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虞母操心的十分全面:“你的队友经常换,现在这个相处怎么样?”

最近这一年换的,也就是Ever换盛绪了。

虞文知想了想,饶有兴致道:“看起来凶,其实挺单纯的。”

虞母:“那就好,这种人一旦把你当朋友就是全心全意,没有歪心思的。”

虞文知眼睫微垂,舀起一勺虾仁粥,慢条斯理地喂进口中,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嗯。”

在家懒洋洋躺了两天,虞文知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虞文知收到了崔京圣的微信。

消息是淩晨六点发的,他十一点半才醒。

崔京圣难得写了很长一段——

【文知,迟来的生日快乐。

那天在酒店大堂就想说的,但气氛实在不对,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没好意思送出去。

其实这些天来,我总是梦到TEA夺冠那天晚上,那真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一天,这可能也是身为败者的自我安慰吧。

我此生唯独不愿让你看轻我,但事与愿违,你应该很失望。

人们一帆风顺时喜欢高谈道德公平,身陷窘境时又难免走上邪门歪道,我也是如此普通的人啊。

祝好。】

微信是崔京圣来TEA时注册的,回了韩国后,他就不用了。

为了发这条消息,他大概重新下载了微信,费力找回了账号。

虞文知轻叹口气,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年龄增长状态下滑,对职业选手是件非常残忍的事,身处巅峰状态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感同身受崔京圣的处境。

好像说看轻和失望都有些高高在上。

但使用兴奋剂钻比赛的空子,又确实有悖于他的三观。

想了想,虞文知回。

【谢谢祝福,Jason,我认为哪怕在如此重视冠军的行业中,遗憾也同样有意义。】

他刚回完,手机突然又是一震,收到了盛绪的消息。

【小倔驴进化中:感冒好了吗。】

备注是虞文知前段时间换的,喻泛时常称呼盛绪‘你们家小倔驴’,虞文知觉得非常生动形像有趣,于是背着盛绪换了这个备注。

一看到这个备注,虞文知沉郁的心情便瞬间烟消云散,越看越觉得好笑,他偶尔闲暇无事,点开微信,随意瞥到,都能自得其乐。

【Wenzel:已经好了。】

【小倔驴进化中:锐哥说二十号综艺前采。】

俱乐部给他们接的那个电竞综艺,将于十二月初录制,打算提前十天开始预热,预热的方式就是每天放出两名嘉宾的短采访,买个热搜。

【Wenzel:看到了。】

【小倔驴进化中:你什么时候回来?】

虞文知失笑。

【Wenzel:不是在线采访吗,我应该在家里录。】

良久。

【小倔驴进化中:哦。】

据说盛绪当晚直播时情绪一般,全程冷脸,没怎么笑,在钻石局一顿炸鱼后下了线。

不过他冷脸粉丝已经习惯了,毕竟他十五岁开始直播时就狂妄嚣张的要命,要不是实力够硬,早就被人喷的妈都不认。

虞文知在家这些天都没直播,倒真像是给自己彻底放假,每天晒晒太阳,海边转一转,望着落日发会呆。

大概是父母喂得太好了,世界赛期间掉下去的体重,这段时间又涨了起来。

但似乎老天就是看不惯他过得如此闲适,十九号,综艺《荣耀之战》放出第一段采访视频,来自时下正热偶像剧男主演故晋。

采访中,故晋刚参加完一场时尚活动,他从花团锦簇的现场来到后台,眼角眉梢还带着面对大批女粉丝的清高冷艳。

据说故晋是英雄联盟忠实玩家,拥有五年游戏经验,王者水平,如果没有出道肯定就去打职业了,堪称被颜值耽误的天选竞人。

游戏打得好,带众多娱乐圈好友上分是他最广为流传的人设,《荣耀之战》第一个邀请的明星就是他,可以说他就是综艺流量担当。

采访一开始也还好,都是常规问题,故晋也表现得信心满满,但当主持人问到,最期待和哪位职业选手PK时,故晋扬起下巴,抖了抖皮衣的袖子,漫不经心道:“晏汀予和喻泛吧,可惜他俩没来,不然可以挑战一下DTG的下野体系。”

主持人语调微扬,引导道:“虽然晏汀予和喻泛没来,但是我们节目请来了TEA的大神虞文知哦。”

