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虽然没有摘掉耳机,更没向后看,但空气里那股清新的橙香让他知道喻泛就在自己身后。

晏汀予勾了下唇,刷野的速度更快了些。

就在这时,橙香突然浓郁,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湿温热的呼吸。

“对面蜘蛛啊。”

晏汀予把耳机稍微挪开一点,便于听喻泛的声音:“一会儿L还双排吗?”

喻泛一笑:“不排了,我都到钻四了,懒得打了。”

晏汀予此时还没多想,只道:“好,你先休息。”

然而,喻泛却没去床上躺着,而是一歪头,嘴唇贴着晏汀予的耳际问道:“汀予哥哥,几级抓下呀?”

柔软的唇瓣碰上微凉的软骨,温度顷刻间渡了过来,细腻的触感彷佛能将人心口融化。

晏汀予轻佻下眉,仍是不疾不徐地回:“不抓下,帮中。”

“哦,是不是咱俩玩你才先抓下呀?”

说罢,喻泛湿漉漉的发梢滴下一滴水,正滴在晏汀予锁骨,冰凉一瞬,水痕就没入了毛衣里。

晏汀予喉结滚了下,微微抬起眸,透过计算机显示屏轻微的反光,去看将下巴抵在他肩头的喻泛。

看不太真切,只觉得喻泛乖乖的,下巴压的也不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计算机显示屏,彷佛看的很认真。

晏汀予轻笑:“不然呢。”

虽然平时排位升级很重要,但是游戏体验更重要,和老婆一起玩,当然恨不得绑在一起打。

晏汀予这时已经升到了三级,可以去游走了。

对面蜘蛛被他稳稳压制,不出意外,这局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喻泛突然道:“汀予哥哥,我肚子这里有点不舒服,你摸摸。”

晏汀予一蹙眉,转回头去,眼中略微紧张:“疼吗?”

“也不是。”喻泛舔了舔下唇,抓过晏汀予的手,从浴袍下摆送进去,“就这里,有点……可能饿了。”

喻泛的肚子是平整的,因为清瘦,哪怕不锻炼也有腹肌的轮廓,他带着晏汀予的手去摸自己的肚皮,但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晏汀予的手一伸进去,很快就意识到喻泛浴袍内是空的。

他眸色渐深,在喻泛腰上暧昧地摸了一把,问道:“这么快就饿了,想吃点什么?”

中路杰斯被压刀,晏汀予及时把手抽出来,操纵着打野从河道冲出,包抄对方中单。

对方中单见势不好,转身想跑,晏汀予一个技能把他推了回去。

喻泛又把浴袍束好,笑吟吟道:“我下楼去找点吃的吧,汀予哥哥升钻四好忙。”

他说罢,却不着急走,等晏汀予配合己方中单拿了人头,才慢悠悠转身。

果然,晏汀予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扯了过来,椅子稍稍后退,将喻泛按在了自己腿上。

晏汀予:“乖乖的,打完这把就喂饱你。”

他聪明绝顶,已经明白了喻泛是什么意思,当然,喻泛绝对是存了坏心思的,故意在他忙着晋级的时候暗示。

其实到这一步,喻泛耳朵已经烫的通红了。

他以前没干过勾引人这种事,第一次做,脸皮再厚也是极限了。

晏汀予要是不拉住他,他真就去楼下冰箱里翻水果吃了。

喻泛看到对面蜘蛛在晏汀予帮中的时候升了三级,正蠢蠢欲动去下路。

没一会儿L,晏汀予的下路队友就被人双杀了。

喻泛登时职业病作祟,气不打一处来:“靠,傻逼队友,就这血量也敢越塔,玩游戏不带脑子。”

晏汀予本来带着中路发育的好好的,下路一送,就把优势送没了。

晏汀予沉默不语,扯下喻泛的浴袍,在光滑白腻的肩头亲了一口,气火全消。

喻泛顿了顿,讶异地看了晏汀予一眼,忘记骂人了。

晏汀予问:“橙子味儿L的?”

喻泛咽了咽口水:“嗯。”

晏汀予面色如常,转而跑到下路,挽救岌岌可危的防御塔,继续问:“身上其他地方也这么香吗?”

喻泛脸又烫了一点,浴袍不整也不觉得冷了,忍不住提醒道:“你下一塔都要被拆了。”

晏汀予在最后一秒,撑到了兵线赶来,留住了防御塔。

“还没说,其他地方也香吗?”

