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姐。”

徐栖月走后,徐玉映还在恍惚,她的丫鬟小心上前劝解:

“二小姐与您势同水火,这次想必也是故意戏耍小姐,您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当日小姐可是亲眼看见,李公子……”

知春没再继续说下去。

徐玉映垂眸沉默不言,半晌后她才喃喃开口:

“那日,那日可能是我看错了。”

“当时我们离李宣有些距离,有可能他没死。”

徐玉映手心攥紧,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对,当日死的可能根本不是他,他父亲昔年门下那么多门生,或许,或许就有人感念李家的恩德,暗中救下了他。”

“眼下他又落到了徐栖月手中,等着我去救。”

知春嘴唇动了动,小姐一向冷静睿智,可唯独遇到李公子的事情,就被冲昏了头脑。

“若是叫侯爷知道……”

徐玉映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她眼神很冷:“你不说,父亲怎么会知道。”

知春连忙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是小姐的奴仆,只忠于小姐一人,自是不会同侯爷通风报信。”

“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去见李公子那日,二小姐会故意叫上侯爷还有世子,到那时若是撞上,只怕侯爷和世子都会对小姐失望。”

徐玉映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从徐栖月回到侯府的那一日,徐玉映就厌恶徐栖月。

徐栖月也同样不喜欢她。

她很早就明白,既然迟早会成为敌人,那就要先下手为强,不留后患。

可惜徐栖月命太好。

亲生父母不要她,大房却要了,还将她宠上天。

以至于这些年,她都没机会对徐栖月如何。

正如她想对徐栖月下手一般,徐栖月肯定也恨不得她去死。

徐栖月一定也不会放弃任何对付她的机会。

“纵使如此,我也要去。”

徐玉映盯着窗外的落叶,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知道自己不是侯府千金小姐后,她不敢再随意撒娇,整日如履薄冰。

父亲祖母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知道,只有她听话,她才能留在这个家里。

她比从前更刻苦,学礼数学刺绣女工,学琴棋书画。

无一日敢懈怠分毫。

她就这么战战兢兢长大。

后来父亲说让她去攀附李宣,她就去了。

尽管心中不愿,可她没有选择。

但李宣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的勾引很拙劣,他那么聪明,肯定也识破了。

可他从未拆穿过她的那些手段。

反而温和说,她和旁的女子不一样。

他也不会吝啬对她的夸奖。

他看出了她的藏拙,说她的才学不输男子。

他说,日后写的东西可以给他看。

他还说,他会同父亲求娶她。

那时她想,她真的很幸运。

她没有辜负父亲祖母的期待,算全了这场养育之恩。

同时她也有了两情相悦的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家出了事,李宣也下了狱。

父亲祖母不许她再见李宣。

她去求大伯父,去求自己能求的所有人。

可惜没有任何人帮她。

后来,她亲眼见到李宣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她伤心欲绝时,大房护着宠着徐栖月,只冷眼看戏。

那一刻,徐玉映恨上了大房所有人,特别是她的仇人徐栖月。

没了爱,总要得到权势,总得报复一些人。

她不好过,徐栖月又凭什么好过呢?

于是她抢走了萧承。

“若李宣还活着,父亲也好,萧承也好,我都不在乎。”

“徐栖月喜欢萧承,我才会去抢萧承,若是她愿意把李宣还给我,我可以把萧承还给她。”

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李宣,根本不是什么萧承。

知春嘴唇嗫嚅,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明白了。

别说是二小姐的戏耍。

纵使前面是个火坑,哪怕有一线希望,小姐都会跳下去的。

————

“小姐,大小姐竟然当真喜欢李公子。”

映画到现在都有些意外,

徐栖月也同样如此。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徐玉映明显,比她预想的还要喜欢李宣。

想想李宣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一切又都很合理了。

好看的男子,是个女人都喜欢。

“既然她这么喜欢李宣,我觉得没必要做别的多余的事情了。”

“刺绣也不必了,就明日吧,我们去把李宣接回来。”

虽然只是刚分开,但徐栖月竟然有些想他了。

想摸他身上的肌肉了,更想看高不可攀的他红脸。

而且李宣身上热乎乎的,抱着很暖和。

只是第二日,徐栖月刚打算出门,母亲就叫住了她。

“月儿。”

“娘亲,怎么啦?”

徐栖月敏锐察觉母亲神色有些不太对。

李氏摸了摸她的脑袋:

“月儿这几日先不去庄子,就在家里待着可好?”

“娘亲,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李氏摸了摸她的脸:

“不是家里,而是外面,京城中出事了。”

“承恩侯府三百六十口全族斩首,人头正挂在城门口示众。”

徐栖月瞪圆了眸子,张大嘴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徐栖月才小声问:

“娘亲,承恩侯府不……不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吗?”

李氏点头:

“是啊,不止这一家,还有勇毅侯府,兵部尚书府、礼部侍郎府,京城昨夜血流成河了。”

徐栖月眼眸瞪的更圆了。

这不得上千人。

怪不得徐栖月今日早起,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原来是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

“如今京城中人人自危,闭门不出,安远侯府也一样,今日一早你叔父就已派人来叮嘱过,不许府中任何女眷离开。”

“只有采买的奴仆可以出门。”

徐栖月点了点头:

“娘亲,女儿知道了,女儿哪里都不去了,就待在院子里。”

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也不敢出门了。

若是撞上什么人头,她只怕夜里都要做噩梦。

但是想到之前跟李宣说过,三日就回去的承诺。

徐栖月想了想,还是准备写封信,让吴叔带去庄子上。

吴叔是徐栖月信任的人。

徐栖月信中也没太多顾忌。

反正就只有她和李宣可以见到。

【李宣,我现在不能回庄子了。

大暴君在京城中到处杀人,家里不许我出去,听说暴君的人谁都抓,我害怕。

都怪暴君,要是没有暴君,我原本今日就能见到你了,他真可恶!

你最近也不要出门,乖乖在屋里绣荷包,等妻主回来,乖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