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明只要微微侧身就能轻易避开这一剑，他却不知想到什么，脚底生了根，一动未动被刺穿心口，任鲜血呼呼往外流。
容烬抬头看向虞若：“好疼。”
虞若以为自己会生气，会飞身上前给这小贼狠狠补上一剑，让他敢抢师尊的延寿草，惹师尊生气。
可事实上，她却火急火燎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师尊刺过去的第二剑，伸手捂住了少年流血的伤口。
怎么办，他真的流了好多血。
喂了止血丹也没用，他不会要死掉了吧？
师尊这是怎么了，一个小毛贼而已，教训一二赶走便是，为何痛下死手？
容烬感受到伤口即将止血，隐隐用力，伤口再次崩开：“疼，我好像快要死掉了，可能要吃一棵延寿草才行。”
宏砚仙尊震怒：“胡说八道，想延寿你也得有命延！若儿我徒休要心软，这小兔崽子一看就是在装惨骗你！”
少年垂眸，见虞若拿走了他手中的延寿草，没阻止，只神色黯然几分。
呵，先是重色轻友，现在连个糟老头子都比他重要，他等下就单方面删好友，就当从没认识过这条鱼。
苍梧界这个伤心地，出去后毁掉算了。
虞若手握延寿草，想要献给师尊，手却有它自己的想法，死活不肯伸出去。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来着？
宏砚仙尊见虞若迟疑，心生恼火：“若儿，此时不斩草除根，你还在磨蹭什么？”
“师尊，可不可以留他一命？”
不知道为何，对上那双仿佛破碎过千万次的眼，她下不了手，也不想下手。
“绝无可能，今日有他无我！”宏砚仙尊咄咄逼人，“对你恩重如山的师尊，和一个不知道哪个石头里蹦出的小毛贼，你选谁？”
虞若闻言黛眉紧锁。
少时，她深情喊道：“师尊。”然后一剑捅了上去，剑尖穿心而过。
爽了。
“师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别人让我二选一？”
幻境出现破绽，周围一切景物开始褪色。
宏砚仙尊的身影越来越淡，一脸痛色却强忍着：“是为师不好，为师不该逼你做选择，为师命令你，杀了他。”
虞若二话不说拔出剑，宏砚仙尊痛呼。
她一着急赶忙又噗呲一下插了回去，宏砚仙尊再次痛呼。
虞若被溅了一脸血，心疼道：“师尊，那我这把剑到底拔还是不拔？”
宏砚仙尊忍住骂娘的冲动：“拔！”
虞若听话地再次拔剑。
宏砚仙尊疼到五官扭曲，一半身子已经虚无，急忙冲她喊：“快动手，杀了那小贼！”
虞若回手一剑，又给他原封不动插了回去：“师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拖延症，最讨厌别人催我？”
宏砚仙尊：“？”
你他妈还讨厌什么，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云雾外众人：“！”好灵活的思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问问题的人是吧？
天空出现一道道裂缝，整个空间寸寸龟裂。
虞若抬头看了眼，神智回笼，想起来自己在登仙梯，周围还有不少仙人赌徒在偷偷围观。
坏了，刚刚她表现得会不会太凶残，奖励不跟人品挂钩吧？
不放心，补救一下。
她将手中的延寿草递给看起来似乎被吓到，一脸呆滞的少年：“吃吧，吃完就不会死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好好活着。”
容烬还是第一次，成为被选择的那个。
他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留下我？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让我活。”
当然是因为我要刷一波好感了，况且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作秀呢，虞若肯定不能这么肤浅，大佬们通常都喜欢听些有深度的。
她想起在山谷禁地，清岚子收徒时问她的那句话，经典台词脱口而出。
“答应我，无伦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永远爱自己、珍惜自己、直到天荒地老，好吗？”
少年目光一瞬幽深：“好，我答应你。”
“我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若若，是你先开口的，日后别反悔才好。”
虞若有点没跟上节奏：“哈？”
少年勾唇：“不反悔，苍梧界便是你的陪嫁。反悔了，便让它给你陪葬好了。”
虞若：“……”666，不愧是仙人幻境，这扑面而来的霸道邪魅，可真逼真，她差点都信了。
幻境终于坚持不住，摇摇欲坠。
虞若从塌陷的天空下脱离，双脚踩在第一阶云梯上，浅笑嫣然，抬脚上到第二阶。
云雾散去，星空璀璨。
皎洁月色下，刚从秘境赶回来的大师兄让她闭上眼：“师妹，生辰快乐，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虞若一脸娇羞，还没等她开口，旁边梧桐树上一躺着的少年幽幽道：“他给你带了一把剑，中看不中用，黄泉碧落不收，他觉得扔了怪可惜的，不如送你，反正你一向好糊弄，给片树叶子都能傻笑半天。”
猝不及防被读了心声的顾明远：“？”
虞若：“……”倒也不必如此犀利。
作者有话说：一更送上，中午十二点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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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别听他乱讲, 这把剑是我亲自于剑池中取出，绝无仅有。”