结果故晋敷衍的干笑两声,什么都没说。

倒不是主持人没有眼力见,非要扯出虞文知来让故晋表态。

正因她采访前对故晋做了详细调查,看完了粉丝总结的故晋LOL大事年表,看到故晋在三年前,TEA夺冠时,激情发微博——

@故晋:“啊啊啊啊TEA牛逼!谁懂老茶粉的心情?崔京圣虞文知yyds,LPL之光,卑微小粉丝求签名求签名哈哈哈@n@el”

当时故晋还是个十八线小透明,这条微博已经是他微博数据最高的了,整整有一千条评论,很多电竞粉丝捧场。

毕竟那天夺冠夜普天同庆,竞圈人都像疯了一样,大半夜在马路上鬼哭狼嚎的都不少。

所以主持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虞文知是故晋在职业圈的偶像,完全没想到故晋的反应如此尴尬。

明眼人都看得出,故晋拜高踩低,只追冠军队,根本不把今年惜败的虞文知放在眼里,但粉丝还在洗。

【节目效果好不好,故故本人一向很谦逊低调的,看看圈内前辈的评价。[图片][图片][图片]】

【我说有的人懂不懂啊,竞圈就是互怼风气好吧,故故肯定知道节目组邀请了虞文知,才故意这样的,竞人玩笑不懂别说。】

【故故三年前就是茶队老粉了,而且他们娱乐圈认识职业选手还不容易,人家私底下说不定是好朋友,轮得着你在这儿挑拨离间?】

【笑死,追冠军队怎么了?输比赛还不许脱粉了?你们竞圈这么霸道?】

……

网上吵得乌烟瘴气,节目热度倒是上去了,但却让TEA和无辜躺枪的DTG都很尴尬。

晏汀予特意给虞文知发消息。

【TING:TEA那边有需要DTG配合的,尽管开口。】

【Wenzel:没事,不至于^_^】

【喻泛:这什么垃圾啊,真晦气,以后排位见到他帮你出气。】

【Wenzel:谢谢喻神^_^】

其实虞文知对电竞综艺也没兴趣,毕竟跟非职业的人一起玩,电竞的严肃性基本没有。

但他们的合约都在俱乐部,俱乐部为了发展要接,他们其实不能拒绝。

毕竟不像晏汀予自己做老板那么自由。

至于故晋所谓的‘脱粉’,对虞文知基本没有影响。

他本来也不知道有这么个粉丝。

不过临近录制,他肯定还是希望工作氛围能好一些,故晋弄这么一出,确实让他为难。

虽不至于生气互撕,但他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了。

TEA俱乐部也很有担当,当即联系节目组和故晋的经纪团队,毕竟虞文知是TEA的眼珠子,受不得委屈。

节目组是一再道歉,表示是后期剪辑的问题,故晋那边却说他们想多了,故晋本人没有那个意思。

节目还没开始,总归不能撕破脸,还是虞文知宽容大度,劝俱乐部算了。

小小的硝烟在一方否认一方忍让外加节目组疯狂和稀泥的调解下,平息了。

虞文知没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但在海南却有些呆不住了。

谁料硝烟刚平息两天,二十一号盛绪游戏直播时,有水友起哄,问他知不知道故晋这个明星。

盛绪原本不怎么跟弹幕聊天的,但那天例外,他看了一眼,冷飕飕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水友:“炸药包怎么评价?”

炸药包根本无愧于这个称号。

盛绪神情冷淡,三十六度的唇吐出零下四十度的评价:“这么丑也能演戏吗?”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要嘲讽。】

【有人说你是队长控,真的吗?】

【有一说一,那人长得还没有虞队好看呢,全靠营销。】

【而且他水平也不是王者啊哈哈哈,跟他排过,真的好能吹。】

【我说炸药包,你内涵一下就行了,有些水友就他妈知道拱火。】

【是啊,你看他长得一般没演技都能火,背后肯定有人,小心得罪人。】

……

弹幕说什么盛绪都看到了,他当然知道水友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藉着他的口奚落那些招女孩喜欢的明星,可他毫不在意,他刚好缺个时机。

