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谢神明

命神看着这一幕,眸色渐冷,指尖一勾,那两道扭曲纠缠的命线便再次浮现在眼前。

偷来的气运,偷来的亲情,偷来的人生……

身旁的冥神微微倾身,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温柔:

“要出手吗?”

“先等等,不急一时,你不是说他们像泥鳅吗?万一这位其实只是棋子。”

冥神身形微顿,不动声色地退回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面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冷淡模样。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嗯。”

他只淡淡应了一个字,目光落回前方厅内,不再多看命神,仿佛刚才那点靠近,只是出于商议正事的本能。

“哼!”命神瞧见祂的动作以为祂不想靠祂这么近,生气地把脸别过去。

……

管家一打开门,厚重的灰尘直扑鼻而来,混着陈年腐朽的霉味,呛得人下意识偏头掩鼻。

“林兰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

林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蛛网密布、家具蒙尘、连窗都像是多年未开的阴暗房间,指尖微微攥紧。

“就没有干净一点的房间吗?”

她抬眼看向管家,语气算不上尖锐,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不解与委屈。

明明她一路过来,都见有这么多房间,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偏偏要选这个偏僻又破败的房间给她。

管家脸上堆着公式化的客气,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林兰小姐见谅,家中客房均已住满,只剩这一间尚能收拾出来。大小姐心善,特意吩咐我们先为您安置下来。”

“我去找爷爷评理!凭什么让我住这种没打扫过的房间,哪有这样欺负人的道理。”林兰话音未落,转身便要往原路回去。

管家却在身后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

“林兰小姐尽管去。去了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谁不知道你这些年霉运缠身,能有个屋子容身,就该知足了。”

林兰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

她咬着唇,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请吧,林兰小姐。”管家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冷漠。

“对了,林兰小姐尽快打扫,要不然天黑了没地方睡。”

留下这句话,管家直接转身走了。

他从头到尾都不在乎,眼前这个局促狼狈的女孩,究竟是不是林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就算是又如何?

老爷子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亲孙女,这辈子都别想光明正大地认祖归宗。

而宅子里得知消息的其他人,更是连一丝诧异都没有,全都围在林若语身边柔声安慰,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要见一见林兰,更没有半个人,关心过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林兰站在房门口冷静了一会儿,便弯腰打算收拾东西。

其实她能拿得出手、能遮盖体面的东西本就不多。

她从小到大运气就没好过,不是走路莫名摔一跤,就是不小心碰坏家里仅有的几件物件,日子过得一直磕磕绊绊,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不曾有过。

前几天更是倒霉,好好的房子莫名其妙塌了,这还是收养她的奶奶留给她的房子。

接受了一些赔偿,可是到手还没有一天,不小心把别人给撞伤了,把赔偿赔了出去。

要不是大着胆子来赌一赌,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住了。

林兰默默弯腰打扫着布满灰尘的房间,角落里,一道无形的身影静静伫立。隐在一旁的命神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真是个小可怜。”

他随手一挥,房间瞬间焕然一新。

林兰手里的抹布猛地顿在半空,惊愕地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阴暗潮湿、蛛网密布的房间,此刻竟干净得一尘不染,连腐朽的木窗都透着柔和的光,甚至角落还多了一床柔软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宁气息。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指尖微微颤抖。

是谁……?

是那个让她反复做梦,告诉她真实身份的神明吗?

这样想着,她便对着空气深深弯下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双手合十,眼神虔诚又郑重:“感谢神明,感谢神明。”

隐在暗处的命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原本淡漠的眉眼间也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

凡人的虔诚,向来最是动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被命运磋磨了半生,却依旧心怀感恩的小家伙。

另一边,管家来到林若语面前,恭敬道:“大小姐,已经把她安排到那个杂物房了。”

“她没有闹起来?”

林若语斜倚在悬浮软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腕间的光脑屏幕,一身剪裁精致的星织礼服衬得她眉眼矜傲。

作为被林家神力评级达到S级的大小姐,她早已习惯了整个星际贵族圈的追捧,自然容不下一个突然冒出来、从贫民窟长大的真千金。

管家垂首:“没有,她很安静,一句反驳都没有。”

林若语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声音轻淡却冰冷:

“还算懂事。看好她,别让她随便触碰家族里的智能设备,也别让她出现在宴会厅和贵宾通道,免得被其他星域的世家看见,丢我们林家的人。”

“是,大小姐。”

她望着落地窗外掠过的星际巡航舰,眼底冷意更甚。

在这个以精神力、家世论高低的星际时代,一个连基础基因优化都没做过、浑身透着荒星粗鄙气息的人,也配和她抢身份?

做梦。

林若语看着楼下开得繁盛的花,一簇簇拥挤在一起,艳丽得有些刺眼,她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按道理,应该来不到我面前才对。”

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捻着裙摆上精致的绣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猜忌。

“为什么没有死,还找上来了,难不成我被骗了?”

说完,她端起手边温热的花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香漫过舌尖,也压下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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