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传输完「沈庭榆」她还要在1116号那从头开始,于此同时还要回家上大学。现在她能这么「悠闲」的在这待着还得感激其他的世界很安定,不然还得去修bug。

她想下班。

沈庭榆,身为管理局的合作伙伴,忙的事情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性格因素,堪称打工皇帝。不然她为什么让系统去升级,只有处理器升级才能提高工作效率。

当然,这就没法和坂口安吾解释了,于是她转移话题,“看来,你已经有所意动了。”

如果能够让和平真正到来,坂口安吾甘愿奉献自己的一切,乃至性命。但是他作为阅历丰富的情报人员,所见闻的事物远超常人所想。

他见过太多组织的兴衰荣辱,清楚心怀理想的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扭曲道路后能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如果一个人说,他要毁灭世界,坂口安吾只会叹息的想:工作又增多了。

但是如果一个人说:他要建立理想的世界。

坂口安吾觉得,那才是真的棘手了。

比如费奥多尔。

坂口安吾看着眼前的女人,“沈庭榆,横滨赞同你理念的人并不会是多数。”镜片下的目光犀利起来,“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乃至其他政府机构都不同,血腥暴力在那里是常态,而你一旦失去「威压」,组织就会失控。”

青年沉稳的声音如同一道利刃一般,雪白灿亮。

“随着你的改变,暴乱和反叛将会如影随形,直到一切稳定。”金绿色的眼瞳里是评估和审视,“这条路绝无可能不流血,但是,为了「理想」而杀人的人,最终几乎是无一例外的会走向「谁都可杀」的地处。”

“我没有信心能够确保,你、我,又或是其他认同这个理念的人,能够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

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坂口安吾低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仿徨和紧张。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他惊讶的扭头,「太宰治」没有看他,只是无赖的看着沈庭榆:“那个那个,请问我是被完全排除在外了吗?”

他鼓了鼓嘴,“欸,难道我被孤立了?不要不要,这么有趣的事情让我也参与嘛。”

坂口安吾抿起唇,那沉重而压在心头的忧虑仿佛被拍散。

呵呵。

沈庭榆冷笑一声,“有的你忙的,放心吧。”

「太宰治」看着她那带点微妙恶意的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放大,“等等等,事先说好我绝对不可能全天工作——”

突然间,地面摇晃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勺子搅拌咖啡一样在摇动大地。于此同时,手机的铃声从沈庭榆腰间响起。

坂口安吾酿跄一下,他稳住身形,面色沉静的开口:“是敌袭。”

他看着舞台上完全不惊讶的女人,果然这也在她预料之中。

沈庭榆悠闲拨通腰间的通讯,里面传来焦急的声响

“BOSS!袭击者出现了!但、但是……”

沈庭榆轻笑一声,“有很多迷惑选项,对吧?”她瞥了一眼满脸写着「绝对不要让我接手啊」的「太宰治」「不用管,都是假的,福泽先生现在怎么样?」

通讯那边的声音停顿几秒,接着道——“福泽先生……他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与谢野小姐也没有办法。”

辛苦了,社长。

沈庭榆微微叹气,走下表演的舞台,向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方向靠拢,「知道了……咳、咳」,她握紧手机,偏过头捂嘴难以抑制的咳嗽了几声,坂口安吾怔住:他看见血从她的唇角溢出。

通讯对面的声音变得慌乱,“您又……您在哪里?我、我去给您拿药!”

真可爱。

黑沉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然夹杂在那其中,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剥开对面的人的肚皮,好叫他流出心肝内脏来。

坂口安吾看见沈庭榆露出了仿佛看见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的神情,她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我在马戏团帐篷里,辛苦你了,黑川君,我最信·任的部下。”

“我马上过去!”

通讯被沈庭榆挂断,手背随意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太宰治」露出感慨的神情:“还真是预料不到呢,这位黑川君明明真情实意的爱慕你,却依然选择了背叛啊。”

沈庭榆呻吟片刻,握着琴弓的手不安分的轻敲地面,眼神漫游:“啊,爱不爱这种东西,与野心和追求相比不值一提,再说那也算「爱」的话实在侮辱这个词了。”

「太宰治」无奈的叹口气,“明明是你刻意引导的结果啦,现在却一副厌烦的模样。”

他抱紧双臂,退后一步,面露惊恐:“难道说你其实是那种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感情骗子吗!果然纯爱是骗人的表象吧!”