顾明远被拆穿心事却不见慌乱，淡定解释完，倨傲地看向树上多嘴那少年。
不得不承认, 虞师妹虽然有种种缺点, 但这张和凌月师妹像足了六七成的脸, 的确惹人注目。
这些年并非一人对她示好，然而无论这些狂蜂浪蝶如何表现自己, 都换不来虞师妹一个眼神。
人海茫茫，她总能第一个看到他这个大师兄，眼里心里也只有他。
虽然这般痴缠时常让他觉得困扰，觉得她在觊觎凌月师妹的东西, 实在不自量力, 可真让他将人远远甩开，又狠不下心。
他知道, 一定是这张脸太像凌月师妹了, 才令他厌烦的同时又难以割舍。
他的心上人从未变, 只有白凌月，虞师妹不过是个替身。
顾明远笑得越发从容，无论对树上的少年, 还是对面前的虞若, 都带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怜悯。
求而不得的苦，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一生都没机会品尝。
“师妹，不喜欢这份礼物吗？”他的声音比过往每次都温柔。
“啊？哦，当然喜欢，我正缺一把好剑，谢谢大师兄。”虞若下意识接过剑, 心底却浮现一丝古怪。
她和大师兄在这里花前月下，树上这位在干嘛，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有他刚刚说的话，说什么这把剑黄泉碧落不收。
她无法忍受任何人如此诋毁大师兄，大师兄在她心中是最完美的，她要为他正名。
恰好，这些年为了给师门众人淘换好东西，她早成了黄泉碧落的常客，列表里有管事的好友。
“大师兄，你稍等。”
虞若掏出九天云网，在光幕上一番操作，打通了黄泉碧落大管事的语音通话。
声音开到最大，确保树上那少年能听清楚，免得他等下赖账。
那边大管事已经开口询问：“虞仙子，何事深夜来电？”
虞若开启论坛的留影功能，将手中灵剑截图上传，发送给对方。
“宁管事打扰了，这把剑怎么收？”
图片上传完毕，对方看一眼便道：“咦，这不是丹公子早前拿来又被退回的那把剑，怎到了你手中？”
顾明远没想到虞若还有这等人脉，来不及阻止，只能尴尬道：“师妹快挂了吧，师兄我怎会骗你，此剑当真是我亲手取自剑池，独一无二。”
“我当然相信师兄，所以你大声告诉树上那位，为什么把剑拿去黄泉碧落，被退回来后又送我当生辰礼物？”
虞若说完，自己回过味儿来，紧抿着唇皱眉不语。
顾明远：“……”
大管事还在那边听着呢，这让他怎么说？
虞若常在黄泉碧落接雇佣任务，受修为所限，她只能抢到那些脏的累的，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还没捂热，转头又全花在拍卖会上。
这小姑娘是宁大管事最喜欢的顾客，没有之一。
而被她高价买去的灵草，不久后不是出现在宏砚仙尊手上，便是化作丹公子最新炼制的丹药一枚。
一看就是个傻姑娘，也不知道多为自己着想。
正常情况下，宁大管事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可顾明远此举着实让人不齿，他不吐不快。
“虞仙子，贵师兄说的句句为实。”顾明远闻言松口气，算这管事会做人。
只是他下口气还没喘上来，又听他继续道：“贵师兄于剑池中取剑五把，一并送来鉴定售卖，被退回去的那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和人斗法三招之内必断，从坑人和搞笑的角度来看，绝对是独一无二。”
通话挂断。
宁管事终究是个生意人，不要把人得罪死，只能帮到这里了。
顾明远脸皮发烫。
有些事他可以做，别人却不能说：“师妹见谅，我也是想废物利用。你知道的，我虽然出自世家大族，却从来不是个奢靡浪费之人。”
“哦，合着钱都省我身上了？是利用这把废物剑，送我当生辰礼，还是利用我这个废物师妹，处理掉这把占地方的剑？”
阴阳怪气说完，虞若一怔，想起她小时候在凡间听过的一句大实话。
部落里有个族人，有回相亲失败，负气而归，曾气呼呼抱怨：“红娘给你介绍什么档次的女子，便说明你在她眼里是什么档次的男子。也不知我究竟是多差，那高龄寡妇三婚带一串娃不说，还嘴歪眼斜，口吃腿瘸！”
同理，送她一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的剑，不正说明她在大师兄眼里，也是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问得好，哈哈哈哈哈。”树上的少年猛刷存在感。
顾明远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尴尬之际被人挑衅，立马调转矛头：“笑什么，你究竟是何人，胆敢私闯我玄剑峰，看剑！”
他伸手拔剑，剑还没来得及出鞘，人已经被定在原地。
少年冷嗤：“不是要让我看剑，你倒是拔出来啊？”
顾明远憋足劲，脸蛋通红，试了几次都未能挣脱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心中惴惴。
“你究竟是何人？”莫非是哪个恶趣味的老怪物，深更半夜闲得蛋疼，扮作少年来拿他找乐子？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一个少年缘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我啊，”少年看向虞若，眉峰轻挑，“我大概是你师妹夫吧，是你师妹主动的。”
