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没有吃？”
男人咬着牙，颤抖着说——“没有……我害怕，很多人吃完后当场就死了，然而还是有人愿意尝试……”
沈庭榆点点头，“毕竟有人成功了。”
“是……在组织里，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他有点愤恨不甘的，吐了一口气。
“他们获得更多的财产，地位，而我们的命就如同草芥，哈哈，结果最后都是被你杀死。”
沈庭榆轻轻拍拍他的脸，表示安慰，男人因为她的动作剧烈颤抖起来，看起来又怕又恶心。
“你们的首领那些药的来源清楚吗？是什么时候有这些药的？”
“不清楚，什么时候……大概就，横滨郊区发生大爆炸后不久……”
「魔兽」战役。
沈庭榆点点头，起身。
“没有问题了。”
这句话仿佛宣告了什么，地上的男人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下两下……
他睁开眼，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
颤抖开口，“你不杀我吗。”
造成周遭炼狱一样景色的少女微笑了，她转身离开。
“这里是贪食者和贪婪者的受罚之地，他们被埋在泥泞之中，遭受着永恒的黑暗与寒冷，无法动弹。”
男人愣住了，但丁的《神曲》？
“这是对地狱第三层的描述，和人间的死亡是不是很像？”
“你不贪婪，那就活着吧。”
他起身，少女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
「咚」“咚”
有人的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渡边康太咬着牙，他被绑在椅子上，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刑讯室里。
下班回家的途中，他的车辆轮胎在人为设计下爆胎，车子抛锚的瞬间，他就被人包围了。
没有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他们直接打晕带走了他，并展开了刑讯，他的十个指甲已经在刑讯中被完全拔掉了。哪怕他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依然没有放过他。
“刺啦”
他面前的金属墙壁上，突然亮起一个长方形的门框一样的东西，然后被框住的部分前凸，厚重到不可思议的金属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男人。
“你……”渡边康太咬牙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灯光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大部分面容，男人在他身前站定。
他只能看见男人身上穿着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胸前的名扎上只有一个字母「R」。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什么？渡边康太吃力的思考，疼痛让他的神经焦躁起来。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针管，渡边康太可以看见蓝色的药液在针管中流淌。
“那么计划就提前进行吧。”
在意识消失前，他看见男人将药液注射到他的脖颈里。
＊＊＊
沈庭榆停下了脚步，她已经身处基地的最底层。
这一层的墙壁，材料别其他楼层的墙壁，硬度和加固都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换言之，「空间切割」想要起作用非常困难，且由于是金属，「土地异化」也没有用。
她从楼梯下来，到达这里。
眼前是一个纯密闭的金属空间，没有家具、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门，只有角落里的摄像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四周干净的不可思议。
沈庭榆眯起眼，阴影从她的脚下蔓延：她要找到金属墙壁上的缝隙。
然而谁的声音突然从监控里响起。
“好久不见了，小榆，如果你想救他，我建议你不要再有其他动作。”
头顶伸下来一个投影仪，投影仪的灯光闪烁几下，光珠从镜头里闪烁出来，画面被投射在她对面的金属墙壁上。
画面中，渡边康太垂着头，被绑在椅子上。
沈庭榆的动作一顿，暗影从四周褪回脚下。
她笑着开口，“你就这么怕我，R？这么久不见了不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R笑了一下，“那恐怕你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吧，那就太糟糕了。”
“临死前看着仇人的脸死去，多适合你这种罪孽深重人啊。”
沈庭榆嗤笑了一声，“是你拿着那些药物来和这个组织的首领进行交易的吧。怎么，自谕「想让世界进步」的人却连未开发完全的药物都给人使用吗？”
R的声音带着叹息，“药物，已经没有办法开发完全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恶魔，从地狱来的恶魔。我从未有一天如此后悔当初同意他们打开了那扇门。”
“现在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愚蠢了点？”沈庭榆冷声说。
“是啊，是啊，然而后悔总比执迷不悟好。”
“你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让人们着迷，让他们和我当初一样拥有了错误的判断，以为可以使用你的力量。然而你对这个世界的憎恶远超他们的预期。你的伪装，又让那些知晓你真实面目的人被迷惑。”
R的语气变得迷蒙起来，带着高高在上的，「过来人」的傲慢和说教。
“造成这一切的不都是你们吗？”沈庭榆挑眉问。
“所以我来更正我们的错误。”R如此回答。
“那个少年，太宰治，他本来是结束你我罪孽的最佳人选，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沈庭榆：……哇喔「年轻」，好的，不错的评价啊太宰。
