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徐文昀没说话,依然没接。

接下这兵符,相当于便接受了陛下的求娶。

所以徐文昀沉默了。

他在犹豫。

萧渊瞥了刘福全一眼。

刘福全弯着腰谄媚对徐文昀开口:“徐大人,连国师大人都说陛下和徐姑娘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

刘福全立刻会意,按照事先的计划,对着国师挤眉弄眼。

见国师大人一直不说话,刘福全有些着急了。

他压低声音开口:

“国师大人,您之前不是为陛下和徐小姐看过姻缘吗?”

徐文昀看向国师:“国师大人,当真是良缘吗?”

徐文昀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

这并非是他愚昧,最初徐文昀也对这些嗤之以鼻,只觉得是江湖骗子,弄虚作假。

可后面战场上并肩作战几年后,徐文昀对国师便只有折服。

国师能看天相,能测吉凶,更能看未来。

只是国师轻易不给人看。

若是国师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那.....

那他接受这门婚事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也想月儿此生姻缘顺遂。

所有人都等着国师开口。

萧渊也是。

“国师?”

国师视线又一次落在萧渊和徐栖月脸上,来回看了又看。

徐栖月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觉得国师的脸色有些古怪。

果然下一瞬她便看见国师摇了头。

“陛下,臣不能撒谎。”

萧渊手心攥紧,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国师这是何意?”

国师跪了下来,脊背却挺的很直:“今日来之前臣确实答应过陛下,只要这姻缘平平无奇,臣也愿往金玉良缘上稍稍靠一下。”

“可眼下臣看到的结果比平平无奇更糟糕,说是孽缘也不为过,陛下和徐姑娘并非有缘之人,若......”

萧渊手心攥紧,神色很冷,声音森寒呵斥:“住嘴!”

“将这妖道给朕拖出去!”

萧渊陡然站了起来,眼神十分阴鸷,似乎极为生气,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徐栖月在旁边,看到萧渊反应这么大这么生气,有些意外。

国师却执拗继续开口:

“陛下,您应当知道,臣从未信口雌黄过,您和徐姑娘若强行在一起,日后必有一死一重伤!徐姑娘就是死的那个人!”

“还望陛下三思啊!”

“你们愣住作甚!堵住他的嘴!拖下去!”

萧渊面色漆黑一片,眼神也变得犀利无比,声音里像是带着冰刀。

“妖道妖言惑众即刻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萧渊已经恨不能立刻将国师掐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

“陛下!”

徐文昀连忙开口为国师求情:“国师大人到底救过陛下和臣,还望陛下念在以往的情分上,饶国师一命!”

爹爹都开口了,徐栖月自然要帮忙,她小心翼翼伸手去扯萧渊的袖子。

“陛下,别杀人好吗?”

萧渊听到徐栖月的声音,这才恢复了几分理智,他低下头看着徐栖月。

“陛,陛下?”

徐栖月这才发觉萧渊神色很不对,眼眸猩红,明显余怒未消。

徐栖月被萧渊身上的怒气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说实话她好似从未见过萧渊这样生气。

不就是一件小事吗?

国师说了不好的话,他们不听不就是了。

萧渊也反应过来,他握住徐栖月的手安抚道:“别怕,月儿。”

“朕绝不会叫你有事的,朕保证!”

徐文昀看着他们相握的手,神色复杂。

月儿或许不理解陛下为何此刻这么紧张,这么生气,但徐文昀却很明白。

国师从不轻易预言,但但凡认真说出口的预言,最后都成真了。

国师曾说贤王活不过而立之年,贤王后面果然死了。

国师还曾预言过先帝之死,当年先帝便也真的驾崩了。

他和陛下都清楚国师是有真本事的人。

正因如此萧渊才想要国师死。

可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如果说刚才陛下拿出兵符时,徐文昀还动摇了,几乎就要妥协。

可现在国师的话一说完,他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哪怕陛下用皇权逼迫,他也绝不会让月儿入宫。

徐文昀跪在了地上,正要开口说话。

但萧渊眼神却很冷。

徐栖月被他牵在身后,看不见他脸上阴鸷的神情。

萧渊自然没有掩饰了。

“岳父大人不必再说,一个江湖骗子的话,岳父大人不必在意。”

“今日月儿受惊了,朕便将她暂时留在宫中,岳父大人回去吧。”

徐栖月瞪了萧渊一眼,可是对上他有些泛红的眸子,到底心软了。

唉,她未曾想到萧渊竟也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念在他今日受惊,她留一晚也可以。

徐文昀还想说什么,但是陛下脸色阴沉发寒,徐文昀到底不敢开口了。

徐栖月就这样留在了宫里。

娘亲和爹爹走后,她握住了萧渊的手,歪头轻声安慰他:“别不高兴了嘛,笑一笑。”

萧渊却将她抱的很紧,脑袋也压在她的肩头。

徐栖月拍着萧渊的背,自顾自开口:“就陪陛下一晚哦,明日我就回家,没成亲前我住在宫里,爹爹一定会生气的。”

徐栖月话落就感觉萧渊抱她抱的更紧了。

徐栖月还以为萧渊晚上做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做,平日里喜欢亲她占便宜也没有。

这一晚就只是单纯抱着她,抱的很紧。

第二日徐栖月睁开眼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因为一张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萧渊眼中满是红血丝。

“陛下,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不会一夜没睡吧?

“月儿,你别回府了,日后就留在宫中。”

这是萧渊想了一夜,做出的决定。

徐栖月愣住,她鼓着脸去扯萧渊的脸:“为什么啊?”

“我爹爹刚回京。我想我爹娘了。”

徐栖月话落,萧渊便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暗室走去。

“陛,陛下你要去哪?”

徐栖月有些慌神。

直到萧渊打开暗室门,徐栖月才意识到,萧渊竟然又想关她。

萧渊将徐栖月放在金笼之中,俯身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月儿乖,朕今日要上早朝,有要事要去处理,你暂时在这里等朕,朕马上就回来。”

“萧渊,你怎么又想关我吗?我不是已经答应要嫁你了吗?”

萧渊摇头:“不关你,只是外面太危险了,所有人都想害你。”

“朕不能失去你,更不能给那些人机会。”

“日后朕时时刻刻都会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样你便不会出事了,朕在你身边时,这宫里你想去哪便去哪。”

“只是朕偶尔去上早朝时,便要委屈月儿才来这里了,此处的钥匙只有朕有,月儿待在这,朕才能放心。”

“朕要把那些可能害你,有能力害你的人都杀了。”

徐栖月抱住膝盖,忍不住往后躲。

萧渊的神情阴鸷又偏执。

徐栖月觉得他有病。

怎么就这么信那个国师的话?

而且什么所有人都要害她?

哪里就这么多人想杀她?

……

无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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