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那么多次,真是精神不正常了。沈庭榆在心底哀叹。

看来他是去厨房拿刀了呢,啊……想想被他刑讯过的人,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话,不过就几个小时的话没事啦。

就是真的不能再像刚刚那样没有在最后一秒阻止他了。

沈庭榆品味过很多次死亡,解脱的、不甘的、宁静的、痛苦的,但她不想太宰体会。

耳边传来脚步声,沈庭榆放松身体,等着审判来临。

然而后脑被人用力扣住,温热的气息靠近,随后双唇被柔软的事物覆盖。那人的吻粗暴而生涩,带着点莫名的懊恼颓废,几乎是瞬间,沈庭榆就察觉到自己的唇肉被咬破了。

沈庭榆:……

太宰治,你在干什么。

算账啊上司算账呢,吻她干什么??

通过性·行为进行虐待,通过伤害宣泄愤怒,这是沈庭榆预想中他们在这三个小时内会做的事情。

不正常,但有效。

就很限制级。

可不包括亲吻。

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沈庭榆和太宰治都懂:那是只有面对爱人才会做的事情——而非泄欲对象。

牙关被撬开,沈庭榆反应片刻,随后有点生疏的试图去回应他,两人吻了半天,不得要领,都亲的有些难受。沈庭榆沉默半晌,寻着身体记忆开始引导他。

她察觉到太宰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学以致用,开始反客为主。

敏感处被扫到,沈庭榆开始颤栗,她扬起头试图逃开,却发现背后就是墙,根本退无可退。

房间内回荡着暧昧的水声。

太宰治泄愤般吻着面前的人,手指抚摸着她脖颈上的淤青,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停顿须臾,随后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他发现自己肺活量比不过她。

太宰治:……

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唇间拉开,沈庭榆脸有些红,轻微的喘息着,她看不见的是,太宰治此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像是罹患病症,精明的头脑被热气蒸腾成模糊一片。太宰治晕乎而满意地看见她唇边原有的痕迹被自己覆盖。

手指褪去她身上仅剩无几的衣料,太宰治注视着她身上的痕迹没有说话,把她拽起来,像是抱着洋娃娃一样圈进自己怀里。

这个体位让太宰感到安心餍足。

他低头,张口用力咬住少女的后颈,手指蛇一样开始在她的皮肤上游移着。

“等……”

敏感处的神经被外物刺激,愉悦感在躯体内蔓延,沈庭榆想捂住嘴。然而手被绑在身后让她无法动作,只好咬着下唇不让呻吟声从口中泄出。

对人体的高了解程度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

不行……真的太奇怪了,而且很舒服,和预想中的痛苦截然不同。

“太宰,你,”不应该在生气吗?

抱着她人咬肌发了狠力,感受到犬齿进一步陷进后颈的肌肤,沈庭榆不说话了。良久,她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声调试探着开口:“对不——”

太宰沉默着放重指间的力度,他不想听。

“嘶,”沈庭榆被胀痛感逼的轻微吸了吸气,心说此人真是脑回路清奇,她理解不了。

平时话这么多的人在这种时候意外的沉默呢。

恍然间,她突然愣住了。

太宰治是不是有点害羞?

“……”沈庭榆轻微挑了下眉。

太宰治松开口,却依然不说话。沈庭榆的四肢本就因为缺氧变得有些无力,现在更是腰腿酸软,她干脆卸去力气让自己整个人倚在他身上。

太宰没有躲,察觉到沈庭榆咬着唇的力度越来越重,他偏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出声喔小榆,不许忍着。”

沈庭榆垂着头,忍住发音欲望不想理他,太宰治舔咬着她的耳朵。指尖似乎探寻到什么,他按上那处。

“!”沙哑而甜腻的呻吟脱离控制从沈庭榆唇间逃溢出,染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没有预料到平时冷静自持的人会发出这种声音,两人同时愣住了。

“真敏感啊……”太宰治调笑般在她耳边吹着气,耳根却瞬间红透了。

沈庭榆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嗤笑着想:半斤八两。

“太宰,我想看看你。”沈庭榆忍住心底那点羞耻,喘笑着说。

被剥夺视线,其余的感官变得敏感无比,不算糟糕,但她想看看太宰治此时的表情。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庭榆坏笑着喊:“可以吗,阿治?”

