 狐狸脸像人，哭声也像。
万翎跟在烛婴后面, 穿过丛林，鸟兽虫蚁都退避三丈。
终于来到最中心的湖泊，湖水幽暗, 没有一丝波涛。
他在岸边走出几步，指着不远处的那片湖心：“就这里吧。”
万翎施法让虺蛇纸片飞至那湖心半空：“不与他再说些什么吗？”
烛婴平视湖面, 天光渐暗，这里又比外面冷上许多，显得他的身形也有些萧索，看着莫名脆弱。
“不必说了。这湖心下有曾经化龙失败的蛟的骸骨，在这里待上一千年，也是让他静修一千年，心性也就不会那么狂妄自大了。”
那好像没有。万翎想起她初见虺蛇时虺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有一点修炼了心性的样子。
许是看她没有动作，烛婴偏了偏头：“你觉得这惩罚太轻？”
万翎摇头：“没有。我认可你的决定。”
烛婴愣了愣，末了偏开视线，低头一笑：“若是无关的蛇妖，杀了便杀了，可虺蛇跟着我很久了，人会偏心，我也不能免俗。”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真情，说出来就觉得原本郁结在心底的那口气散去了许多。
“一千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快，下次放他出来时，我让他向你请罪。”
“什么罪？”万翎疑惑问。
虺蛇没有得罪她呀。
“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是蔑视你。”烛婴道。
万翎没有想到过这层，笑着应了声“好”。
说完便觉惆怅，有无形的压力缠绕住她。本来觉得时间并不紧迫，但虺蛇被封印，她若是不尽快动手，诸神天又会与魔域一起入归墟。
天知道其中又会有什么变故。
“我们现在去归墟。”她说。
烛婴眨了几下眼：“原本不就要去吗？”
万翎：“现在，立刻，马上，用飞的。”
烛婴：“可我现在飞不了。为何如此匆忙？为神的时间很漫长......”
万翎打断他：“你能变成蛇身吗？变小的那种？”
烛婴的笑有一丝僵硬：“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曾做过这种事......”
万翎摊开手：“凡事总有第一次的。”
烛婴还想再挣扎：“我好歹是蛇神......行船去也是一样的。”
万翎看准他此时的犹豫不决：“我带你去也是一样的，此事你知我知，不会影响蛇神威名。”
烛婴：“我......我其实也不在乎威名与否......”
万翎道：“那就更好了，很快的，你就缠在我手上，随意找个舒服的姿势，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我就到了。”
烛婴默默拨开一人高的草往外走，万翎紧追不舍道：“神君，烛婴神君......我保证很快的，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就当我是个载具.......啊！”
很不凑巧，她脚下被横生出来的树杈绊了一下。
凡人被绊了一跤无可厚非，可作为一位神君，此等洋相实在是丢面。她脸上微红，很快爬起来。
烛婴用很稀奇，又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望她。
万翎走上前恶狠狠道：“忘掉刚才你看见的！”
坚持要他变小蛇的要求也不再提了，烛婴不愿就不愿罢。现在这般不好意思，变成兰朔的时候怎么没有不好意思。
愤愤欲走，烛婴轻笑了一下，按住她的肩膀。
“这里。”
他伸手帮她摘下了头发上的一片枯叶。
又拿袖角抹掉了她额上的尘土印子。
万翎：“......多谢。”
烛婴翘着唇角：“不必谢。”
万翎往后退一步，一转方才态势，这次轮到她走在前面。
在烛婴的执拗坚持下，二人还是坐船。
她百无聊赖地支肘撑在膝盖上，看天上的白云如翻腾的海浪一般向后急速退去。
烛婴的目光不时转到她的手腕上，时而蹙眉，好像是在思考若变成小蛇，到底怎么绕才好。
万翎道：“你当真不愿意试试？”
烛婴立时收回视线，矜然道：“没有可能。”
“那不一定......”万翎嘟囔了一声。
船行到归墟入口，在坠入海崖之前，烛婴收了船，纵身跃了下去。万翎惊愕不已，思及下面是一片镜子似的坚硬湖面，她想去拉他，手伸出去没抓住烛婴的袖子，烛婴却转手握住了她。
飞速下坠中，万翎紧闭双眼，只听见磅礴的水声气势如虹，没有砸到预料中的坚硬湖面，而是直接进入了一片柔和的湖水。
她明白是烛婴在的缘故。