坂口安吾瞪大眼,显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哑谜,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知悉:那就是通讯对面的人,是港口黑手党的叛徒。

沈庭榆轻笑一声,“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路灯上,让织田作之助在你旁边吃咖喱。”她一指身边的坂口安吾,“他负责拍照,随身携带这个照片。”

坂口安吾婉拒该提议,“太丢脸了,容我拒绝。”

“欸!?难道你很想看我的裸体吗!还要拍照!糟糕,你已经精神出——好痛!”

提琴击打「太宰治」的后脑,发出清脆的「咚」响,那一下砸的结结实实,「太宰治」呲牙咧嘴的抱住头,就地蹲下就开始打滚。

在坂口安吾「…」的目光下,沈庭榆狞笑着开口——“总之,没什么可担心了对吧?”

坂口安吾闭上眼,很想说自己真的不信任、不,甚至不认识这个地上撒泼的男人,然而最后也只是开口——“这次谈话回去后,哪怕只是形式上,上头为避免我和港·黑私下联合,也会加重对我的观察。”

“还有就是,即使种田长官的一些决策和理念我并不赞同……”

沈庭榆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他你随意,至于我们怎么联系……”

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你吃糖吗?”

***

马戏团帐篷位于游乐园临近边界的地方,坂口安吾无语的翻过围栏,底下负责接应的异能特务科成员惊讶的看着他,坂口安吾摆摆手,艰难从围栏上跳下。

“欸,你从正门走会有危险,所以翻墙吧。身为前间谍你肯定很熟练!”

不,没有人会对这个行为熟练。

“呀-安吾要像慢吞吞的老人一样从围栏上翻过去吗!?好想看好想看!”

啊啊啊两个混账蛋!

成员中的一位,惊讶的看着他:「您怎么从这里出来了」,随后他敬了一礼——“摩天轮发生了爆炸,似乎有土系异能者发起了进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都原地待命。”

坂口安吾面色沉定,“黑·帮火拼,与我们无关,即刻撤离。”

文质彬彬的青年推推眼镜,眼神镇定:“回去报告种田长官,沈庭榆的身份讯息得到了。”

***

头顶的帐篷突然破开,面带刻有诡异红十字白底面具的男人手持镰刀,黑色的斗篷宛若蝙蝠张开翅膀,直直的冲向了正无语看着依然赖在地面上「太宰治」的沈庭榆。

破空声和死亡的阴影迅速向黑衣女人裹挟,沈庭榆头都没有回一下,右手轻抬,琴弓干净利落的抵挡住镰刀。

镰刀无法在前进分毫,红光从她周遭蔓延到手中的琴弓上。

什么?

假面暗杀者左脚踏上虚空的「红字」,准备调整身形,发起下一轮进攻。然而他的眼前闪过一抹黑影,面具被甩飞,一股巨力击中额头:几乎要将他直接踹飞出帐篷。

「红字」瞬间组成屏障,暗杀者砸在上面,面具摔落在地面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哇喔。”「太宰治」终于从地面上爬起,悠闲的坐上了座椅,准备看戏。

虽然对方早有预料,但在格挡住毫无气息波动的暗杀者的瞬间就反身回踢,还真是可怕的反应能力啊。

面具之下,露出灰发蓝眼的男人的脸,那是「组合」的法师——霍桑。

嗯,港口Mafia和「组合」刚交好不久,首领就被「组合」成员刺杀,再加上社长……如果没有人事先清楚这一切的话,的确是一个让三大组织分崩离析的好手段呢。

不过……「事先清楚这一切」啊。

「太宰治」微微眯起,身为经历过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自以为能够掌握一切的,隐含的傲慢。

为此他曾留下了懊悔一生的遗憾,也没有人比他更相信人类的「偶然」。

他们都获得了重新挽回的机会,但是沈庭榆……

虽然对于「太宰治」是否真的死了这个事情尚且存疑。但看起来沈庭榆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那个人。

哎呀,真是麻烦呢,尤其是牵扯到另一个同位体,想想就糟糕……

不过还是推他们一把好了。

从幽暗地处发起的攻击被空气中无形的事物阻隔。

意识之外的攻击被阻隔了?不是「重力」?