她的尾音很缠绵,太宰治呼吸一滞。他怀着沈庭榆,感到身体无比僵硬。掌间是温热的躯体,人体的温度快要把他的耳颈烧出血来。

温吞品尝到他的情绪,沈庭榆差点就要笑出声。

真可爱啊……真的在害羞啊哎呀,真是太有趣了。收回前言,柏拉图可见不到这样有趣的太宰治,精神和肉·体恋爱她都要。

沈庭榆偏过头,施吻在他脖颈:“这就是你的「算账」啊太宰小朋友,算的可真是一笔糊涂账。”

被黑布蒙住眼的少女,像是勾人堕落的海妖一样在他的耳侧轻声吟喃着:“我们时间很短,如果做不到向我报复——”

“至少让自己舒服一点,好吗?”

沈庭榆故意把呼吸放得绵长,尾音裹了蜜般发颤撩拨着:“主人。”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过了片刻,太宰治咬着牙,努力压抑着体内那种陌生的灼热,冷笑道:“你真是……”

完全没必要抑制那种将她撕碎的冲动,这个人完全乐在其中。

失重感骤然袭来,沈庭榆察觉到自己被他抱起,位置似乎发生了偏移,紧接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瓷砖。

遮盖在眼上的黑布被人粗暴扯下,暧昧的暖光刺的沈庭榆眯起来眼,当她看清周遭的景象后,沈庭榆直接怔住了。

她被太宰治抵在了洗浴室的瓷砖上,而这个位置正对着镜子。

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太宰穿戴整齐,连衣服都没有乱,自己身上却是一派惨不忍睹。双腿被缠绕满绷带的手臂托举着攀附上他的腰,就这样被人圈在了臂弯里……

好糜乱。

要……这样做??

沈庭榆被人骤然泼了冷水般开始发颤。

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太宰……”她抬头,对上那人的眼后,沈庭榆愣住了。

暗红色的沼泽,浓烈的、宛若要将自己吞噬殆尽的,捕食者的眼睛。

太宰治轻笑着:“小榆想看的话,那就这样看好了。”

你可以塑造我,我同样可以把你改变成我心仪的模样。阴暗的欲望在心底翻涌,等待着择人而噬,猎物自投罗网,太宰治低声笑了出来。

没必要用痛苦的手段,「欢愉」同样可以奏效。

“特殊刑讯开始了,你要加油啊,叛徒小姐。”

他的声音黏稠而温馨,像是再为沈庭榆着想般,太宰体贴提醒道:“小榆要仔仔细细看好喔,自·己·被·我改变的过程。”

宅邸里空空荡荡,沈庭榆坐在椅子上,耳机里播放着音频。

白纸被折叠成四部份,汉语意思、读音、日语。

默背、默写、回忆打钩,然后在计划表上划去一道黑痕。

“愛してる”

割开文字的笔一钝,星点黑墨溅落,沈庭榆随手把笔丢进垃圾桶中。

垃圾桶被垃圾袋保护着,飞溅的一切都被塑料承载着。

黑色的血液从损毁的金属尖端流出,像是在哭诉这毫无意义的谋杀:你明明可以轻点使用我的!

死去的东西死便死吧,反正不过一支笔罢了。工具的价值在于完成人们所期望完成的工作,有更好的就换掉,损坏了就抛弃,抱怨真是毫无意义。

父母这个月依然不会回来。

沈庭榆已经习惯,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见面的话也逃不过带着自己参加各种饭局,短暂的重逢在人们虚伪至极的吹嘘中度过。

搞不好自己还得敬酒,被位高权重者点名,随后端着酒站起、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发表莫名其妙的感言。然后在母亲满意的眼神下、大人的欣赏中接受夸赞:“真是又懂事又漂亮,学习成绩还好!不愧是沈家的女儿!就是聪明!”

能喝酒可以取悦大人会被夸奖,会说话是情商高的体现可被表扬。成绩好在社交场合能叫母亲面上有光,可以借助给人「补课」的名号接触高位者的后代,从而拉近大人之间的关系。

“真是杰出啊,年少有为!”

沈庭榆面带微笑着想:究竟有什么可赞扬的?明明都是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只要藏起厌烦,乖乖听话就能做到。

闹钟滴滴答作响,沈庭榆摘下耳机,关掉它。

现在没有确定家人希望自己选什么科目。沈庭榆把书本理好,在计划表上把自己现在薄弱的学科安排出时间进行复习。

家教排在晚上十一点,这个老师盛名在外,很难约。有时候沈庭榆并不明白为什么家长都热衷于给孩子补课,班长天天抱怨着自己睡不够觉,同桌每天早自习致力于死在课桌上。

需要的,不需要的,都去补课。

大家都在补课,所以大家都在补课。

大概是让家长有些参与感:我花钱了,有在尽力帮助孩子学习成长?

