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是侦探社成员的心声。

“对。”

沈庭榆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所以现在是,军警要抓我?因为那笔钱?”

“让他们来抓我吧。”

快点来!快点来!

我要给他们的顶头上司来个「大惊喜」,等着被她吓死吧混蛋,看看你大牢里关押了个什么。

一帮酒囊饭桶,万万没有想到会委托侦探社去找她。

“不用了,对方已经撤销了对你发布的追捕调查。”

沈庭榆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国木田独步看着太宰治,面色复杂的开口,“太宰为你做了担保。”

冷静。

沈庭榆迅速调整表情,微笑着对太宰治开口。

“谢谢。”

太宰治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有点好笑的看着她,开口——“欸?只有口头的感谢吗?”

在意识到她可能还活着的那一刻,无法抑制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内心翻滚。然而过于聪慧的头脑很快发现出了不对,过往种种不愿回想起的,有关她死亡的细节在脑海中浮现,结合了现在的境况被分析整合。

她·是·故·意的。

并且现在,在真·情·实·感的为此后·悔。

为什么依然留在横滨呢?是因为这里有她可以回家的线索,不是因为他在这里。

太宰治快要笑出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类似于生气的情感了。

他怀抱着无望的思念和未宣之口的懊悔住在那间公寓里,她设计的每一处细节的含义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那些情绪压在他的心口,即使是友人的陪伴也无法缓解。

然而现在,沈庭榆逃避的神情和作为告诉太宰治:她在设计了这场骗局后,已经剥离了当年的感情,为自己隐瞒了自己不会死这件事情感到了后悔,并且她觉得他没有她过的其实很好。

死去的人会在活着的人心中永存,沈庭榆不想如此,于是想和太宰治道歉。

她已经不希望自己在谁的心里占有一番地位,也不希望谁走进她的内心。

自我封闭下,留下的唯余出于理智的愧疚,而非一丝情感的考量。

沈庭榆对他的关怀,对他的考虑,对他的喜爱,都是源于她自己的无边的孤寂和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对死亡隐晦的渴求。

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走进太宰治的内心,也对他的回应有所期许。

她在太宰治茫然逃避的时候,选择用最深刻的方式让他铭记住她。

然后她在现在,开始放下了一切执着,并对自己当年的谋求和行为感到懊悔。

沈庭榆在一片绝望的荒芜中精心的养一只和她一样孤寂的猫,把猫养的毛发逐渐油亮起来,猫猫虽然害羞且胆小,但是终于鼓起勇气尝试回应。

然后沈庭榆累了,她想离开了,带着期望猫记住她的渴求「死去」了。

猫被交给了猫的伙伴,说:啊,你们带着他离开吧。他很喜欢你们,和你们相处一定会活的很好吧?

猫以为她死去了,但不想辜负她所做的一切。所以思念着她,在同伴的陪伴下也在很努力的开心生活。

现在她回来了,告诉猫说

“我把你弃养了,但是你如我所想,和朋友们过的很开心。”

“对不起,当时没有告诉你我没有死,请你别思念我。”

那么太宰治这些年的思念和懊悔算是什么呢?

他聪明绝伦,洞察人心,所以比沈庭榆自己还要明白她现在的所思所想。

但是。

你有考虑过我是怎么想的吗?

你是打算就这么离开吗?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

太宰治听见自己在内心的叹息。

是不是有点太傲慢,太过分了呢,小榆?

沉寂良久的阴暗的情绪,在这一刻,如汹涌的潮水在内心肆意翻滚。

失而复得的喜悦、怨恨、愤怒相互交织、缠绕,仿若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精神的温床里不断地扭动、挣扎,时刻准备着择人而噬。

每一丝细微的触动,都能让这翻滚的情绪之海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这一切,都被他很好的压抑在眼瞳之中,面上不显露分毫。

沈庭榆看着他,微微张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宰治叹了口气,仿若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的面容上浮现了为难和伤心的表情,“毕竟我可是废了很多力气去和他们谈判的喔?”

他托着下巴,神情可怜的看着沈庭榆——“我为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小榆?”

然而太宰治的眼瞳很晦暗,带着能噬人的阴沉。

沈庭榆头皮发麻的看着他。

生气了,绝对生气了。

港·黑时代,他的进攻性毫不遮掩,沈庭榆无所畏惧。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温和了很多,然而沈庭榆却感到了退缩。

有人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中岛敦眨眨眼,“沈小姐和太宰先生以前认识吗?”

问得好啊,敦!

这是其他人的心声。

沈庭榆快速垂下头,颓废的回答——“是啊,以前他是我的上司,后来发生了点事情,我离开了。”

欸?!果然以前是港口Mafia的成员吗?

中岛敦睁大眼睛,但是从来没有听过有关她的事情啊?

与谢野晶子抬手,将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喔?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是的。”

“不对喔。”

两人同时开口。

在众人的目光下,太宰治面色如常,微笑着重复了一遍,“不对喔。”

沈庭榆皱着眉看着他,半晌,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对劲……

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她站起身,“我还有工作,就先行离开了。”

停顿了一下,她对着太宰治说,“关于报酬……我们哪天谈谈,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完,她无视人们投掷在她身上的视线,起身就打算向外走。

“他们已经发现你了哦?过不了多久,不只是横滨内部的人员,海外的人也盯上你了哦?”

沈庭榆离开的步伐一顿,神情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江户川乱步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食物残渣。

“其实你也知道,躲不了一辈子的,况且——你在找东西吧?”

