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假千金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幽蓝冥火轻轻跳动。
冥神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那秾艳却冷冽的侧脸，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上万年比邻而居，他看惯了这人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见惯了他翻手定生死、覆手改命数的狠绝。
旁人只惧命神的阴鸷玄奥，唯有他，见过这人蜷在神座上睡上百年的慵懒，见过他嫌麻烦随手把乱成一团的命线打个结丢在一边的任性，也见过他明明嘴上抱怨，却终究会为三界秩序踏出宫殿的模样。
暗恋这种情绪，于执掌幽冥、断判生死的神明而言，本是不该存在的杂念。
可它像一株无声蔓延的冥花，在心底长了万年，根深蒂固，连轮回之力都无法磨灭。
冥神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冰冷的纸页，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却藏着极淡的柔和。
“与你无关。”
是窃命者胆大妄为，并非你的过失。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咽进心底。
白榆显然没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连幽冥寒气都压不住的异样，只嗤笑一声，指尖再次挑起空中纷乱的命线。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衬得那冷瓷般的肤色愈发妖异。
“与我无关？命格气运皆归我管，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命运、换命格，怎么能无关。”
他抬眼看向冥神，眼尾微挑，笑意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怎么，你这是在维护我？”
冥神心口微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一个字，却耗了他万分定力。
白榆只当他是公事公办，压根没往别处想，随手挥散那些命线，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罢了，既然摊上了，总得去看看。人间如今乱成什么样了？”
冥神抬眸，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隐秘。
“我与你同去。”
白榆指尖一顿，莫名觉得周身气息有点不对劲，当即皱了下眉，直白地别开脸。
“去就去，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怪的。”
冥神眸色微怔，那点隐秘未明的温柔瞬间敛去，飞快恢复成平日沉静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出现过。
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更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混着万年深藏的情愫，在无人可见的心底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按回幽冥最深的暗处。
白榆没察觉他细微的异样，只当是这位万年老邻居又在犯奇怪的规矩，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
“走了，再磨蹭下去，窃命的都要偷够气运成神了。”
说罢率先迈步向外走去，衣袍上暗金纹路流转，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挂心、唯独不爱被人盯着看的散漫模样。
冥神沉默跟上，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
林家主宅的会客大厅里，水晶灯冷白刺眼。
林若语一身定制礼服，坐在主位旁，眉眼骄傲，周身鸿运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她漫不经心地瞥向一旁，看着一身破旧工装、脸色苍白的林兰坐在沙发上，局促得手足无措。
林老爷子全程目光只落在假千金身上，温声拍着林若语的肩膀。
“若语，你累了就先去休息，过几天你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这件事吧！”
他直接无视了沙发另一头，那个真正流着林家血脉的少女。
仿佛林兰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连被正视一眼都不配。
林若语嘴角勾起一抹温顺又得意的笑，顺势起身：
“好，那我先回房了。妹妹刚回来，爷爷多照拂着点。”
话说得漂亮，字字都在彰显着这个家，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林兰手指死死攥着工装布料，指节泛白，心口又闷又涩。
明明她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可此刻站在这里，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待嗒嗒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林老爷子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抬眼看向林兰，语气冷淡疏离，全无半分亲人温情。
“你怎么知道你是林家人？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发现的。”
林兰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她抬眸看向眼前血缘至亲，眼底带着一丝不甘与委屈。
“我见过爸爸妈妈的脸，我们长得很相似，只要一见面就知道了。”
重重把茶杯在桌面上一搁，林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严厉又刻薄，“不老实。”
林兰浑身抖了一下，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过她确实没有说实话，她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出生时自己才是林家大小姐，结果却被恶人调换。
她原本只当是自己的白日梦，可连续做了半个月这样的梦，她不得不怀疑有哪个神明眷顾于她。
于是她默默调查起了林家大小姐和林家人，只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钱，说是调查也只是在网上搜索关于林家人的信息。
然后就发现她长得与林父林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两人的结合体也不过分。
再加上她最近越来越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走投无路之下，她终究还是咬咬牙，赌了一把。
没想到，找上林家，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做质疑，几乎没怎么盘问，就直接把她带进了主宅。
林兰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型。
他们一定早就知道，林若语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林兰眼圈红红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并没有急着反驳林老爷子的话。
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再多辩解，也只显得可笑又可怜。
林老爷子见她不说话，越发不耐烦，挥挥手像驱赶什么脏东西一般：“安分一点，等若语爸妈回来了，再做亲子鉴定。”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期待，只有毫不掩饰的烦躁，仿佛多和她待一刻都是麻烦，于是便直接朝门外喝道：“管家。”
管家立刻躬身进来，听着老爷毫无感情的吩咐。
“把她带到后院偏房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随便出来乱走，更不准去打扰若语。”
一句“孙女”，一句“家人”，都吝啬给予。
只当她是个需要看管的麻烦，是闯入这座华丽牢笼的不速之客。
林兰浑身一僵，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却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跟着管家往外走。
