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没有人真的无坚不摧,他看着沈庭榆现在这别扭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四年过去了这人不仅一点长进没有还更抑郁了。

经年脱口的话语如同一颗子弹,穿越时空,打得沈庭榆哑口无言。

“你的事情,和我、和我们早就脱不了干系了,知道了吗混蛋?都决定回到这里面对一切了就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一切都给我老实交代了——姐姐。”

中原中也用着要把人骨头都嚼碎般的语气吐出最后两个字,眼神锐利却无奈。然而沈庭榆却明白了他想告诉自己的事情。

沈庭榆怔愣片刻,最后妥协般叹着气。

“我知道了,中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大门猛地被人冲开,信天翁攥着门把手夺门而入,身后紧跟着钢琴家、宣传官、冷血和医生。

注意到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和中原中也在看见他们瞬间就变得狰狞、怎么看怎么都打算开始算账的表情后。

信天翁在两秒内做出了决定,他将手中的门一把丢向身后的钢琴家,钢琴家早有准备,只见他一个华丽转身,那质感敦实的大门直接落在了宣传官身上。

宣传官:……

宣传官微笑着接住被撞的有些变形的门板,一把揪住企图悄悄溜走的信天翁的后衣领。

随后淡定的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庭榆展露笑容——“好久不见,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庭榆,刚想夸奖她的外表还真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就注意到了对方嘴角的破口和手上的戒指。

宣传官拽着信天翁,手把门板,原地陷入沉思。

外科医生大为震惊,眼中闪烁着掩盖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老医学生了。

这几个人很难能够同时聚集在一起,中原中也有些意外。沈庭榆却很淡然,毕竟她是在确认他们都在之后才会来港口Mafia。

不过,中原中也周遭散发出红光,他撸起了袖子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般,一步一步的踏向挤压扭曲在门口的几个青年,地板因为重力而凹陷破碎,「步步生花」。

“来的正好,现在我们现在好·好·算·算·账!”

***

中原中也在殴打旗会成员,拳拳到肉,胳膊都要抡出残影。当然他发力很有技巧,只会让人感受到疼痛,却不会有太实质性的伤害。

沈庭榆静坐在沙发上,安静思考现在的状况:无人打扰他们。显然,森鸥外下了指令,为他们让出了叙旧空间。而未来的自己看起来也有事情要去找对方谈谈。

两本「书」,两个主世界。那双凌驾于棋盘之上的手,莫名其妙的潜意识,管理局……

“就这样,现在可以放假摆烂了。”

沈庭榆:……

哇塞,好惨啊。

真的好惨,好社畜。

成长真是如剥皮扒筋一样痛苦,不过这样挺好的,至少自己现在还能有些事情做,沈庭榆可不觉得自己太闲是好事。

“救,救命啊。”信天翁摊在地上,向坐在沙发上的沈庭榆滑行蠕动,一只手伸向她,气若游丝道。

沈庭榆恍然回神,猛地意识到这几个人是为了她才瞒着中原中也的,自己就这么看着他们挨打好像不太合适?

中原中也拖着信天翁的脚踝,闻言掀起眼皮,冰蓝的瞳孔冷冷地扎向沈庭榆,好像在说:你还敢为他们求情?

沈庭榆:……

沈庭榆立马顺滑扭头,无视信天翁的哀嚎,装作没看见。

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打她了。

在经历了一番闹腾过后,信天翁鼻青脸肿的坐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看着沈庭榆,他转头。钢琴家的衣服有些凌乱,但无伤大雅。外科医生和宣传官一个需要进行高精度手术,一个需要应酬出席,幸免于难。「冷血」身为一流的杀手也仅是衣角微脏。

信天翁:“中也,我要闹了。”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

钢琴家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沈庭榆的身体状态似乎不错,感慨道:“好久不见,你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

沈庭榆诡异沉默了一下,微笑着——“谢谢。”

外科医生:“外貌……一点都没有变化啊。”

