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似乎有些僭越了?

沈庭榆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转身去握房门把手。门开了一小条缝隙,她试图把自己挤进去。

“啪嗒”

穹顶主灯突然亮起,身后突然传来含笑的声音,不带阴霾。

乍见光明,沈庭榆缓慢回头。

太宰治单手扶在墙内的开关上,他依然维持着开灯的动作。

看见沈庭榆回头,太宰就像是普通的、二十几岁的青年单纯因为看见愉快的事物般,对她展露了一个笑容。

“晚安,小榆。”

沈庭榆看见他嘴唇翕动。

“同居快乐。”



心脏怦怦乱跳。

把这身没正行的沙滩装换成喜欢的衣服,平复好心情坐在床上,我把「书」从系统空间内拿出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死丫头,你又想看什么?”

“我自己本来的命运。”

人不能看自己的命运,因为在窥见的瞬间,那份命运就会流逝。

不过观看自己已经流逝掉的就没事了。

我其实有些恐惧,怕自己如果没有遇见主线榆的话,最终沦落个意识散在各个世界罅隙之中的下场。

但现在……我知道太宰还喜欢自己,还有那个表露出来的「秋后算账」意图,叫我知道他是有自己打算的。

所以我还是想知道如果自己没有遇到主线,会发生些什么。

是就这样不稳定的活着?还是找到办法身体好了?还是按照计划让h国收纳「自己」,叫英法跑空?还是说,太宰会做些什么?

不知道欸,看看吧。

我不怕死,我怕孤独。但无论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或许也是因为毫无办法吧。

但这不是值得悲哀的事情,何况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嘿嘿,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发展!

我都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还能被吓到不成?

***

哎呀,还是大意了……奇怪了,明明在横滨自己的警惕性已经拔到了最高才对,怎么还能被抓住啊。

这么厉害的计谋,真是不用脑袋猜就知道是谁策划的。

报应终于来了,这人估计就等着自己虚弱,然后给予致命一击。真是可怕的耐心啊,毫发无损就取得到最大的收益。

头晕脑胀,异能使用过后眩晕感骤然侵袭,勉强能够感受到双手被反绑吊起。

耳边传来滴答的水声,丝绸眼罩裹住双眼的瞬间,黑暗如潮水漫过感官,世界骤然坠入浓稠的墨色。

沈庭榆的睫毛在薄缎下急促颤动,如同被困住的蝶翼,温热的呼吸将眼罩内侧氤氲出细密的水汽。

出于实验室时期残存的记忆加上客观分析,沈庭榆在被抓住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哈哈,朕又要被刑讯了。

受刑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即使是被他给予的。

好吧还是有点害怕的。

以他的手段,在外界看来自己已经死在乱斗里了吧?

社长抱歉,偶遇太宰治,拼尽全力没法逃脱。

算了这样想想也挺好的,至少外面能消停些。

迅速安慰好自己,沈庭榆开始试图摆烂。

这个姿势太不舒服,她细微挣扎片刻,腕间的丝绒绑带被缓缓收紧,触感柔软却不容挣脱,边缘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敏感的腕骨。

等下,这绑法是不是太过暧昧了点?

就在她心生疑惑时。耳畔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人步调悠悠,从容得像悬在虚无处的挑逗。

空寂的房间内,响起皮料摩擦肌肤发出的窸窣声,沈庭榆五感灵敏,听出他是在脱手套。

啊?刑讯人不应该戴着手套防污才对吗?还是说朋友你要上油锯!?不是吧她记得那个有点痛的那个很痛啊……

因为使用油锯时需要手部精准地控制油门、刹车等部件,还需要良好的手感来把握操作力度和平衡。而手套可能会影响手部的灵活性和触感,导致对油锯的控制不够精确,所以油锯一般不戴着手套使用。

没用的知识突然在脑海里回响。

压下疑惑,察觉到那人靠近,沈庭榆嘴角努力扬起轻松的笑容:“大少爷,您兴致很高啊?”