“我有一个问题，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不依靠他来解决我的办法了。那么你在解决我之后，打算自裁吗？”
沈庭榆笑了，“关押我的实验室里的人，在被人发现后自裁，有赎罪的意思，那么你呢？”
电子音静默了一会。
然后R的声音慢悠悠想起，“我会弥补我的错误。”
“你认为我是你造成的错误，然后你要用从我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来或者弥补你的错误。是这个意思对吗？”
沈庭榆直接笑出了声，她抹去眼角的泪花，“我还想，怎么当时偏偏就你不在实验室里，怎么偏偏就你活着呢？”
“和N一脉相承的胆小鬼。”
房间里因为她这句话而安静了几秒。
“随便你怎么想，毕竟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崇高的理想。”R冷硬的说。
投影仪里的画面上，渡边康太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带着椅子倒在地上，眼球充血，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沈庭榆的面色因为这一变故而变得苍白。
R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
“他就在这一层的某处，我给他服用了那种药物的初版，和给这个组织的人吃的不同的是，服用了初版药物的人。如果没有接受洗胃治疗，在30分钟内就会死去。”
“可是如果你想救他，就需要开启「魔兽」的门，像当场魏尔伦离开地下基地一样，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的建筑材料，「空间切割」是不起效果的。”
“我获得了有关你的任务报告。”
“其实你在某次任务里已经找到了自发开启「门」的办法了对吧？然而你只使用了一瞬间，就把「门」关上了。”
沈庭榆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任务结束后，你直接昏过去了。虽然太宰治很快对你使用了「人间失格」，但——”
“在那之前，你身上的裂痕扩散了对吗？”
沈庭榆的眼神微动，监控里的R注意到她的神情，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你身上的裂痕，是在「魔兽」能量的冲击下造成的，因为你们同为特异点！「人间失格」虽然可以消除你使用后造成的能量冲击，但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必须立刻接触你，时间拖的越久冲击对你造成的伤害就越深。”
“现在他远在国外，你现在打开「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R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变得平静，“当然，你也可以看着他死。”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监控里的少女，沉默着，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光芒覆盖了监控画面，音响里传来「滋啦」的声音，R猛的从座位上弹起，脸贴近监控。
画面已经变成了灰白——监控被破坏了。
身边的仪器将最后获得的数据传导过来：和「魔兽」的「门」开启时的重力波长一模一样。
R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瘫倒在椅背上。
成功了。成功了。
他抱住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森鸥外，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哈哈哈。”
渡边康太感到痛苦，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般，痛苦着。
“张嘴。”
谁的声音响起，好熟悉。
什么粘稠的，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脖颈穿来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然后一股暖流注入血液。
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拉起，身体靠在了什么温暖的事物上，然后腾空——他被人背起来了。
眼皮颤动了几下，背着他的人发出了声音，“别睁眼，休息一下吧。”
“榆小姐？”
他微弱的发出声响。
“嗯。”
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下来，眼前的黑暗变得温暖起来，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你帮了我。”
“什么？”
“你被抓住，是我设计的。”
“啊？”
渡边康太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想：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他们抓住，到被注射药物，都是我设计的。”
原来是这样啊……
渡边康太微微泄气，头靠在她的肩膀。
“生气吗？”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弱的摇摇头。
他听见榆小姐发出笑声。
“这都不生气？我可是让你遭受这么多痛苦。”
渡边康太微微松了松挂在沈庭榆脖子上的手，让她不被勒到
“我这样的基层人员，没有您护着，早就被利用完就死了。”
“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您的收留才活下来的，结果一直成为了您的拖累。”
半晌，渡边康太意识到什么。
“您是怎么救我出来的呢？”
“把墙轰开了。”
渡边康太颤抖起来，他是她的司机，一直都知道她每次使用完异能后都很疲惫。
那么厚的……墙那天超市里，太宰治问他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车上睡着的？”