并不记得上一轮幻境遭遇的虞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明远先被一个管事公然打脸，又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屡次挑衅，火冒三丈。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最佳的回击办法。既然这又是虞师妹这张脸惹来的烂桃花，自然由她来打发掉。
解铃还须系铃人。
“师妹，不如你亲口告诉这位道友，若在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修为高又如何，虞师妹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被心上人当面宣判死刑，这才是真正的难堪。
殊不知，他此话一出，鱼缸外的仙人们便是一阵骚动，打赌虞若止步第二阶云梯的人恨铁不成钢，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大师兄莫不是个蠢货，不知道他师妹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别人让她选？”
“此女解决不了问题时，通常会解决问问题的人，我掐指一算，这个大师兄无了。”
“怎么哪哪都有那黑衣少年，回回他坏事，莫非是哪位长辈留在这丫头身上的护身神识？”
“什么长辈，都自称师妹夫了，我敢打赌，那分明就是她的小情郎。”
“奇了，我今日这眼睛是怎么了，为何看他们个个都觉得眼熟？”
“在下亦有同感，不止前面那师尊和这个女弟子，连带这个幻境里的白衣大师兄，还有那屡屡搞破坏的黑衣少年，全都似曾相识。”
“你二人是输傻了，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先说好，休想找借口赖账。”
“幸好我赌的是这小丫头止步第三阶云梯，诸位道友，承让承让。”
说话间，幻境里的月色已经维持不住，忽红忽绿，堪比鬼片拍摄现场。虞若意识回笼却假装没回，抓住机会给了顾明远心口一剑。
用的正是他刚送她的那把。
“好剑，和你的人一样。此等削铁如铁的神兵，你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
秘境外，宏砚仙尊捂着心口，莫名觉得那里隐隐作痛，仿佛被人隔空插了一剑。
一旁的顾明远上前关心几句，话还没说完，也突然捂住心口痛不欲生，脸色惨白，额头大汗淋漓。
没想到虞师妹那三剑给他留下的后遗症这般严重，他好端端站着，竟会出现被人一剑刺穿的幻觉了吗？
容烬抬头看向虞若：“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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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上，她却火急火燎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师尊刺过去的第二剑，伸手捂住了少年流血的伤口。
怎么办，他真的流了好多血。
喂了止血丹也没用，他不会要死掉了吧？
师尊这是怎么了，一个小毛贼而已，教训一二赶走便是，为何痛下死手？
容烬感受到伤口即将止血，隐隐用力，伤口再次崩开：“疼，我好像快要死掉了，可能要吃一棵延寿草才行。”
宏砚仙尊震怒：“胡说八道，想延寿你也得有命延！若儿我徒休要心软，这小兔崽子一看就是在装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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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先是重色轻友，现在连个糟老头子都比他重要，他等下就单方面删好友，就当从没认识过这条鱼。
苍梧界这个伤心地，出去后毁掉算了。
虞若手握延寿草，想要献给师尊，手却有它自己的想法，死活不肯伸出去。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来着？
宏砚仙尊见虞若迟疑，心生恼火：“若儿，此时不斩草除根，你还在磨蹭什么？”
“师尊，可不可以留他一命？”
不知道为何，对上那双仿佛破碎过千万次的眼，她下不了手，也不想下手。
“绝无可能，今日有他无我！”宏砚仙尊咄咄逼人，“对你恩重如山的师尊，和一个不知道哪个石头里蹦出的小毛贼，你选谁？”
虞若闻言黛眉紧锁。
少时，她深情喊道：“师尊。”然后一剑捅了上去，剑尖穿心而过。
爽了。
“师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别人让我二选一？”
幻境出现破绽，周围一切景物开始褪色。
宏砚仙尊的身影越来越淡，一脸痛色却强忍着：“是为师不好，为师不该逼你做选择，为师命令你，杀了他。”
虞若二话不说拔出剑，宏砚仙尊痛呼。
她一着急赶忙又噗呲一下插了回去，宏砚仙尊再次痛呼。
虞若被溅了一脸血，心疼道：“师尊，那我这把剑到底拔还是不拔？”
宏砚仙尊忍住骂娘的冲动：“拔！”
虞若听话地再次拔剑。
宏砚仙尊疼到五官扭曲，一半身子已经虚无，急忙冲她喊：“快动手，杀了那小贼！”
虞若回手一剑，又给他原封不动插了回去：“师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拖延症，最讨厌别人催我？”
宏砚仙尊：“？”
