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乖孩子

当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唇上时,亚斯塔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睁着眼,而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瓦勒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以及那份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虔诚。

在这只雌虫的心里,自己大概真的就是唯一的信仰吧。

亚斯塔禄的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于是他决定给一点点回应吧。

那个吻即将结束、瓦勒准备退开的瞬间,他忽然向前一凑,张开嘴用牙齿,在温热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瓦勒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却正对上亚斯塔禄那双重新睁开的、带着笑意的翠绿眼眸。

亚斯塔禄微微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并没有彻底远离。他看着瓦勒那副呆怔的模样,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乖孩子。”

“希望在那个小崽子和新学校的虫们面前,你也能演得这么好。”

瓦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是……艾斯特。”他低声回应,这个名字叫得还有些生涩味道。

亚斯塔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赤足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宽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现在,来帮我换衣服。”他站在穿衣镜前,张开双臂,通过镜子看向跟在身后的瓦勒,“那套灰色的休闲西装,我要你亲手给我穿上。”

瓦勒深吸一口气,从衣柜中取出了那套质地柔软、剪裁却极为考究的浅灰色休闲西装。

亚斯塔禄少有穿这么亲民的衣服,君主总是要穿的具有威严,彰显权威的样子。

瓦勒先是拿起那件白色的棉质衬衫。

他走到亚斯塔禄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丝绸睡袍。睡袍滑落,露出雄虫苍白、清瘦却线条优美的背脊。瓦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念头,迅速展开衬衫,帮亚斯塔禄穿上。

接着,他转到正面,低着头,捏着一颗颗小巧精致的贝母扣子,极其耐心、极其轻柔地,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好。

只有在面对安布罗斯时瓦勒才会如此笨拙的温柔。

亚斯塔禄垂着眼,看着瓦勒那专注的神情,感受着他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自己胸口皮肤时的触感。

穿好衬衫,套上马甲,最后是外套。

当最后一颗扣子被整理好,瓦勒后退半步,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雄主。

艾斯特·盖尔先生是一个相当具有文艺气息,有些许清高慵懒的年轻雄虫,而皇帝陛下亚斯塔禄冰冷威严,有一双锐利的翠绿眼睛。

如果不是艾斯特·盖尔先生有着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睛,那么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两只虫。

“……很合适,艾斯特。”瓦勒低声说道,尽管语气还有些生硬,但他努力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亚斯塔禄拿起放在衣帽间饰品台上的那副金丝边平光眼镜,动作娴熟地架在了鼻梁上。

瞬间,那种S级雄虫特有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被有效地柔化了。镜片后的翠绿眼眸,此刻看起来少了三分冷酷,多了七分温文尔雅的学者气息。

他对着镜子最后审视了一番,满意地推了推眼镜架。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虫崽。”

他转身,迈着并不急促的步伐,走出了主卧。瓦勒紧随其后,虽然极力想要放松,但他那刻在骨子里的仪态,还是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而不是一个随性的船长。

客厅里,安布罗斯正紧张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弹了起来,转过身,张嘴就要喊雄父。

然而,当他看清走出来的虫时,整只虫都愣住了。

这个穿着柔软灰色休闲西装、戴着眼镜、甚至头发都被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雄虫……真的是他那个威严的让他不忍直视的雄父吗?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独特的翠绿眼眸,和瓦勒紧紧跟在身后的事实,安布罗斯简直不敢相认。

亚斯塔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安布罗斯,”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十分柔和的亲切与戏谑,“不认识你的……雌父和我了?”

亚斯塔禄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瓦勒。

“瓦尔,”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非常顺口,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你这身还是太像军装了。”

他上下打量着扣得严严实实、线条硬朗的外套,还有那条打得过于标准的领带。

“把外套脱了。”亚斯塔禄发出了指令,“领带松一松。”

瓦勒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是……好的,艾斯特。”

他笨拙地脱下了那件深色的外套,挂在臂弯里。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虽然依旧笔挺,但至少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了。

接着,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扯了扯领带结,试图把它弄松一点。但他显然不擅长,那领带被他弄得歪歪扭扭,反而显得有些滑稽,有种憨直的气息。

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跟领带较劲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开瓦勒的手。

“笨手笨脚的。”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亲自上手。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那个死板的温莎结,将领带稍微拉松了一些,让它随意地垂在领口。接着,他又解开了瓦勒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线条。

最后,他抓起瓦勒的衬衫袖口,利落地向上挽了几道,露出那截布满青筋、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做完这一切,亚斯塔禄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

现在的瓦勒,虽然依旧高大强壮得过分,但那股军人的肃杀之气被大大削弱了。倒真有几分常年在星际航线上奔波的船长味道。

“这样才像样。”亚斯塔禄满意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吧,我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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