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艾斯特先生”

瓦勒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看向亚斯塔禄,眼中虽然还有震惊,但是他对雄主的命令向来只执行不质疑。

“是,雄主。”他沉声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亚斯塔禄将餐巾随手扔在桌上,站起身来。

“朕吃饱了。”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神情忐忑不安的安布罗斯。小雌虫的手紧紧抓着裤子,那副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实在是有碍观瞻。

亚斯塔禄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地蹭了蹭安布罗斯微凉的脸颊。

“不要哭丧着脸。”

他的声音不高,因为长期处于上位者,他说话一股命令的味道。

“如果不喜欢,我们还可以换。”

他顿了顿。

“换到你喜欢为止。”

“给你们半小时时间准备,然后出发。”亚斯塔禄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淡,“朕亲自陪你们去。”

亚斯塔禄在离开前看着呆若木鸡的小幼崽,忽然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他向前一步,在安布罗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手,穿过小雌虫的腋下,稍一用力,便将这只并没有多重的幼崽举了起来。

虽然是雄虫,但毕竟是S级,抱起一只未成年的雌虫崽并不费力。

视线齐平。

安布罗斯惊慌地睁大了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亚斯塔禄的肩膀。

亚斯塔禄看着他这副受惊小兽般的模样,唇角微勾,然后微微凑近,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柔地印下了一个吻。

“唔……”

安布罗斯发出一声极轻的、不知所措的呜咽。

放下虫崽后,亚斯塔禄没有理会那对已经彻底呆住的父子,转身回到了主卧。

他坐在书桌前,从那个加密的保险盒里取出了两枚极其微小的、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这是帝国情报局最顶尖的科技,足以欺骗任何民用级别的身份扫描仪。

他打开个人终端,将之前伪造好的“艾斯特·盖尔”和“安布罗斯·盖尔”的身份数据,分别写入了这两枚芯片中。至于瓦勒的那个,因为船长常年不在家的人设,暂时不需要实体芯片,只需要在网络档案中做好备份即可。

数据流传输完毕,绿灯亮起。

亚斯塔禄按下了内线通话键。不到五秒钟,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就被轻轻敲响,随即瓦勒推门而入。

他在看到亚斯塔禄的瞬间,立刻进入了肃立待命的姿态。

“陛下。”

“嗯。”亚斯塔禄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他从书桌前的椅子上转过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生物芯片,在瓦勒眼前晃了晃。

“过来。”

瓦勒依言上前,直至走到亚斯塔禄的膝前。

亚斯塔禄微微仰起头,将手中的芯片递向他,同时略微偏过头,露出了自己修长苍白的脖颈和耳后的皮肤。

“帮‘艾斯特先生’戴上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那个陌生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瓦勒愣了一下,才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芯片。他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亚斯塔禄耳后细腻温热的皮肤,那触感让他指尖像被烫到了一样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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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枚微型芯片贴合在亚斯塔禄的耳后。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滴”声,芯片迅速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好了……陛下。”瓦勒低声汇报,声音有些紧绷。

“嗯?”亚斯塔禄发出了一声上扬的鼻音,并没有动,只是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只还没转过弯来的雌虫。

“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瓦勒的下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记住,待会儿出了这个门,不许再叫陛下。”

“要叫……艾斯特。”

瓦勒的脸色瞬间涨红,甚至有些发青。让他直呼雄主的名讳,哪怕是假名,这也违背了他几十年来的全部教养和认知。

“属……属下……”他结结巴巴,在那双翠绿眼眸的逼视下,冷汗都下来了,“属下……不敢……”

“这是命令。”亚斯塔禄冷下了脸。

瓦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抉择。终于,他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雄主,声音艰涩、颤抖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是……艾、艾斯特……先生。”

看着瓦勒那副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亚斯塔禄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笑。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这只可怜的雌虫。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轻盈地向瓦勒逼近了一步。两虫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暧昧的极致,呼吸交缠。

亚斯塔禄微微踮起脚尖——即使成年了,他在身为A级雌虫的瓦勒面前,身量依然显得有些单薄,他凑到了瓦勒的耳边。

“既然叫了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那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能感觉到瓦勒的身体在他靠近的瞬间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现在,吻我一下,瓦尔。”

瓦勒猛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他惊恐地看着亚斯塔禄,嘴唇颤抖着,想要拒绝这个大逆不道的命令。

然而,亚斯塔禄并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珠转动开始回忆。

“老师……”

他忽然换了个称呼,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像是那个曾经依赖着他的、年幼的学生。

“从前对我可温柔了。”

亚斯塔禄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瓦勒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与探究。

“怎么现在……这么疏离?”

这句话,比任何严厉的命令都更让瓦勒心碎。

那个曾经会在花园里抱着瓦勒的大腿的小殿下,会稚嫩的对他说,“我偷偷藏了糖带给老师呀!老师不要告诉其他虫,也不要告诉其他老师,好不好?”

那个银发的可爱小殿下好像穿越了时空,与眼前这个傲慢又高高在上的陛下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瓦勒一生中最柔软、也最无法割舍的记忆。瓦勒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逐渐重合的脸,心中只软作了一团。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虔诚地捧起了亚斯塔禄的脸庞。

“不……不是疏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因为……太珍重……”

他缓缓低下头,闭上眼,将一个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誓言的吻,印在了亚斯塔禄的唇上。

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虔诚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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