你他妈还讨厌什么，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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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刚刚她表现得会不会太凶残，奖励不跟人品挂钩吧？
不放心，补救一下。
她将手中的延寿草递给看起来似乎被吓到，一脸呆滞的少年：“吃吧，吃完就不会死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好好活着。”
容烬还是第一次，成为被选择的那个。
他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留下我？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让我活。”
当然是因为我要刷一波好感了，况且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作秀呢，虞若肯定不能这么肤浅，大佬们通常都喜欢听些有深度的。
她想起在山谷禁地，清岚子收徒时问她的那句话，经典台词脱口而出。
“答应我，无伦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永远爱自己、珍惜自己、直到天荒地老，好吗？”
少年目光一瞬幽深：“好，我答应你。”
“我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若若，是你先开口的，日后别反悔才好。”
虞若有点没跟上节奏：“哈？”
少年勾唇：“不反悔，苍梧界便是你的陪嫁。反悔了，便让它给你陪葬好了。”
虞若：“……”666，不愧是仙人幻境，这扑面而来的霸道邪魅，可真逼真，她差点都信了。
幻境终于坚持不住，摇摇欲坠。
虞若从塌陷的天空下脱离，双脚踩在第一阶云梯上，浅笑嫣然，抬脚上到第二阶。
云雾散去，星空璀璨。
皎洁月色下，刚从秘境赶回来的大师兄让她闭上眼：“师妹，生辰快乐，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虞若一脸娇羞，还没等她开口，旁边梧桐树上一躺着的少年幽幽道：“他给你带了一把剑，中看不中用，黄泉碧落不收，他觉得扔了怪可惜的，不如送你，反正你一向好糊弄，给片树叶子都能傻笑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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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被拆穿心事却不见慌乱，淡定解释完，倨傲地看向树上多嘴那少年。
不得不承认, 虞师妹虽然有种种缺点, 但这张和凌月师妹像足了六七成的脸, 的确惹人注目。
这些年并非一人对她示好，然而无论这些狂蜂浪蝶如何表现自己, 都换不来虞师妹一个眼神。
人海茫茫，她总能第一个看到他这个大师兄，眼里心里也只有他。
虽然这般痴缠时常让他觉得困扰，觉得她在觊觎凌月师妹的东西, 实在不自量力, 可真让他将人远远甩开，又狠不下心。
他知道, 一定是这张脸太像凌月师妹了, 才令他厌烦的同时又难以割舍。
他的心上人从未变, 只有白凌月，虞师妹不过是个替身。
顾明远笑得越发从容，无论对树上的少年, 还是对面前的虞若, 都带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怜悯。
求而不得的苦，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一生都没机会品尝。
“师妹，不喜欢这份礼物吗？”他的声音比过往每次都温柔。
“啊？哦，当然喜欢，我正缺一把好剑，谢谢大师兄。”虞若下意识接过剑, 心底却浮现一丝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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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相信师兄，所以你大声告诉树上那位，为什么把剑拿去黄泉碧落，被退回来后又送我当生辰礼物？”
虞若说完，自己回过味儿来，紧抿着唇皱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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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若常在黄泉碧落接雇佣任务，受修为所限，她只能抢到那些脏的累的，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还没捂热，转头又全花在拍卖会上。