“留在侦探社,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

沈庭榆扭头,望着那双翠绿的眼眸,“我的事情,没必要让侦探社来参与进去。”

“何况世界一流的名侦探大人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为什么——”

“是我授意的。”

一道包含威严的声音响起。

国木田独步面露震惊的神情,“社长!”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体格矫健的银发男人,身着一套传统的深色日式男款和服,外披黑色外套,站在侦探社的大门前,谷崎直美从他身后探出身,对沈庭榆做了个鬼脸。

福泽谕吉。

他安静的看着沈庭榆,开口

“我在政府那里有一些交情,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种地步,绝对不是「有一些交情」就能做到的。

沈庭榆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

“如果我加入,「三刻构想」的平衡不就被打破了吗?”

江户川乱步「咦」了一声

“名侦探只是说让你「留」在侦探社,而不是加入喔?”

“如果白天和黑夜都不适合你的话,驻扎在黄昏里来维持平衡不就好了?”

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我会给这里带来祸患,哪怕你们只是为我做了担保,也会被我牵连进来。”

中岛敦愣住了,眼睛望着她,自己刚加入侦探社时的身影和她重叠起来。

那时候他刚被太宰先生邀请加入侦探社不久,被港口黑手党的人盯上,那时候他因为担心连累侦探社,打算悄悄离开。

“你的存在,应该是一种「威慑」,而非对各方的不断妥协。”

福泽谕吉开口。

沈庭榆愣住了。

“一味的忍让,退避,只是固步自封。”

“「凡是挑战你底线的人,都将付出惨重到他们无法承担的代价。」只有做到这一点,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生活。”

“侦探社是你的担保,你的后盾,同时你也是侦探社、和所有你想守护的人的保护伞。”

沈庭榆沉默下来。

国木田独步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虽然不清楚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但是,”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可是武装侦探社啊,少瞧不起人了。”

中岛敦挠了挠头,眼神真挚的开口,“虽然还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是,我曾经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身穿黑色背带裤的白发少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但是后来,我总是被侦探社的大家所救,也帮助到了大家。我们不是互相的累赘,而是可以互相信任的同伴。”

沈庭榆安静的注视着他,良久,看向微笑着站在一旁的太宰治。

“异能者团队,比单独的异能者要强大。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太宰治曾经的话语出现在耳畔。

这就是太宰治想告诉沈庭榆的:

港口黑手党会抛弃棋子,武装侦探社不会丢下同伴。

“我会考虑一下。”

最后她留下这句话,逃跑一般的离开了。

文豪野犬的世界,有一本「书」。那是一本空白的文学作品,在上面写下的文字会变成现实。

我和系统推测了许多,我们比较认同的观点是:“书”是我原本世界里的纸张,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跨纬度存在的形式。

三次元的纸张,可以创造出低一维度的任何事物。然而这种超越维度的事物在「文豪野犬」里被二维世界的规矩束缚,书是一切的源头但同时也被它所收录的世界限制。

究竟是哪位创造、或者寻找出这种事物,我不得而知。

在和系统分析这些事情时,我逐渐发现一个事情:我原来的世界和这里是错维的。(毕竟那个世界的人们可以观测到这个世界的发展)

beast线的太宰治说过,有一个超脱于书以外的世界。

书以外的世界,只有一个,是现实世界,是原著中的主世界。

书内收录折叠的世界,被称为可能性世界,有无数个,best宰所在的世界就是其中一个。

在现实世界里的「书」上书写内容,会被发生了该书写内容的世界里的「书」响应,然后进行替换,可能性世界变成了真实世界,从而达到了实现内容的目的。

“上帝在所有可能世界中,选择了最完满的一个。”

我穿越到的这个世界里的「书」是哪一个世界里的「书」?

是「文豪野犬」主线里的,还是某条if线里的?

系统说,都不是。

因为在我来到这里的瞬间,这里就不是「文豪野犬」的原著世界了。

换句话说,就是在我穿越后,这里不是「文豪野犬」,而是「多了一个穿越者的和文豪野犬人物和世界观相似」的世界。

「书」有了新的体系。

也就是说,穿越到了文豪野犬世界里的我,也拥有了多条世界线。

这个世界线里,我在文野世界里平淡的生活。(似乎也不平淡?)

另某个世界线,我可能就在大杀四方。

新的多元宇宙产生的同时,这个世界里的「书」也很可能无法让我回家。

因为依靠它,那怕穿越了世界线,我来到的也只是做出不同选择的,经历了穿越的我所在的其他世界,而非我最初的没有异能的世界。

其实我还有点好奇,我所在的这条世界线究竟是超出「书」的主世界,还是被「书」收录的可能性世界。

类比一下就是我是主线太宰治还是best太宰治。

还有就是为什么「任意门」,在遭受了刺激,拉我进入这个世界后就被炸毁?

我在R死前,问他那些之前从「任意门」里获得的事物都去哪了。

R的回复是,无一例外都在各种实验中损毁。

但我却怎么都死不了。

这样的回答有点不同寻常,让我有点怀疑世界本源——也就是「书」是不是对于「任意门」的「态度」很不友好,但对我的影响似乎很有限。

我到底会被「书」影响多少,「书」和「特意门」之间有什么关系。

系统和我认为,只有我们拿到它才有答案。

我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很有可能真的,很难回去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我意外的平静。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对活在这个世界有了真实的感触。

我依然没有什么特定想做的事情,系统说我是当代迷茫的年轻人。

我就叹气。

【你有想过掌权吗?】系统问其实如果我想的话,很容易就能做到。

【坦白的说,实在没有兴趣。】我回答。

每个人志向不同,我更喜欢安稳的生活,有充足的资金,有亲友的陪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