她的命线本就枯细，此刻被这般冷待，更是蒙上了一层沉沉死气。
冥神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那秾艳却冷冽的侧脸，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上万年比邻而居，他看惯了这人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见惯了他翻手定生死、覆手改命数的狠绝。
旁人只惧命神的阴鸷玄奥，唯有他，见过这人蜷在神座上睡上百年的慵懒，见过他嫌麻烦随手把乱成一团的命线打个结丢在一边的任性，也见过他明明嘴上抱怨，却终究会为三界秩序踏出宫殿的模样。
暗恋这种情绪，于执掌幽冥、断判生死的神明而言，本是不该存在的杂念。
可它像一株无声蔓延的冥花，在心底长了万年，根深蒂固，连轮回之力都无法磨灭。
冥神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冰冷的纸页，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却藏着极淡的柔和。
“与你无关。”
是窃命者胆大妄为，并非你的过失。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咽进心底。
白榆显然没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连幽冥寒气都压不住的异样，只嗤笑一声，指尖再次挑起空中纷乱的命线。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衬得那冷瓷般的肤色愈发妖异。
“与我无关？命格气运皆归我管，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命运、换命格，怎么能无关。”
他抬眼看向冥神，眼尾微挑，笑意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怎么，你这是在维护我？”
冥神心口微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一个字，却耗了他万分定力。
白榆只当他是公事公办，压根没往别处想，随手挥散那些命线，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罢了，既然摊上了，总得去看看。人间如今乱成什么样了？”
冥神抬眸，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隐秘。
“我与你同去。”
白榆指尖一顿，莫名觉得周身气息有点不对劲，当即皱了下眉，直白地别开脸。
“去就去，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怪的。”
冥神眸色微怔，那点隐秘未明的温柔瞬间敛去，飞快恢复成平日沉静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出现过。
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更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混着万年深藏的情愫，在无人可见的心底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按回幽冥最深的暗处。
白榆没察觉他细微的异样，只当是这位万年老邻居又在犯奇怪的规矩，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
“走了，再磨蹭下去，窃命的都要偷够气运成神了。”
说罢率先迈步向外走去，衣袍上暗金纹路流转，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挂心、唯独不爱被人盯着看的散漫模样。
冥神沉默跟上，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
林家主宅的会客大厅里，水晶灯冷白刺眼。
林若语一身定制礼服，坐在主位旁，眉眼骄傲，周身鸿运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她漫不经心地瞥向一旁，看着一身破旧工装、脸色苍白的林兰坐在沙发上，局促得手足无措。
林老爷子全程目光只落在假千金身上，温声拍着林若语的肩膀。
“若语，你累了就先去休息，过几天你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这件事吧！”
他直接无视了沙发另一头，那个真正流着林家血脉的少女。
仿佛林兰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连被正视一眼都不配。
林若语嘴角勾起一抹温顺又得意的笑，顺势起身：
“好，那我先回房了。妹妹刚回来，爷爷多照拂着点。”
话说得漂亮，字字都在彰显着这个家，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林兰手指死死攥着工装布料，指节泛白，心口又闷又涩。
明明她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可此刻站在这里，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待嗒嗒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林老爷子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抬眼看向林兰，语气冷淡疏离，全无半分亲人温情。
“你怎么知道你是林家人？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发现的。”
林兰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她抬眸看向眼前血缘至亲，眼底带着一丝不甘与委屈。
“我见过爸爸妈妈的脸，我们长得很相似，只要一见面就知道了。”
重重把茶杯在桌面上一搁，林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严厉又刻薄，“不老实。”
林兰浑身抖了一下，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过她确实没有说实话，她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出生时自己才是林家大小姐，结果却被恶人调换。
她原本只当是自己的白日梦，可连续做了半个月这样的梦，她不得不怀疑有哪个神明眷顾于她。
于是她默默调查起了林家大小姐和林家人，只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钱，说是调查也只是在网上搜索关于林家人的信息。
然后就发现她长得与林父林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两人的结合体也不过分。
再加上她最近越来越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走投无路之下，她终究还是咬咬牙，赌了一把。
没想到，找上林家，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做质疑，几乎没怎么盘问，就直接把她带进了主宅。
林兰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型。
他们一定早就知道，林若语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林兰眼圈红红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并没有急着反驳林老爷子的话。
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再多辩解，也只显得可笑又可怜。
林老爷子见她不说话，越发不耐烦，挥挥手像驱赶什么脏东西一般：“安分一点，等若语爸妈回来了，再做亲子鉴定。”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期待，只有毫不掩饰的烦躁，仿佛多和她待一刻都是麻烦，于是便直接朝门外喝道：“管家。”
管家立刻躬身进来，听着老爷毫无感情的吩咐。
“把她带到后院偏房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随便出来乱走，更不准去打扰若语。”
一句“孙女”，一句“家人”，都吝啬给予。
只当她是个需要看管的麻烦，是闯入这座华丽牢笼的不速之客。
林兰浑身一僵，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却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跟着管家往外走。
她的命线本就枯细，此刻被这般冷待，更是蒙上了一层沉沉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