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萧渊淡淡笑着。

只是这笑在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凝固了。

暴君?

可恶?

她是这样看他的?

甚至明日他们也见不了面?

“张阁老。”

正要退出殿外的张阁老脚步停住。

“奏折朕批准了。”

张阁老诧异抬头:“陛……陛下?”

萧渊握着徐栖月的信件:“下去吧。”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也不介意暴君的名声。

可他在乎她如何看他。

张阁老离开宣政殿的时候,依然不解。

他了解陛下,陛下决定好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

他今日来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

“贺侯爷可知道陛下为何改主意?”

贺舟山点头:“知道。”

“这其实都是未来皇后娘娘的功劳,若非娘娘,这些人保不住性命,娘娘算救了他们。”

张阁老:“……”

“侯爷不愿说可以不说,你何必戏耍老夫,陛下哪里来的皇后。”

“要是有,老夫等人也不会发愁这许多年……”

贺舟山无奈。

真话没人信唉。

“您日后就知道了。”

————

尽管萧渊已经下令禁卫军速战速决,也让他们只在夜里抓人杀人。

但是都无济于事。

哪怕传达旨意,让京城百姓正常出行,可绝大多数人还是都闭门不出。

刘福全小心翼翼从宣政殿内出来,贺舟山上前:

“如何?”

刘福全摇头:“侯爷还是等会儿再进去吧,陛下心情欠佳。”

贺舟山叹气:

“没事,陛下这是犯相思病了,我进去劝劝。”

贺舟山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怕萧渊的。

但他们的关系又比君臣要近,毕竟有血缘在。

“可有信件送来?”

见到贺舟山,萧渊终于从刺绣上抬起头来。

贺舟山摇头:“还没有,许是不方便送信。”

萧渊神色淡下来:

“或许不是不方便,而是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几日京城的气氛远没有前几日那般紧绷,纵使她不敢出门,但是信件却是可以送的。

可一封都没有。

小姑娘的性子他知道,爱玩爱闹,永远不会委屈自己。

回了家,家人在身边,奴仆环绕,阿贺之流定然也陪着她玩闹。

她如今的日子只怕比神仙还快活。

想到阿贺,萧渊神色更淡了。

阿贺这样低贱之人,最是狐媚狡诈,还不知要如何引诱她。

她年岁小,又好美色,说不准就被阿贺勾走了。

萧渊眸色暗沉,手心又攥紧了几分。

这次分别,萧渊才发觉,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想她。

贺舟山没敢接话,只小心开口:

“陛下,其实臣觉得,晚几日相见或许更好,在宫中,陛下可以更好的养伤。”

宫中太医众多,所有太医都照顾陛下一人,御膳房也一样。

“回宫短短十日,陛下背上的伤就好了许多,左腿也几乎好了。”

“陛下身体好了,贵人见到您,心中才更放心。”

萧渊眼眸暗沉:

“庄子那边若有消息,让暗壹及时传入宫中。”

萧渊如今和徐栖月见面,只有等徐栖月去庄子上。

他并不知她家在何处。

贺舟山点头:“陛下放心。”

“舟山。”

萧渊喊住他。

贺舟山走上前:“陛下?”

萧渊拿出荷包,递到贺舟山面前。

贺舟山意外非常。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受宠若惊问:

“陛下是给臣的吗?”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得到皇帝表兄送的荷包!

他要为陛下效忠一辈子!

誓死不渝!

萧渊神色淡淡:“朕是让你看看这荷包做工如何?”

贺舟山:“……”

他耷拉下脑袋:“是臣痴心妄想了。”

萧渊点头,语气淡淡:

“嗯,你自作多情的毛病确实该改一改。”

“你皇嫂对朕情意太深,若知道朕送东西给旁人,只怕要不高兴。”

“所以,朕只会为她刺绣。”

贺舟山觉得自己更像笑话了。

天大的笑话!

“这荷包如何?”

面对陛下的询问,贺舟山哪怕失落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将陛下绣的荷包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萧渊满意了。

“那她应当也会喜欢。”

贺舟山正要附和时,便见陛下盯着他的手看。

贺舟山不明所以。

萧渊开口:“你这双手也适合刺绣。”

贺舟山:“……”

陛下不会也让他也学吧?

他可不要做这种事情!

就在贺舟山鼓起勇气准备回绝时,陛下却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似乎带着些怜悯:

“不必担心,朕不会强求。”

“毕竟这世上无人心悦你,亦没有哪个女子想同你成亲,纵使你绣了,也无人可送。”

贺舟山:“……”

是炫耀吗?

不止炫耀,陛下甚至还觉得他可怜?

贺舟山大为不解。

他们之间可怜的难道不是陛下吗?

陛下十根手指上,至今还是密密麻麻的针点。

果然情爱沾不得,连陛下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如今都变得不像他了。

“朕还想学着做几套寝衣,你觉得她可会喜欢?”

贺舟山麻木又谄媚点头:“一定会的。”

萧渊若有所思,竟真的又拿起针线了。

贺舟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崩溃了。

他英明神武的皇帝表兄,不仅给女子做荷包,如今还要做衣裳。

俨然比许多女子都要贤惠。

太可怕了!

他绝对绝对不会接触女子,更不会变成这样!

————

徐栖月是在离开庄子之后,过了半月才回去的。

前面七八日,是她害怕,不敢出门。

后面则是故意拖时间。

因为徐玉映几乎每日都派人问她,什么时候让她见李宣。

徐玉映着急,徐栖月反而不着急了。

而且在家里,伺候她的人更多,娘亲也在她身边。

徐栖月每天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开心。

至于李宣?

早忘到脑后了。

如果不是惦记李宣的那张脸,还有自己的计划,她可以在娘亲身边待一辈子。

“告诉徐玉映,明日白马寺见。”

白马寺不是他们庄子旁边那个寺庙,更远。

但徐栖月宁愿折腾,也不愿叫徐玉映知道李宣藏身的地方。

在带李宣去见徐玉映之前,她要先去庄子见李宣一面。

“猜猜我是谁?”

徐栖月从背后蒙住了萧渊的眼睛。

萧渊笑着开口:“是阿盘?”

徐栖月娇气,吃住都要最好的。

回庄子前,都会派人提前告知。

所以只要庄子上的人忙碌起来,萧渊便知道,她要来了。

这也是萧渊为何能才从宫中提前赶来的原因。

“不是,你再猜?”

“那是许玉盘?”

“都说了不是,你好好想,若是猜不出来……”

徐栖月坏笑:

“那你今日就要完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公子,会有什么下场呢?”

她的话叫萧渊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种话也只有她会说了。

“那便是采花大盗,强抢民男的歹徒。”

徐栖月眉眼弯弯,对萧渊的配合很满意。

她继续开口:

“猜对了,那你现在该说什么?”

萧渊思索了片刻:

“饶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很好听。

语调虽然没有起伏,但一本正经说着这种话,这种反差感,反而叫徐栖月更喜欢。

“还有呢?”

徐栖月故意冷下声音。

萧渊淡淡笑着,宠溺配合她,开始解起衣裳。

徐栖月瞪圆眸子,十分惊讶。

她放下蒙在萧渊眼睛上的手:

“李宣,半月不见,你竟然学坏了。”

“快说,谁教你的,你有没有做对不起妻主的事?”

萧渊将人搂入怀中,抱在膝上:

“跟谁学的,阿盘难道当真不知?这附近难道还比阿盘更好美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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