沈庭榆:“这个是意外……”

沈庭榆环视了一圈旗会成员,几人除了外表更加成熟,气质更具有压迫感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知道太宰如今是什么模样呢……

沈庭榆有些思维发散,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出来有什么借口晚上不回去,说到底太宰是否知晓自己「失忆」也尚未可知。说不好奇当今他究竟是什么状态什么模样是假。但沈庭榆不想见他,她虽想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做好去见这个人的准备——说到底也不是她那个时期的太宰。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直接这么进来——甚至坐的是首领直梯。”宣传官笑吟吟的开口,“老实说我当时吓了一跳。”

几人之间的气氛为之一凝,中原中也皱起眉: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沈庭榆恹恹地开口:“因为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过往需要顾虑的、难以解决的一切在如今看来都是小儿科一样简单的事情。”

几个青年愣了愣,说这话时,少女的神情没有丝毫的自得和游刃有余,唯余无聊和厌烦。

“我来找你们,是想见见你们,自己也有些事情想问。森先生现在多半在回来的路上,不过我今天没有打算和他会面。”

“你是来问手枪的事情吗。”宣传官的手指轻点胳膊,眼眸落在沈庭榆手上的戒指,其余几人震惊的望向宣传官,脸上写满——“你小子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沈庭榆轻轻点头。

“没问题。”

无视着其他人探究的神情,宣传官轻声叹息,须地,他的嘴角弯起一个笑容,“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问。”

“你问。”沈庭榆看着他。

“你和太宰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宣传官并不打算完全告诉她有关那把枪的事情,只会建议送给沈庭榆戒指的人即刻启程离开横滨——能多快就多快。

“就情况而言是这样。”

宣传官失笑,“这样啊。”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是啊,四年没见,结果刚见面就结婚了,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连孩子都要有了。”

沈庭榆有些心虚,心底反驳自己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仅说她自己的想法:自己都不算是人类,能不能有尚且不提,有着那种异能,后代怎么可能会幸福?而未来的自己更不可能会有,这一点她们都有共识。

如果真的不小心怀上了,她会在对方尚未出生就杀了它。

自己这种人只适合收养关系:给ta往上走的平台、得到更好生活的机会,不倾注任何压力和期望。

就这样浅淡的关系就好,「血缘」太亲密了。

然而在开口的瞬间,沈庭榆猛然僵住了:她好像真有养子??

这僵硬的反应被几人尽收眼底,几乎是瞬间,中原中也就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声音直插云霄,宛若能够冲破房顶,几乎是瞬间几人就捂住了耳朵。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的人,那眼神像是在谴责一个懵懂而不懂事的后辈——“你真有孩子了?!几岁的孩子!?你才几岁啊?!”

“我不会做那么不成熟的决定,中也。”

冷汗瞬间从额头流下,沈庭榆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叹了口气。

再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

“对于一些事情,我只有模糊的印象,比如说为什么会知道首领直梯的密码,和刚刚为什么突然愣住。因为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而现在的我并不清楚。”

“另一个世界?”几人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

沈庭榆看着周遭的青年,他们在得知自己还活着的讯息后。纵使顶着风险也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同伴」吗。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沈庭榆须地笑了,先前的阴郁一扫而散。

“沈庭榆,这是我的真名。”

信天翁吹了个口哨,「冷血」罕见的露出笑容,外科医生小声默念了一遍。中原中也「哼」了声,心说这还差不多。宣传官并不意外,似乎早已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她继续。

“关于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终于可以放心的合盘拖出。”

所要说的事情,并不仅和沈庭榆自己的命运有所关联。世界的真相犹如零下三十度的夜晚违背常理骤然下了滂沱大雨,淋的在外探索的人们心里透凉透凉又无所依托,大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各有各的惨。

那能咋办,收拾收拾忙完事情等着冻死呗。

太宰治坠楼碎成大辛台,沈庭榆一刀断成汄廷俞。

未浇过雨的人早上懒洋洋从家中出门,一摸外界七零八落摊在地上的人们,茫然愤怒的疑惑着——我靠,你们咋突然就死了??