喻泛扶着晏汀予的肩膀,掌心都是燥热的,头发潮湿蓬乱,小声道:“你一会儿L……尝尝就知道了。”

晏汀予走到草丛中,敲下回城,腾出来的手剥开松散的浴袍,嗓音低沉道:“我现在就想尝。”

喻泛被玩了一会儿L就受不了了,离水的鱼一样弹动,想从晏汀予腿上溜下去,可惜晏汀予另只胳膊把他箍得死死的。

他喘息不匀,后背又起了层薄汗:“不闹了,一会儿L去床上吧!”

晏汀予动作一顿,随意瞥了一眼计算机显示屏,见节奏没有那么紧凑,他突然抱起喻泛,起身去床头拿了一管水性润滑。

喻泛吓了一跳,紧紧箍住晏汀予的脖子,使劲扭头才看清晏汀予拿了什么。

晏汀予又回到电竞椅上,拧开盖子,挤出透明的液体,慢条斯理道:“也不必,正好试试一边排位一边喂饱你。”

喻泛顷刻傻眼。

“不了不了,我不玩了。”

“晏汀予!道德底线呢?职业素养呢?游戏精神呢?”

“队长,我真的吃不下……”

从曼哈顿回来后,虞文知生了场病。

大概是脑中紧绷着的弦骤然松懈,免疫系统也跟着罢工,导致他一回国就病倒了。

咳嗽地停不下来,又因为不停的咳嗽导致面颊始终潮红,眼底充血。

咳成这样,怕传染给队友,自然不能在俱乐部住了,虞文知打算回老家待几天。

他是海南人,打职业这么些年,每年工资不少,但也没想在S市买房子。

一是户口问题,二是他父母亲人都在老家,S市对他来说充其量是个工作的地方,没什么归属感。

打算订票的时候,盛绪拦在他面前,手插着兜,绷着脸,露出一副‘我无所谓就是建议一下’的表情:“我体质好,不怕传染。”

虞文知目光缓缓抬起,从深色的宽松卫衣一路上移,停在盛绪漫不经心又忍不住偷瞥他的脸上。

还是小,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虞文知捂着唇,低低咳嗽两声,胸腔震颤,半晌才缓过来:“少说大话。”

盛绪皱了下眉,看虞文知又咳得面色涨红,脆弱中有种疏懒的美感,他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去探虞文知的额头。

这其实是个有些大胆的动作。

虞文知虽然情商极高,温柔和善,但在TEA乃至整个LPL都极具威信。

这种威信来源于他无可指摘的成绩以及出类拔萃的领导力。

这使得所有人在与他相处时都不自觉地拿捏着巧妙的分寸,关系再好,也不会搂肩抱腰,动手动脚。

只有盛绪,时常毫无所觉地越过这个分寸,彷佛虞文知竖起的那道发乎情止乎礼的屏障对他全无阻碍。

虞文知反应过来时,盛绪的两指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手指颀长,指骨冰凉,与微烫的额头一碰,存在感极为强烈。

虞文知再想后仰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让他摸完,看他一脸凝重的表情,好笑地问道:“多少度?”

盛绪:“……”

他自己很少得病,更懒得用这种原始方式测温,都是直接用电子温度计,所以他对冬天正常人额头应该是什么温度完全没概念。

摸了一下,完全得不出什么结论来。

虞文知取来温度计,在自己手腕上滴了一下,上面显示温度三十七,他翻转温度计给盛绪看,扯了下唇:“那你瞎摸什么?”

“好奇。”

盛绪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保持着手插兜的姿势,表情酷酷的,刚想坐在虞文知身边,就听虞文知凉飕飕提醒:“裤子。”

盛绪动作及时一顿,不耐烦的起身,抬起长腿勾住书桌边的椅子,扯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上面。

“我有一套空房子,你去住吧,海南太远了,别折腾。”

虞文知不怀疑盛绪能买起S市的房子,前些年市场对未成年直播没有管制,盛绪十五岁的时候就在直播平台打游戏了,算是站在了时代风口上。

正因为直播打出了名气,他才被挖掘来打职业比赛的。

虞文知意外道:“我去你家住干嘛,难得有几天假期,正好回去见见父母。”

盛绪怔了一下,彷佛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可能,片刻,他才扭脸望向窗外,悻悻道:“哦。”

虞文知十分敏锐,当即反问道:“你不回家吗?”

