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要站到有多高的位置,才能确保无人觊觎?”

细密如蛰须的金属探丝,正顺着血管缓缓抽离心脏。沈庭榆解开小臂上的金属环,面无表情地抬手,那些浸着血的殷红丝线一端连着金属环,另一端从皮肉间干脆利落地扯了出来。

“其实我从不信什么人心。友情、爱情、亲情,听起来都像昙花,开得再盛也转瞬即逝,实在太容易被世事揉碎,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总是很怕,很怕和谁关系真的走近,总想避着点谁。以前无论是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还是大少爷,我都想他们推开我想他们别要我了,我没有那么好值得谁去一直信任爱护,也没有勇气去依赖他人。”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血液蜿蜒绵亘,滴滴溅落在地面,抬起手,掀去自己面上的面具,喃喃着:“但现在……我还是改变了。”

四下无人,沈庭榆抬眼望向虚空,声音平静无波:“你给我听好: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我信你,所以剧本还会继续。可若到最后,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管理者小姐,就别怪我掀翻这艘船了。”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语,但沈庭榆却并不在意,她打了个响指,侧耳倾听片刻,随后径直走到3601医务室,打开门锁。

外界失联多久无法估计,但眼下有一件事情很急很急:她需要尽快和太宰联系上。

和与费奥多尔之间酣畅淋漓惺惺相惜的交锋不同,太宰对于主线榆抱有相当警惕的态度,突然来这么一出保不齐要炸毛。

首领宰这种生物控制欲相当的强,沈庭榆有时候都会感慨大少爷实在人美心善,愿意听她们安排剧本而非突然改上几笔,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觉得自己这次好像踩到他红线了。

会生气吗?有点点激动想看——不是,咳,回神。

沈庭榆不太自在地咳嗽一声,赶忙收敛思绪,开始分析现状:

费奥多尔想要弄清她和太宰身上是否存在非异能体系的力量(系统),并想弄清祂们能做些什么。

太宰得知自己失联的消息后会想来找她,可由于「人间失格」,他没有被邀请,且以这里的混乱程度来看,「人间失格」搞不好会让这里造就塌陷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毕竟她在使用异能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震荡扭曲,不太好说突破阈值后其他人是能离开这里还是彻底迷失。

而太宰让系统关闭「人间失格」进来的话……首先会让费奥多尔确定猜想。其次就是系统在这里不受待见,会被挤掉线。

最重要的一点:

这里实在太压抑了。

「精神侵蚀」、「死亡轮回」——

绝对,绝对不能让太宰踏进来。

她不愿看到大少爷染上半分心理的阴霾。

医疗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去药品和相当金贵的医疗舱外,只有几套办公桌椅。

沈庭榆轻声叹气,从行李箱里拿出纸笔,准备写下些东西来提醒其他人。

结果落笔瞬间。

【沈庭榆开始撰写「幸存者手记」】

【沈庭榆:

san(100):100→70】

沈庭榆:?

强制扣有点过分了吧?

可现实给了沈庭榆更狠的一击:这30点保底竟设有字数上限,一旦超出,扣减还会逐级累加。她刚写完这篇手记,san值就直接被扣掉45点。

这其实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沈庭榆心里却没来由地窜起点不舒服,像颗爆缺水的绣球花,她瘫在桌面上,蔫儿吧了,确诊罹患肌肤饥渴症。

她太想大少爷了,想得心脏难受,神志恍惚,意识有点旺旺碎冰冰。

好想好想凑过去,紧紧贴着他,连呼吸都要缠在一起才好。

“唉——”她叹气,自言自语着:“你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想用系统联系我——呃!”

等等。

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她支棱起脑袋:“话说我系统到底去哪儿了!?”

丢了不需要她赔吧??

霍格沃兹AU(桌游类)

【分院帽】

主线榆——“赫奇帕奇院长。”

武侦榆——“格兰芬多级长”

首领榆——“阿兹卡班”

主线榆:?怎么还有监狱?