得知虞文知不追究他就一直憋屈着,既心疼又气,心疼虞文知懂事,又气虞文知太懂事,因为只要虞文知忍了,所有人都有台阶下了,包括俱乐部。

盛绪叛逆时候离家出走过两年,形形色色什么人都遇到过,故晋那种人,他见得多了,虞文知今天忍了,节目上肯定还要被轻视,根本不是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痛快了。

不过对于故晋他也就评价一句,没有揪着不放,毕竟对方内涵虞文知也就一次。

这很公平。

盛绪直播间的片段立刻被有心人截了出去扔进故晋超话。

毫无意外,事件再次发酵起来。

【这选手有病吧,故故招他惹他了?】

【他跟虞文知同队的,帮自己人出气呗,这帮电竞选手都好小心眼。】

【说故故丑呵呵,算了,不跟十九岁只会打游戏的文盲一般见识,他们对社会能有什么价值。】

【姐妹改一下话术,故故是初中毕业,不要攻击学历。】

【给个他直播间地址,老娘爆破了他。】

【冷静点,竞圈那帮人骂人比咱们狠,别去直播间闹。】

【这综艺还想录吗?节目组这么不作为,没有故故引流谁会看打游戏啊。】

【TEA不行的,我看爆料说今年总决赛都没进去,等故故在节目上乱杀他们。】

【大家别太激动,我竞娱都追,TEA确实是国内实力第一的战队,故故业余选手不可能打得过人家职业的。】

【那我们就忍气吞声了?傻逼工作室死了,滚起来给老子干活!】

……

故晋工作室收到消息,自然立刻联系了TEA俱乐部。

茶队经理愁的嘴上都起大泡了,他真就忘了提醒选手们别惹事,结果盛绪转头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这节目收益很高,盛绪又跟TEA签了三年合约,经理自然希望能把盛绪包装起来。

但盛绪这性格,除了虞文知还真没人能驾驭。

徐锐抖如脑血栓后遗症,指着盛绪:“小祖宗,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儿?”

盛绪背抵着墙,手插着兜,顶着一头刺棱棱的短发,目光直怼:“说实话也不行?”

徐锐:“……”

徐锐:“好好好,就算是实话,现在为了和平,咱能不能电话跟那边沟通一下?”

盛绪眼皮深折,盯了徐锐几秒,那目光看的徐锐背后直冒凉气。

半晌,盛绪嗤笑,笑容发寒,彷佛一头亮着利齿的小狼:“你敢让我跟他通话就试试。”

徐锐心脏有点不想跳了。

电竞俱乐部对天才选手一贯是宠着哄着的,因为他们普遍年纪小,没有经过社会捶打,性格比较直,哄着往往事半功倍。

但他就不懂了,盛绪不是那种从学校直入俱乐部的小白花,盛绪未成年直播,离家出走,网吧跟人PK,打架上新闻,可谓被这个斑斓的社会一通乱砸,但归来仍是炸药包,万分嚣张。

徐锐虚空套上撒贝宁呼吸机,翻着白眼猛吸几口,觉得自己名校毕业不考公务员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当晚,徐锐哭咧咧给虞文知打电话:“文知,我算是管不了他了,他能给我气死!”

虞文知原本还轻蹙眉头,结果被徐锐难听的哭腔给逗乐了。

他强压笑意,嗓子里微微震颤。

徐锐猛吸鼻子,撕心裂肺:“你还笑!我赚这点工资容易吗?盛绪他简直无法无天了,你快回来管管!”

虞文知举着手机,将最后一件衣服扔进行李箱,手撑在计算机桌上:“你先别哭,你让他直播道歉了?”

徐锐:“哈海南的水让你迷失神志了吗,道歉这两个字我敢在他面前提,他能当场送我进九院。”

虞文知又想笑了。

“锐哥今天好幽默啊,盛绪怎么会打人呢。”

徐锐:“呵呵,何不食肉糜?”

他只是不会打你罢了。

虞文知:“我明天中午到俱乐部。”

徐锐一个挺身,眼前发亮:“真的?”

虞文知轻叹口气:“嗯,我再不回去,这综艺没法录了吧。”

虞文知将行李箱扣上,拎了起来。

倒也没太多东西要拿,都是些衣服,特产什么的也不用特意带,现在网上买很方便。

他挂断手机,定神看了行李箱两眼,才拖着箱子下楼。

虞父虞母正在楼下看电视,见虞文知拎着箱子下来有些惊愕:“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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