盛绪:“不回。”

虞文知轻佻眉:“为什么?”

盛绪:“没意思。”

虞文知瞳仁缩了一下,感冒带来的酸软疲惫让他没有精力深想,只当盛绪是青春期叛逆,自我意识太强,正处在拚命渴望独立的阶段。

第二天,虞文知拉着打包好的行李,戴上口罩,被几个队友送到俱乐部门口。

上车之前,虞文知跟几个队友闲聊。

“泽川,几号回家?”

“十三号。”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录综艺之前吧,很久没在家待了,这次待久一点,你记得有空练带线。”

“啊,队长好严格啊。”

“Ware,你可以试着破一破晏汀予的刷野速度。”

盛绪一直等着虞文知什么时候说到自己,他巴巴望着,可虞文知给其他人都定了要求,说了期许,唯独没提到他。

直到车来了,虞文知才将目光移向盛绪,口罩遮住了虞文知大半张脸。

盛绪只能看到虞文知眼睛稍弯,手里握着矿泉水瓶,略带警告意味的在他肩头轻敲了两下:“乖乖等我,不许惹事。”

泽川:“噗,队长你可真够操心的,他又不是小孩了。”

Ware:“啧,怎么不是小孩儿了,二十岁生日还没到呢。”

盛绪脸色登时一黑,就只有他被当成小孩儿教育。

他伸手抓住虞文知的水瓶,不悦道:“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他力气不小,险些将水瓶从虞文知手里夺下来。

虞文知刚想张嘴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眉头轻蹙,后背弓着,咳得睫毛猛颤,隔着厚厚的大衣都能感到他肩骨瘦削,脊背轻薄。

世界赛这段时间,虞文知瘦了很多。

盛绪手立刻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担忧。

不过虞文知没看到,他咳了半晌,才直起腰来,眼角微微泛红,呼吸断断续续。

盛绪指腹猛压掌心,扼制想要把虞文知揽怀拍背的冲动,急躁道:“你行不行啊?”

要不别走了吧。

后面那句话他没敢说。

虞文知摆摆手,稳了稳气息,将水瓶揣进包里。

他不咳了,那股脆弱劲儿就消失不见,又成了气定神闲,和颜悦色的一队之长。

虞文知笑眼温柔,语气随和:“惹事的话,还像上次那样,明白了?”

明明是柔声细语的一句话,却因嗓音低哑,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盛绪遽然僵住,耳根攀起一层薄红,唇几乎抿成一道白线。

上次那样,罚站,四个小时。

泽川莫名:“什么上次?上次哪样。”

Ware:“队长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虞文知不答,黑亮明澈的眼睛望着盛绪:“回话。”

盛绪就像炸毛的刺猬,肌肉绷紧,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虞文知交代完,安心上了车。

司机就看到虞文知和盛绪对话那一段,他一边发动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虞文知,笑道:“小夥子年纪不大,气场很强啊。”

虞文知谦逊道:“他们对我比较宽容。”

司机闲聊:“刚才那是你什么人啊,看你还挺操心他。”

虞文知心道,养的一只小倔驴,但嘴上却说:“算弟弟吧。”

司机:“哦,感觉你弟弟舍不得你走呢。”

虞文知回忆这两天盛绪没话找话的样子,莞尔一笑,轻声道:“我知道。”

虞文知回了家,父母关怀备至,好吃好喝恨不得送到床边来,盯着他一口口吃下去。

虞文知一边吃海鲜粥一边偷看父母,看了半晌,他忍不住笑道:“不至于吧妈,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虞母叹气:“一年回不来两次,一回来还生病,我们乐意。”

虞父:“反正我们俩也闲。”

虞文知只好放下碗筷,上前抱抱妈妈:“好好好,我这次多呆几天。”

虞母担忧道:“你生病是不是因为没拿冠军啊?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在这个行业已经是佼佼者了,咱们也不是非要第一。”

虞文知摇摇头:“也就难受一两天,胜败都是常事。”

虞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自从你做了这个队长,我们就没见你真的开心过,虽然你在镜头前总是笑,你以前的那些同学,现在也就刚大学毕业,看着还跟孩子似的。”

虞文知手指压着发痒的嗓子,边咳边笑:“我要是也刚大学毕业,你们现在该操心我找工作了,当队长确实是意外,但我习惯了,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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