他从归墟中来，可以毫无阻碍地重新回到归墟，不像孚翊那般需要以自己的消逝作开启的通道。
归墟水柔软如轻纱拂面，万翎睁开眼睛，烛婴还牵着她。
头顶的日光如同至高神的视线，万翎眯起眼睛。
烛婴带她来到某处不起眼的洞穴附近，道：“这里就是我诞生的地方。”
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很小的洞穴，但走进去才知里面别有洞天，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滚在地上。
“这是你从前玩的吗？”万翎指向那些珍珠。
烛婴的耳根稍红：“是。出去后随意捡到的，看着圆，就带回来了。”
万翎捡起其中一颗，“咦”了一声。
那上面还有两颗小小的牙印，是被幼蛇大力咬了一口。
二人在海底转了一会儿，烛婴忽然晃了片刻神。
万翎警觉地问他：“是祂？”
烛婴说是。
“能否让我与祂见面，我有一些问题需要问祂。”
烛婴闭目，眉头紧紧绞着，过了小半晌，他说：“祂答应了。”
近身处无端出现一片漩涡。烛婴道：“从这里走进去，祂就在那里。”
万翎问：“你留在这里？”
“这是祂与你的对话，我不该出现。”
待万翎的身影消失后，祂的声音又出现在烛婴耳边，无悲无喜：“吾对你纵容，因为你是吾的‘孩子’。”
烛婴面无表情地回：“那万翎究竟是从何处来，你要她做什么，我需要你的解答。”
“呵，这么快？你向来谁也不关心的。”
“我都知道。”他笑了笑。
至高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起来，不过兴许祂许久没有笑过，因此也忘记了怎么笑，在旁人听起来很是诡异，像是两个锋利的东西摩擦在一起般尖利。
“那个你捡的凡人，杀你的副将，毒害你的友人吗？人性就是如此，不过安排了一些巧合，将他们的情感放大了一些，他们就抵不住诱惑，一次次伤了你的心......可怜的孩子，本以为你看透人世，会乖乖回来继承我的意志的，不想你到现在还是这样......说到这个，怎么这次不怕了？”
烛婴道：“她很不一样。”
“不一样......”祂更笑起来，“好吧。真是有趣，明明你的本源是吾，怎么和吾如此不一样。还有，你的问题不需要吾来解答，你手里的玉就能解答。至于你的神力，破了玉，就会回来了。”
祂的声音渐远，烛婴重新回到自己出生的洞穴。
他先前不是没想过毁了青玉，其中的神力便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这几日他一直随身带在身边。烛婴从袖中拿出它。
青云出岫般的纹路，背后的“岑”字泛着淡淡的金色。
烛婴捏着那个岑字，逐渐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内部出现一道裂痕。
就差一点就能全部碎开，烛婴却停了手。
-
漫天琉璃境，万翎意识到这是星楼说的，魔主与至高神对话的地方。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好似在开辟鸿蒙之初就听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又见面了，万翎。”
万翎住了脚：“至高神。”
“那不是吾的名字，只是你们的叫法。不过这么叫也无所谓。”
“为何将我带来这里？”
“这是他的愿望。不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吾就不与你绕圈子了。吾的确需要你回来，吾的要求很简单，将魔主杀死。”
“怎么做？”
祂表露出了赞赏的语气：“很好，不问缘由，你很冷静，你好像比烛婴那孩子更适合......”
祂顿了顿，继而又道：“你的师尊给你示范过了。金乌神的火焰可以涅槃，但神力运转，也可以让任何事物泯灭。”
“很简单，金乌神火一烧，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金乌自焚而已。
早有设想，得知了确切的方法，万翎反而十分冷静：“我知道了。”
“孚翊真是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孩子呢。”祂连连强调道。
“那我师尊呢？”
祂道：“金乌神只有一位，现在只有你。所以孚翊没有完成的事，得靠你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