这小姑娘是宁大管事最喜欢的顾客，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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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宁大管事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可顾明远此举着实让人不齿，他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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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管事终究是个生意人，不要把人得罪死，只能帮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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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他可以做，别人却不能说：“师妹见谅，我也是想废物利用。你知道的，我虽然出自世家大族，却从来不是个奢靡浪费之人。”
“哦，合着钱都省我身上了？是利用这把废物剑，送我当生辰礼，还是利用我这个废物师妹，处理掉这把占地方的剑？”
阴阳怪气说完，虞若一怔，想起她小时候在凡间听过的一句大实话。
部落里有个族人，有回相亲失败，负气而归，曾气呼呼抱怨：“红娘给你介绍什么档次的女子，便说明你在她眼里是什么档次的男子。也不知我究竟是多差，那高龄寡妇三婚带一串娃不说，还嘴歪眼斜，口吃腿瘸！”
同理，送她一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的剑，不正说明她在大师兄眼里，也是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问得好，哈哈哈哈哈。”树上的少年猛刷存在感。
顾明远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尴尬之际被人挑衅，立马调转矛头：“笑什么，你究竟是何人，胆敢私闯我玄剑峰，看剑！”
他伸手拔剑，剑还没来得及出鞘，人已经被定在原地。
少年冷嗤：“不是要让我看剑，你倒是拔出来啊？”
顾明远憋足劲，脸蛋通红，试了几次都未能挣脱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心中惴惴。
“你究竟是何人？”莫非是哪个恶趣味的老怪物，深更半夜闲得蛋疼，扮作少年来拿他找乐子？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一个少年缘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我啊，”少年看向虞若，眉峰轻挑，“我大概是你师妹夫吧，是你师妹主动的。”
并不记得上一轮幻境遭遇的虞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明远先被一个管事公然打脸，又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屡次挑衅，火冒三丈。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最佳的回击办法。既然这又是虞师妹这张脸惹来的烂桃花，自然由她来打发掉。
解铃还须系铃人。
“师妹，不如你亲口告诉这位道友，若在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修为高又如何，虞师妹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被心上人当面宣判死刑，这才是真正的难堪。
殊不知，他此话一出，鱼缸外的仙人们便是一阵骚动，打赌虞若止步第二阶云梯的人恨铁不成钢，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大师兄莫不是个蠢货，不知道他师妹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别人让她选？”
“此女解决不了问题时，通常会解决问问题的人，我掐指一算，这个大师兄无了。”
“怎么哪哪都有那黑衣少年，回回他坏事，莫非是哪位长辈留在这丫头身上的护身神识？”
“什么长辈，都自称师妹夫了，我敢打赌，那分明就是她的小情郎。”
“奇了，我今日这眼睛是怎么了，为何看他们个个都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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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是输傻了，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先说好，休想找借口赖账。”
“幸好我赌的是这小丫头止步第三阶云梯，诸位道友，承让承让。”
说话间，幻境里的月色已经维持不住，忽红忽绿，堪比鬼片拍摄现场。虞若意识回笼却假装没回，抓住机会给了顾明远心口一剑。
用的正是他刚送她的那把。
“好剑，和你的人一样。此等削铁如铁的神兵，你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
秘境外，宏砚仙尊捂着心口，莫名觉得那里隐隐作痛，仿佛被人隔空插了一剑。
一旁的顾明远上前关心几句，话还没说完，也突然捂住心口痛不欲生，脸色惨白，额头大汗淋漓。
没想到虞师妹那三剑给他留下的后遗症这般严重，他好端端站着，竟会出现被人一剑刺穿的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