沈庭榆不懂也需要懂,因为没有意义。

她拿出手机,麻烦家政阿姨买些茶点来表示对老师的重视。

手机震动,姬令曦发来消息:“闺女,我马上从俱乐部回来了。”

“恭喜你成为年级第一,班主任爱死你了,不愧是我的崽,那么按照我高一定下的传统。”

“你将从上次大测的第一名手中接过「荣誉的钢管」”

此届一中神经病「规矩」:谁年级第一谁拿着一根外表普通粗糙无比的钢管。

注:此钢管由高一于第一次大考中获得榜首并占据该位置多次的姬令曦从杂货间随手捡来。

沈庭榆:……

那点莫名的孤独被冲散,沈庭榆嘴角抽搐着回复:“谁要你那根破管啊!”

快点回来吧。

她们可以一起喝着奶茶聊天、看电影,又或者在某个周末来一次特种兵旅游,消磨着放松惬意的休闲时光。

沈庭榆垂着眼,轻声笑笑。

高考后一起去哪里玩呢?



实验室里并不空荡,铅笔在白纸上画满眼睛。戴着眼镜的女人坐在自己身边,眼神柔和又好奇,明知故问:你在画什么呢?

眼睛。榆看起来很有耐心,轻快的回答她。

到处都是监视,想找出破绽有些困难……脱离控制室后要算好异能输出极限免得失去行动能力。

铅笔停顿,榆歪着头欣赏着自己的画作:眼睛被凌乱疯狂的线条覆盖满,手指沾染铅笔灰模糊出呐喊哀嚎着的人头,这是完美炼狱应该有的景色,诡谲而瘆人。

记忆越来越混乱了。药物副作用不值一提,死了就能解决,但认知被影响改变会很麻烦。事到如今,活着已经没有必要,榆太过清楚自己的状态。

监狱中被关押多年的犯人即使获得自由也无法很好融入社会——就算融进去了又能怎样?又不是自己的世界。

只不过让他们好过实在不甘心,让她向他们妥协白日做梦。

榆松开笔,亲昵的抱住身边的人,嗅到她身上那轻微的、而不容易察觉到的特殊药味,她敛下眼,顽劣地用沾满铅灰的手摩挲着女人的眼睑。

她痴迷病态的看着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苍白的面孔被灰色染脏,想象着这个人被自己剥下面皮的模样,唇音从牙尖挤出:“愛してる”

用肠子塞住她的气管好了,应该把她的心脏生挖出来。

真是恶心的东西啊,无比廉价的替代品。

榆像是小孩子向父母撒娇一样,仰起头看着女人,完全忽视她竭力掩埋着的恐惧颤抖,缠着她让她和自己讲讲实验室外的世界。

榆的眼神带着孺慕,心脏却是一片死寂,无用的顽石般没有跳动。

杀意被她吞进腹中,榆嬉笑着想:

你的同事、朋友、家人,我会奖赏给他们最极致的痛苦。

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如果于我而言毫无用处的话,我也会亲手送你通往极乐,请放心吧。

我亲爱的、虚假而卑劣的「友人」。



公寓内空空荡荡,沈庭榆坐在办公桌前,手记上的黑字洋洋洒洒,她恍然意识到记录真实的情绪原来是一件这样难的事情。

钢笔尖蛇信般劈开,想不明白为什么价格这样昂贵的品牌也会出现弯尖漏墨这类情况,苦恼了好半天,系统告诉她:你下笔太用力了。

钢笔缄默不言,被她随手丢在垃圾桶内,坏了就新买一只——和这只一模一样,或者完全不同。

那都没差,总归没有维修的必要,几十万日元的钢笔和十几块的中性笔没有区别。

有区别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区别。

“愛してる”

莫名想起这个词汇。

哈哈。

沈庭榆突兀笑了半天,她哼着歌起身,悠哉地走到厨房。

“吧嗒”

燃气灶喷涌出蓝紫的火圈,火舌在空气中舞动,舔舐上被覆盖着黑手套的手握住的手记本。

被烧开的纸张蛾般在室内胡乱飞舞,空气中无形的线条将它们扭曲切割,粘着火焰的纸张将沈庭榆包围,黑衣少女单手插兜,站在「蛾群」中仰头欣赏着这幅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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