“当然,俘获了逃逸两年的叛徒,很难叫人不高兴。”

和记忆中清亮而带了点顽劣的音色不同,他的声音变得更沉稳而富有磁性,沈庭榆察觉到太宰的心情很好。

“啊哈哈,您这话说的我像是港·黑的叛徒一样。”

身前人慵懒的笑了,语气不明:“啊,有区别吗?背叛我和背叛港口Mafia无异。”

遨游天地的鸟儿终于被封进精心设计的牢笼中,他欣赏着面前被自己禁锢在墙壁上的阶下囚。现在她终于无法用过往那般轻浮散漫、喜爱心仪物件般游戏人间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太宰治确实心情很好,他看得出沈庭榆对自己尚存的情感。

然而下一瞬,话音戛然而止,连带着愉快心情烟消云散。

他看见沈庭榆在竭力控制颤抖。

空气仿佛被利刃割裂。沈庭榆还未从骤然而至的寂静中反应过来,便听见对方的声线陡然下坠,尾音裹着冰碴般,冷意碾过耳膜:“你在害怕?”

滞重的呼吸声里,这个问题被重复时带上了某种近乎偏执的震颤,这让沈庭榆的不安感几乎到达了巅峰。

他的脚步声在此刻如坠千钧。

滚烫的吐息突然扑在耳畔,字句咬得极重,像是要将每个音节都钉进沈庭榆的血肉里:“你在——怕我?”

我怕死了哥,你要上油锯啊!我跑不了还不能怕啊你什么人啊??

我真的很久没受伤了怕疼怎么了!

若被其他组织、亦或者什么人捕捉,无论对方是何等意图。沈庭榆都不会恐惧,她会挑衅,会用着对杂碎的语气出言讽刺。

但她喜欢太宰治,而对方心知肚明。

沈庭榆清楚这是心理上的弱点,倘若他捉住这点吐露些叫人难堪的嘲讽,她会有些受伤。

安全感完全丧失,面对脑海中所猜想的即将到来的精神肉·体双重凌迟,她感到恐惧和紧张。

头晕目眩,思绪骤然滑向迷蒙,呼吸愈发紊乱。竭力压下心口的慌乱阵痛,沈庭榆轻微晃晃手臂,勉强笑笑:“可以告诉我您费劲周章把我抓起来这是要做什么吗?别告诉我您也想要特异点,我觉得您还没有那么不堪。大少爷咱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给我个——唔”

似乎厌烦了她的喋喋不休,太宰治扣住了她的后脑。

喉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滚烫的唇封住所有声音。对方带着侵略性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下,牙齿重重磕在她的唇瓣上,瞬间泛起刺痛。舌强硬地撬开牙关,被肆意掠夺着每一寸空间,沈庭榆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要被揉碎吞噬。

等会儿?

手指灵巧挑开布料,刺入肌肤,温热的指尖沿着脊椎骨缓缓下移,带着电流般的触感。几乎瞬间,沈庭榆就开始战栗。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等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靠,朋友你也喜欢我??

但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的肺活量不高,几乎要被吻到窒息,大脑因缺氧和舒适而变得泥泞,察觉到沈庭榆开始不安分的扭动,太宰治退开身。

落到面颊上的视线直白灼热,甚至给了自己在燃烧的错觉。

沈庭榆意识到他在观赏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这时候她要是还察觉不到这个人要对自己做什么就太愚钝了。

沈庭榆并不清楚Mafia黑暗面,学校的课程以及网络叫她知道这方面的知识,但她一直都觉得这离自己很遥远。

纵使之前把太宰治锁在地下室里,她也没有起任何旖旎心思,只是觉得这个人好让她喜欢,想藏起来陪着自己。

后来周游世界丰富了阅历,遇见过太多衣冠禽兽的名流富商,沈庭榆才恍然惊觉:强大的能力、「超越者」的身份造就未察觉的傲慢——她最初这种「喜欢」方式有多么不尊重人。

这不是一段平等健康关系应该有的开端。何况她没有给这个人任何「我不会离开你」的担保。

于她获得异能经营许可证太简单了,那书信之中的纸张比起赠礼更像是施舍。

而那些行径比起正式追求,更像是上位者对谁的消遣和撩拨。

沈庭榆没有想过和太宰发生肉·体关系,以己度人,她也以为对方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但沈庭榆忘记了太宰治不仅是正常的人类,还是名Mafia。