武侦榆:!噗哈哈哈……开局坐牢哈哈哈首领榆:……(冷笑)



武侦宰——“格兰芬多教授”

武侦宰:(嫌弃)哇这什么?怎么给我分到这里,麻烦送我去赫奇帕奇或者斯莱特林好吗好的?

分院帽吐出个纸团:“滋生去爱的勇气,尽非己的责任,无人比你更合适。”

武侦宰:……噫。

灰宰——“斯莱特林级长”

灰宰:(毫不意外学院)

灰宰:(语意不明)……我和小榆竟然是同级生呢?(笑)

——伏地魔。

众人:?

首领榆:……

首领榆:……噗哈哈……哈,(抹眼泪)

首领榆:(轻声)这个游戏真有意思。



【抽卡进行中ing……】

【结局】:全员存活。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间快活的气息充满这方空间。

主线榆:(托下巴,笑眯眯)真好啊。

武侦榆:你都快成神了好屁啊,等你人性流光那天完蛋哈哈。

主线榆:(浑身难受)麻烦别说神不神这种话,好中二……再说了不会的——

主线榆:(理情景牌)抽牌抽牌!

武侦榆心情超差地拿起一张卡牌翻开,微微瞪大眼,只见那是张星月牌,上面写着:“天文塔一见钟情。”



“场景1:武侦榆的一见钟情。”

天文塔顶总带着潮湿的风。

这是个寂寥地儿,因为管理员们严加看管免得学生在晚禁后跑到这里观星或者赶天文学作业。但这种监管控不住沈庭榆,毕竟她是看寝的宿管,公徇己私玩得很6。

四下无人,显得莫名冷清。

沈庭榆抱着星图,围巾尾端正被风卷得打在栏杆上,她的右胳膊玩魁地奇的时候断了,庞弗雷夫人和獾院院长一致认为该给她个教训,于是治疗得好痛。

她刚用魔杖点亮塔顶的星图仪,忽听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一个黑发男生正倚在旋转楼梯的出口处,深色校服领口松着两颗纽扣,指尖转着支银质魔杖,像只刚偷完金丝雀的猫。

“格兰芬多的?”

他声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扫过她胸前的红金徽章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哈……这个时间点,已经是门禁了吧?管理者刻意违反校规可不好啊,你说对不对,级·长·大·人?”

沈庭榆眨眨眼,把玩着手中的图谱。

斯莱特林的徽章在陌生人的领口闪着冷光,那双鸢色眼睛亮得惊人,像天幕里最亮的天狼星。

厉害,步伐无声无息地,轻盈得像只黑猫。

沈庭榆暗暗思忖。

远处吹来的风突然掀起他散落的额发,露出上挑的眉梢,少年似乎心情出奇的好。

“同级之间就免了这些虚称吧?而且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甚至带着莫名的笑意,“现在我们可是共犯了。”

“啊,也是。”

他走近了些,衣摆扫过栏杆时带起薄荷柠檬花露水味的风。“太宰治。”他伸出手,指尖苍白,“一目了然,斯莱特林的。”

沈庭榆迟疑地伸出右手,轻轻回握。

他的手很凉,却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轻轻蜷了蜷,像怕痛到她似的。

好漂亮的小蛇啊……

“沈庭榆。”她报上名字,感觉脸颊在夜风里烧了起来,有点无语自己的矜持收敛,明明更活泼开朗点的自我介绍才对……就是莫名有点……

“我来补天文作业。”

她干巴巴地没话找话,心道准确来讲是要从头开始学内容。因为这学期的天文她一点都没学,马上期末考试要是没过那只獾挠不死她。

“打球逃课?”