当时渡边康太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节点。
然后他看见，港口黑手党最年轻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干部，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我可以睁开眼看看您吗？”渡边康太颤抖着问，手背触碰到了她的脖颈，传来粗糙的、像是在柔软布料上摸到碎裂的瓷器的质感。
他能够感受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周遭的空间里游曳。
“不行，太难看了。”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榆小姐最漂亮了。”
他听见耳边传来轻笑。
“这样吗？”
“您要做什么事情，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别问蠢问题。”
感受到他的颤抖，她开口。
“康太，离开横滨吧。”
“这是命令。然后，你就不在是我的部下了。”
——
计划很顺利。
从一开始就伪装导致R产生误解，促使他和森鸥外联手，到后面委托兰波和魏尔伦提供药物情报。获得药物配方从而对自己进行实验，获得了药物的解药——她异能的具象体：黑色河水。
一切都很顺利。
兰波和渡边康太从基地的另一端离开了，毕竟地下被她打通了。
等待在外的港口黑手党的部下，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也是，毕竟她的视野里半边已经被黑色的触手占据了。
她的手中抱着的是，兰波带来的，伪装成渡边康太模样的尸体。
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这是黑手党的做派，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是黑手党的思维来进行的设计，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这是用别人的尸骸和痛苦堆砌成功的计划：组织成员的、渡边康太的。
沈庭榆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尸体的尸体，黑色粘稠的液体从她的双手上的裂痕流出。
一切都很顺利，但她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哈哈……这不就是，完全的……”黑手党吗？
嘶哑的声音传出，这是她原来的声音吗？
无边的疲惫从她的内心涌起。
她有点累了。
一旁的人群里，传来骚动。
“太宰大人！”不知道谁喊出声。
他不应该在海外吗？
沈庭榆有点迟缓的抬头，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沈庭榆怔愣的看着那只鸢色的眼睛。
黑色的触手从视野里逐渐消失。
太宰治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他的瞳孔颤抖着，看见她抬头，露出了像孩童哭泣般的神情。
男人咬着牙，颤抖着说——“没有……我害怕，很多人吃完后当场就死了，然而还是有人愿意尝试……”
沈庭榆点点头，“毕竟有人成功了。”
“是……在组织里，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他有点愤恨不甘的，吐了一口气。
“他们获得更多的财产，地位，而我们的命就如同草芥，哈哈，结果最后都是被你杀死。”
沈庭榆轻轻拍拍他的脸，表示安慰，男人因为她的动作剧烈颤抖起来，看起来又怕又恶心。
“你们的首领那些药的来源清楚吗？是什么时候有这些药的？”
“不清楚，什么时候……大概就，横滨郊区发生大爆炸后不久……”
「魔兽」战役。
沈庭榆点点头，起身。
“没有问题了。”
这句话仿佛宣告了什么，地上的男人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下两下……
他睁开眼，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
颤抖开口，“你不杀我吗。”
造成周遭炼狱一样景色的少女微笑了，她转身离开。
“这里是贪食者和贪婪者的受罚之地，他们被埋在泥泞之中，遭受着永恒的黑暗与寒冷，无法动弹。”
男人愣住了，但丁的《神曲》？
“这是对地狱第三层的描述，和人间的死亡是不是很像？”
“你不贪婪，那就活着吧。”
他起身，少女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
「咚」“咚”
有人的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渡边康太咬着牙，他被绑在椅子上，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刑讯室里。
下班回家的途中，他的车辆轮胎在人为设计下爆胎，车子抛锚的瞬间，他就被人包围了。
没有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他们直接打晕带走了他，并展开了刑讯，他的十个指甲已经在刑讯中被完全拔掉了。哪怕他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依然没有放过他。
“刺啦”
他面前的金属墙壁上，突然亮起一个长方形的门框一样的东西，然后被框住的部分前凸，厚重到不可思议的金属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男人。
“你……”渡边康太咬牙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灯光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大部分面容，男人在他身前站定。
他只能看见男人身上穿着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胸前的名扎上只有一个字母「R」。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什么？渡边康太吃力的思考，疼痛让他的神经焦躁起来。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针管，渡边康太可以看见蓝色的药液在针管中流淌。