霍桑无神的双眼微泛波澜,紧接着战斗很快结束,他被牢牢的困在地面上,身上被黑色的暗影捆绑,视野的最后,沈庭榆挥起小提琴,眼神漠然的注视着他,然后砸下。

霍桑晕厥过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这啊。

她有点索然无味的想,现在不能掏出「书」将他的意识改回,再说过一会儿她的「好部下」就来了。

“其实从见面起,我就有一个疑问。”身后传来「太宰治」的声音,沈庭榆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他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

沈庭榆微微蹙起眉,“你问。”

「太宰治」轻笑着,“你看起来似乎在尊重我们每一个人,甚至帮助我们抹平了遗憾。但是啊,作为已经知晓我们今后发展的人,并且穿梭过各个世界的你——”

再加上那些出处不明的能力……

“现在,到底是在把我们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还是一场可以修改剧本的话剧里的「角色」呢?”

大地在震动,爆破声与子弹出膛的声响不绝于耳。然而帐篷内的世界如同和外界隔绝了一般,平和的不可思议。

【你现在,到底是在把我们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还是一场可以修改剧本的话剧里的「角色」呢?】

「太宰治」笑吟吟说出的话语,在空间内回响。

眼前的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沈庭榆无视脚下瘫倒在地的霍桑,拉过身边的凳子在「太宰治」面前坐下。

小提琴横放在腿上,她摊开右手,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他:讲下去。

如果换一个人对沈庭榆说这句话,她大概会以为他在指责自己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但沈庭榆直觉,「太宰治」想说的话绝非如此。

「太宰治」口中的「我们」,并不包括敌人,沈庭榆可以听出,那指代的是自己熟悉的人。

可是,把他们看作「角色」?

沈庭榆不太赞同,如果真是如此,她根本就不必费力和坂口安吾他们谈谈,随便篡改他们的思维达成目的、甚至武力压迫就好。

而且,现在她还算不上彻底放开手脚。毕竟自己因为任务三而不能轻易死去,等「计划」完成,关于吸血鬼那些,对待剧本外的真正敌人她可不打算用现在这样堪称「柔和」的手段。

还有就是,沈庭榆有在刻意让自己培养一种「习惯」,免得自己真的走向游戏人间,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乃至肆意玩弄他人的地步。

不然没多久她要登上管理局红名,落得一个全宇宙通缉或者被抹杀的下场。

「太宰治」微笑着摆摆手,“欸!我可不是在说这个,虽然你的存在确实让人苦恼啦——”他的眼珠转了转,语气轻佻起来,“但就是这样的事情发展才有趣啦?”

何况,他还可以再次见到织田作呢……

“你怎么想,怎么看待我们,对双方而言其实都无关紧要,但是啊,你——是有认定为归宿的世界吧?”

不等沈庭榆反应,「太宰治」叹息着:“但是,已经见过多个「我们」,看到过多种结局的你。对于在和「我们」的「同位体」交流时,究竟是在用着「人与人」平等交流的态度,还是——”

他的眼眸里发出可以洞察人心的光辉,“可以依靠不同世界线的故事,去推测去了解,宛若设定好程序的galgame角色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沈庭榆心底炸开,她很想说自己其实没有这么想过。但是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告诉她:他说的没错,这个问题早已存在,早就发生,甚至差点就造就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只是你忽略了。

她忽略了什么?

“如果只和朋友和部下,用这种态度其实无可厚非,但是啊……”「太宰治」不说话了,他露出了难办的神情。

但是沈庭榆已经明白他不想说完的话语是什么了:但是,如果是对待太宰治用这种心态的话……

但她已经把系统交给太宰治了,而且实际上他们的剧本「太宰治」并不清楚,他现在所说的话和真正的实际情况或许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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