太宰了然点头,随后特别自来熟地迈到沈庭榆身边,长而拖尾的学院袍像蛇的身躯那样轻轻卷住她。

这人似乎异常聪明,须臾间就推论出这些结论。于是沈庭榆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毕竟实在没兴趣。”

随后莫名不太自在,手臂开始对着天上的星星跳大神,沈庭榆有些无奈,那些原本学学就能清晰得一眼就能看穿的星轨,此刻却变得颠三倒四,怎么也捉摸不透,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浑浑噩噩的理不出头绪。

有点尴尬……

太宰治斜倚在栏杆上,望着她举着魔杖胡乱勾勒星轨的模样。看着看着,他忽然偏过头,肩膀微微发颤,最后从喉间溢出几缕压抑不住的气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沈庭榆一下就不动了,眼神危险地瞪他。

太宰脸上的笑意马上就敛没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聚焦,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沈庭榆身上,有点小心地开口:“我的天文学小测成绩全O。”

谁问你了,好装。

怎么觉得我蠢到你了,除去这门课我全优好不好??

这是挑衅她吗,代表斯莱特林来和格兰芬多宣战了?

有趣的男人……不是,性格就这样的那谁谁。

算了看在脸的份上不打他。

沈庭榆觉得自己的少女心一下就碎成13888英雄碎片,面无表情地夸奖:“嗯嗯,好棒,太帅了同僚。”

声音听起来有点酸酸地,太宰抿了下唇,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沉默在空气里凝滞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小榆。”

看见面前的少女像只受惊的小狗微微支棱耳朵那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太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漫过眼尾,带着点促狭的温柔。

他稍顿了顿,开口道:“小榆,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让你对天文学感到兴趣?”

热气不受控制地遮住脸,武侦榆睫毛微颤,心说:

那可太能了。



主线榆:停。

她的目光扫向刚从情景里脱离出来,黏糊贴在一起的两人,震撼道:“级长带头逃寝去谈恋爱!?”

好学生主线榆无法理解地看着武侦榆:“还有你逃课去打球!?逃课!?”

【你为什么非要攀上那个位置?是为了权力,为了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难得听见你主动关心我,亲爱的。

不是那些高尚的东西,我只是在恐惧——一直都是。

无比的恐惧刻骨铭心的恐惧,我真的太害怕了,以前我总在妥协,我想这样的话大家都能获得幸福。

实际上我只是想躲藏。

后来他们告诉我不行,我也想:这样不行啊,有些事情仅有我能做。

【其实还是想躲。】

虚无之中,女人低声笑了出来,那声音很古怪,明明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好似被几百个管风琴切割拉出那样重重地回响。

“对,想躲,想规避那些命运。遇见你发布的任务时也想过靠你来解脱。”

“我好像一直一直都在被你们推着走,被安排被顺水推舟,哪怕结果是好的,我也开始怕了:”

“倘若有一天我纵身棋局里,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迷离恍惚来到结局,结果发现自己所有在意的人尸横遍野地躺在那里——而我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她浅浅地笑着,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翻涌起来。那些滑腻粘稠的触手,正于这片虚无之中缓缓舒展、四下蔓延,恰似一朵朵正挣破苞衣的诡谲花朵。

她,或者是祂,不信任管理局、不信任系统,惧怕着那尚未可知的……统称为「万象宇宙」意识的存在。

沈庭榆要踩着那些力量去开条新的路。

“所以这一次我想自己走。”

【不躲了?】

“不躲了,首领小姐,永远不去躲了。”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18岁,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但是我无法避免十八岁那一年对警告置若罔闻,”

【我了解我自己,】

“我了解我自己”

【我如果重回十八岁,】

我仍然会从杜鹃花丛中冲出来,对命运说,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来吧,不要怕……

新生的寰宇里,她的声音正带着疯癫的坚定炸开:“若这宇宙间真有那执掌万物命运的存在——凭什么不能是我。”

“现在的我,终于、终于!能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沈庭榆很冷静,像是能够支配一切的君主面对自己的领土那样,平淡地宣誓:“那能束缚我的宇宙法则,应该由我改写。”



【0417:您好,太宰先生。】

【0503:!你怎么来了!?】

脑海中凭空多又出一枚光球,太宰治一眼便认出那是属于沈庭榆的系统。

对面的费奥多尔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此刻棋盘上的对弈已进入幕间,你来我往数个回合,两人始终僵持不下,谁也未能占到绝对上风。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