“那么计划就提前进行吧。”
在意识消失前，他看见男人将药液注射到他的脖颈里。
＊＊＊
沈庭榆停下了脚步，她已经身处基地的最底层。
这一层的墙壁，材料别其他楼层的墙壁，硬度和加固都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换言之，「空间切割」想要起作用非常困难，且由于是金属，「土地异化」也没有用。
她从楼梯下来，到达这里。
眼前是一个纯密闭的金属空间，没有家具、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门，只有角落里的摄像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四周干净的不可思议。
沈庭榆眯起眼，阴影从她的脚下蔓延：她要找到金属墙壁上的缝隙。
然而谁的声音突然从监控里响起。
“好久不见了，小榆，如果你想救他，我建议你不要再有其他动作。”
头顶伸下来一个投影仪，投影仪的灯光闪烁几下，光珠从镜头里闪烁出来，画面被投射在她对面的金属墙壁上。
画面中，渡边康太垂着头，被绑在椅子上。
沈庭榆的动作一顿，暗影从四周褪回脚下。
她笑着开口，“你就这么怕我，R？这么久不见了不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R笑了一下，“那恐怕你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吧，那就太糟糕了。”
“临死前看着仇人的脸死去，多适合你这种罪孽深重人啊。”
沈庭榆嗤笑了一声，“是你拿着那些药物来和这个组织的首领进行交易的吧。怎么，自谕「想让世界进步」的人却连未开发完全的药物都给人使用吗？”
R的声音带着叹息，“药物，已经没有办法开发完全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恶魔，从地狱来的恶魔。我从未有一天如此后悔当初同意他们打开了那扇门。”
“现在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愚蠢了点？”沈庭榆冷声说。
“是啊，是啊，然而后悔总比执迷不悟好。”
“你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让人们着迷，让他们和我当初一样拥有了错误的判断，以为可以使用你的力量。然而你对这个世界的憎恶远超他们的预期。你的伪装，又让那些知晓你真实面目的人被迷惑。”
R的语气变得迷蒙起来，带着高高在上的，「过来人」的傲慢和说教。
“造成这一切的不都是你们吗？”沈庭榆挑眉问。
“所以我来更正我们的错误。”R如此回答。
“那个少年，太宰治，他本来是结束你我罪孽的最佳人选，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沈庭榆：……哇喔「年轻」，好的，不错的评价啊太宰。
“我有一个问题，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不依靠他来解决我的办法了。那么你在解决我之后，打算自裁吗？”
沈庭榆笑了，“关押我的实验室里的人，在被人发现后自裁，有赎罪的意思，那么你呢？”
电子音静默了一会。
然后R的声音慢悠悠想起，“我会弥补我的错误。”
“你认为我是你造成的错误，然后你要用从我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来或者弥补你的错误。是这个意思对吗？”
沈庭榆直接笑出了声，她抹去眼角的泪花，“我还想，怎么当时偏偏就你不在实验室里，怎么偏偏就你活着呢？”
“和N一脉相承的胆小鬼。”
房间里因为她这句话而安静了几秒。
“随便你怎么想，毕竟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崇高的理想。”R冷硬的说。
投影仪里的画面上，渡边康太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带着椅子倒在地上，眼球充血，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沈庭榆的面色因为这一变故而变得苍白。
R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
“他就在这一层的某处，我给他服用了那种药物的初版，和给这个组织的人吃的不同的是，服用了初版药物的人。如果没有接受洗胃治疗，在30分钟内就会死去。”
“可是如果你想救他，就需要开启「魔兽」的门，像当场魏尔伦离开地下基地一样，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的建筑材料，「空间切割」是不起效果的。”
“我获得了有关你的任务报告。”
“其实你在某次任务里已经找到了自发开启「门」的办法了对吧？然而你只使用了一瞬间，就把「门」关上了。”
沈庭榆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任务结束后，你直接昏过去了。虽然太宰治很快对你使用了「人间失格」，但——”
“在那之前，你身上的裂痕扩散了对吗？”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沈庭榆的眼神微动，监控里的R注意到她的神情，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你身上的裂痕，是在「魔兽」能量的冲击下造成的，因为你们同为特异点！「人间失格」虽然可以消除你使用后造成的能量冲击，但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必须立刻接触你，时间拖的越久冲击对你造成的伤害就越深。”
“现在他远在国外，你现在打开「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R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变得平静，“当然，你也可以看着他死。”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监控里的少女，沉默着，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光芒覆盖了监控画面，音响里传来「滋啦」的声音，R猛的从座位上弹起，脸贴近监控。