惊世骇俗,宛若古神从高维传输、降维打击的信息流,沈庭榆几度怀疑过自己的san值早已经跌爆地心,后来发现自己可能压根儿就没有这种东西——易碎but难杀。

办公室如同被风暴卷席过,将这一地残迹选做揭开世界真相帷幕的舞台,既荒诞又合理,就很和乱七八糟的的世界相配。

沈庭榆垂着眼,用着客观冷静,科普教科书上的知识的语调开了口:“你们已经知晓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和这里不同的是:在我所属的世界里,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没有异能者存在。

“和过去异能者只是都市传说不同,我们那里是真的完完全全不存在。”

没有异能者??

几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IP,叫做《文豪野犬》。它的世界观存在异能者,故事主要以一位名为中岛敦少年视角展开,这个IP很火,加上我的朋友很喜欢。因此纵然我没有完全了解其中的剧情,也被迫知晓了不少重要的情节点。

几人间的气氛为之一凝,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中原中也沉声开口:“是前段时间,被70亿悬赏的虎小鬼,芥川负责捕抓他——失败了很多次。”

钢琴家恍然开口——“原来如此,《文豪野犬》,说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故事。”

沈庭榆点点头,在说完这句话后她仔细而小心的窥视着几人的神情,生怕他们因此陷入哲学上的思考,随后精神走向崩塌。

结果。

外科医生:“哇塞。”

信天翁:“酷!”

冷血耸耸肩,看起来很无所谓。

宣传官:“嗯……难怪每次横滨发生什么大事,中也就会不在啊。毕竟他在的话很多故事就没有机会展开了。”

中原中也:“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就是海外的事情很多?还有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中原中也怒目相视,宣传官笑着打哈哈,求饶般告诉中也还没有轮到他发言呢。

唯独钢琴家陷入了沉思,这抹沉默不同寻常,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沈庭榆有些忧虑的看着他,然而未等她开口宽慰,就见钢琴家面带不虞的问——“主角只有一个吗?”

这问题超出了沈庭榆的意料,她实在没反应过来他想问什么,下意识老实回答——“偏群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但主角的话只有中岛敦。”

随后沈庭榆有点意外,自己似乎和敦的关系不错?她能够感受到心中对他的那抹好感。

钢琴家一听,狠拍大腿,像是老父亲为儿子感到不争气一样嚷嚷——“可恶啊,我们中也为什么不是!”

他很不服:“中也出场率高吗?肯定很高吧?”

闻者落泪,沈庭榆委婉道:“很少,但每次都让人印象深刻。”

钢琴家才不管,他摆着网络上“当有人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我belike:”的姿势,双手展示珍宝一样指向中原中也,语气沉痛——“看看,看看,这甜美端庄的娃娃脸!”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蔚蓝的虹膜微微收缩,额角自然垂落几缕橘发,配上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外套和紧身制服,活像一只优雅的橘猫。

闻言,他面露茫然的看着钢琴家,似乎没明白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钢琴家无视他的眼神,一把捞起中原中也的胳膊,展示着他戴着黑手套的手:“看看这强大的力量!荒神在世欸!”

他的语气哀转起来——“加上悲惨的过往,这不就妥妥的美强惨吗!标准的主角配置啊!我们的「宝石王」先生为什么不是主角之一啊!”

中原中也额头青筋暴起,于此同时他的耳根不可避免的因为钢琴家的夸奖而变得通红,他一把挣开钢琴家的胳膊,“你这家伙别说浑话!”

沈庭榆:……

沈庭榆终于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在杞人忧天,这几个脑回路清奇的危险青年对于这种真相只觉得「哇塞好酷!」「哈?!为什么我朋友不是主角啊!」

然而,旗会成员没有问自己在《文豪野犬》中占比什么地位。对于这件事,他们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恐怕在「魔兽」事件,他们就会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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