太宰或许对这种肌肤相贴的事情感到不安厌恶,却不代表他不会和他喜欢的人做——何况这种事情的体验是欢愉的,何况沈庭榆给了他随便恶劣处置自己的机会和理由:“背叛”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地下世界的劣性。

“咳……咳咳,太宰你是不是喜——”

面颊被宽大手掌钳住,余下的话语殁于掌心,沈庭榆被捂住了嘴。

黑暗之中,那人的气息突然贴上耳畔,湿热的吐息裹着冷意:“如果你想让自己接下来好受点,我建议你现在闭嘴。”

话音未落,太宰治的膝盖已轻巧地顶开她紧绷的腿弯,将她彻底压向——

***

太宰治坐在卧室内设立的办公桌后,处理电脑中的文件。

缠绕于脑上的绷带被他解下,放在电脑旁。

“砰咚”

隔壁突然传来剧烈的声响,像是什么人惊慌失措地从卧床里掉在了地面上。他听见几声不太明晰的喊叫声,沈庭榆似乎很崩溃。

似乎怕吵到自己,沈庭榆很快不出声,一切又归于寂静。

做噩梦了?太宰治蹙眉。

察觉到隔壁房门被拉开,紧接着客厅内传来开灯声。

敲击键盘的手停顿,太宰治合上电脑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某人半夜精力旺盛在作什么妖。

他推开门,看见沈庭榆狗狗祟祟地摸到厨房冰柜旁,正喝着一杯冰好的饮料,太宰治注意到她的脸很红。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的声音染着鼻音,翁里翁气,有点含糊。

有点可爱。

猫往笼口挪动几步,尾巴尖儿微勾。

“我没睡。”

太宰治倚在门上,他注意到沈庭榆目光躲闪,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

心中有点猜测,他挑起眉,含笑开口:“你这是梦到我了?”

太宰倒是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单纯觉得沈庭榆不太对劲,或许和自己有关。

结果,“我没有!”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沈庭榆骤然转头,声线拔高。

没意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太宰治愣在门口。

在和自己对视的瞬间,太宰治发现沈庭榆像是撞了鬼一样,双眼一寸一寸地瞪大。

她小声崩溃道:“啊啊啊你怎么没有戴绷带啊!”



“你又问我这个问题了啊。”

“欸,你总问我死亡是什么感觉。这样痛苦的人生存续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我最不愿意就是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没劲儿啊,你又要像过往一样装疯卖傻略过这个问题了吧。

“不,这次我会认真回答。”

哦?真叫人好奇你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

“很简单啊大少爷,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

还真是意外的洒脱。

“但你要知道,我所说的一切仅仅是「我的」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

“我之所以不想回答你,是怕自己的想法无法给你正确的……方向,我有点担心你因我……喂别露出这副嫌恶的表情,明明你也知道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影响别人的一生啊!”

好恶心的话啊。你脑子坏掉了吗?别太自以为是了。

“好了好了。总之,我肯定得慎重回答你吧?”

呵。

“我的死亡很孤独。”

孤独?

“我只能想到这个词汇了。”

“一个人站在黑色的河水里,四周安静得不像话。无论说什么都只有自己的回音。”

“明明周遭有蹦跳着的、像是星星一样的异能球在,明明知道马上就能看见社长他们,但就是很孤独……”

“*我说死亡,我说的它那种孤独,就像是亘古不变的永远,某日突然天翻地覆。于是群星漫步于荒野,而仅我立于天际……的那种孤独。”

“我想有人把我带出来离开这寂寥地处。然而最终我发现旁人只能是推我一把。想离开这里,只能自己走出去。”

啊。

“至于人生的意义啊。原本我还想说些漂亮话,但想了想还是不要骗你了。”

“其实我根本就找不到这种东西。”

果然呢,想想也是,人根本就——

“我也不靠这种东西活着,于我而言彻底的死亡不过是逃避而已。毕竟有些事情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做得到。”

“比如我的能力很强,可以救些不想死的人。”

“比如你把战场定在了远离城市的地方。于是数以千计乃至万计的人因此得救。而他们之中有些人或许会在将来成为你的朋友,让你觉得人生还有点乐趣。”

荒诞无稽的论调,这不过是你的臆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