画面已经变成了灰白——监控被破坏了。
身边的仪器将最后获得的数据传导过来：和「魔兽」的「门」开启时的重力波长一模一样。
R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瘫倒在椅背上。
成功了。成功了。
他抱住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森鸥外，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哈哈哈。”
渡边康太感到痛苦，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般，痛苦着。
“张嘴。”
谁的声音响起，好熟悉。
什么粘稠的，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脖颈穿来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然后一股暖流注入血液。
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拉起，身体靠在了什么温暖的事物上，然后腾空——他被人背起来了。
眼皮颤动了几下，背着他的人发出了声音，“别睁眼，休息一下吧。”
“榆小姐？”
他微弱的发出声响。
“嗯。”
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下来，眼前的黑暗变得温暖起来，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你帮了我。”
“什么？”
“你被抓住，是我设计的。”
“啊？”
渡边康太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想：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他们抓住，到被注射药物，都是我设计的。”
原来是这样啊……
渡边康太微微泄气，头靠在她的肩膀。
“生气吗？”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弱的摇摇头。
他听见榆小姐发出笑声。
“这都不生气？我可是让你遭受这么多痛苦。”
渡边康太微微松了松挂在沈庭榆脖子上的手，让她不被勒到
“我这样的基层人员，没有您护着，早就被利用完就死了。”
“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您的收留才活下来的，结果一直成为了您的拖累。”
半晌，渡边康太意识到什么。
“您是怎么救我出来的呢？”
“把墙轰开了。”
渡边康太颤抖起来，他是她的司机，一直都知道她每次使用完异能后都很疲惫。
那么厚的……墙那天超市里，太宰治问他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车上睡着的？”
当时渡边康太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节点。
然后他看见，港口黑手党最年轻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干部，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我可以睁开眼看看您吗？”渡边康太颤抖着问，手背触碰到了她的脖颈，传来粗糙的、像是在柔软布料上摸到碎裂的瓷器的质感。
他能够感受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周遭的空间里游曳。
“不行，太难看了。”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榆小姐最漂亮了。”
他听见耳边传来轻笑。
“这样吗？”
“您要做什么事情，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别问蠢问题。”
感受到他的颤抖，她开口。
“康太，离开横滨吧。”
“这是命令。然后，你就不在是我的部下了。”
——
计划很顺利。
从一开始就伪装导致R产生误解，促使他和森鸥外联手，到后面委托兰波和魏尔伦提供药物情报。获得药物配方从而对自己进行实验，获得了药物的解药——她异能的具象体：黑色河水。
一切都很顺利。
兰波和渡边康太从基地的另一端离开了，毕竟地下被她打通了。
等待在外的港口黑手党的部下，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也是，毕竟她的视野里半边已经被黑色的触手占据了。
她的手中抱着的是，兰波带来的，伪装成渡边康太模样的尸体。
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这是黑手党的做派，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是黑手党的思维来进行的设计，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这是用别人的尸骸和痛苦堆砌成功的计划：组织成员的、渡边康太的。
沈庭榆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尸体的尸体，黑色粘稠的液体从她的双手上的裂痕流出。
一切都很顺利，但她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哈哈……这不就是，完全的……”黑手党吗？
嘶哑的声音传出，这是她原来的声音吗？
无边的疲惫从她的内心涌起。
她有点累了。
一旁的人群里，传来骚动。
“太宰大人！”不知道谁喊出声。
他不应该在海外吗？
沈庭榆有点迟缓的抬头，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沈庭榆怔愣的看着那只鸢色的眼睛。
黑色的触手从视野里逐渐消失。
太宰治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他的瞳孔颤抖着，看见她抬头，露出了像孩童哭泣般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