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
而瓦勒中将的失踪……”
加百列终于正面回答了亚斯塔禄的问题，“我是在您下令全星域搜索之后，才开始将注意力从单纯的意外事故，转移到有预谋的绑架和袭击上的。”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既解释了情报的来源，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顺便讽刺了一下先帝。
“也就是说，”亚斯塔禄逼近他，两人的投影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在朕的雌君失踪之前，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是的，陛下。”加百列微微欠身，姿态谦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只是在研究一种……不可能成功的虫造信息素。这只是虫崽的游戏而已。”
“但当他们的目标，从模仿，到捕捉和提取真正的S级雄虫信息素时……他们才算是值得注意的。”
他的声音停住了，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就不再是虫崽的游戏了。”
亚斯塔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朕知道了。”
他淡淡地说道。
“继续盯着。朕要知道，他们当初在捕捉了瓦勒之后，到底想干什么。”
加百列看起来已经把所有该说的都说完了要离开了。
亚斯塔禄却又开口了，“加百列。”
“你参与了我雄父的死吧？”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
加百列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身影，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亚斯塔禄没有看他。
“他待你不薄。”
亚斯塔禄陈述着一个事实。先太子虽然软弱，但为虫宽和。
加百列能从一个普通的侍从，爬到情报局副局长的位置，全靠先太子的提拔与信任。
“为什么？”
亚斯塔禄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只有平静。
加百列沉默了很久。
久到亚斯塔禄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陛下。”
他承认了。
“我参与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多了一丝冷硬的质感。
“先太子殿下是个好虫。他仁慈，宽厚，甚至…天真。”
“但，”加百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不是个合格的君主，甚至不是个合格的储君。”
“他的软弱，正在把整个皇室拖入深渊。他崩溃，是迟早的事。”
“而我……”加百列看着亚斯塔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帝国因为一个不合格的继承人，而走向分裂和衰败。”
“他对我不薄？”加百列轻笑一声，“是的。他给了我地位，给了我权力。但那些是基于他对我这个工具的喜爱。而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某一只虫。”
“所以，”加百列微微欠身，“我没有背叛他。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更值得我效忠的未来。”
“所以，你只是冷眼旁观？”亚斯塔禄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不，陛下。”加百列纠正道，“我不是旁观。我是在清扫道路。”
“我帮他处理掉了那些试图利用他、给他灌输危险思想的朋友。我截留了他那些足以引发贵族恐慌的改革草案。我甚至在他最后一次试图冲出宫殿、向民众发表演讲时，用镇定剂让他睡了过去，从而保住了皇室最后的体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您能够顺利地坐上这个王座。”
“为了您，陛下。您不能有一个很不体面的雄父。”
亚斯塔禄看着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竟然奇异地平息了。
是啊。
他恨加百列的冷酷，恨他的背叛。
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加百列，他或许根本活不到今天。
“关于罗什福尔和托勒米联邦的事，继续查。朕要知道，他们到底想从瓦勒身上得到什么。”
“至于先太子的那些破事……”
“就让它永远烂在过去吧。”
“是，陛下。”
当天夜晚里，也许是提到了先太子，夜晚的梦里，也出现了先太子。
“亚斯塔禄，”梦里，先太子的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你要记住，雄虫虽然珍贵，但我们的珍贵，并不仅仅在于血脉。”
年幼的亚斯塔禄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我们的珍贵，更在于给予爱与被爱的能力。”
先太子将一本厚厚的童话书翻过一页，“你看，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他之所以能得到幸福，不是因为他有多富有，而是因为他懂得珍惜他的骑士。”
“你的雌君，你的雌侍，他们是你的伴侣，是你的家人，更是你最忠诚的骑士。”
“他们会为你流血，为你牺牲，为你献上一切。而你要做的，就是爱他们，信任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永远不要……把他们当成工具。”
先太子的目光越过亚斯塔禄的头顶，看向不远处。
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巨大墨镜的加百列，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而在阳光下，一个穿着少年军官制服、身姿笔挺的年轻雌虫，正一丝不苟地守卫在他们身边。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小太孙的专注与守护。
是年轻的瓦勒。
“你看，”先太子指着瓦勒，对怀里的小亚斯塔禄笑道，“瓦勒老师，就是你未来的骑士。你要对他好一点，知道吗？”
年幼的亚斯塔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个严肃的老师，忽然对他做了个鬼脸。
瓦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笨拙的笑容。
……
“……瓦勒。”
亚斯塔禄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寝宫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
刚才的梦境，真实得可怕，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身边摸去。
然后，他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结实的身体。
亚斯塔禄转过头。
月光下，瓦勒正安静地睡在他身边。他似乎感觉到了亚斯塔禄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安抚般的梦呓。
“……雄主……别怕……”
亚斯塔禄僵住了。
他将脸埋进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安心气息的胸膛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在这一刻，被这具温热的身体彻底驱散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怀里的雌虫。
太嘲讽了啊，亚斯塔禄在再次入睡前想，先太子的爱并没能让他的雌君不背叛他。
加百列终于正面回答了亚斯塔禄的问题，“我是在您下令全星域搜索之后，才开始将注意力从单纯的意外事故，转移到有预谋的绑架和袭击上的。”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既解释了情报的来源，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顺便讽刺了一下先帝。
“也就是说，”亚斯塔禄逼近他，两人的投影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在朕的雌君失踪之前，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是的，陛下。”加百列微微欠身，姿态谦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只是在研究一种……不可能成功的虫造信息素。这只是虫崽的游戏而已。”
“但当他们的目标，从模仿，到捕捉和提取真正的S级雄虫信息素时……他们才算是值得注意的。”
他的声音停住了，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就不再是虫崽的游戏了。”
亚斯塔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朕知道了。”
他淡淡地说道。
“继续盯着。朕要知道，他们当初在捕捉了瓦勒之后，到底想干什么。”
加百列看起来已经把所有该说的都说完了要离开了。
亚斯塔禄却又开口了，“加百列。”
“你参与了我雄父的死吧？”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
加百列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身影，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亚斯塔禄没有看他。
“他待你不薄。”
亚斯塔禄陈述着一个事实。先太子虽然软弱，但为虫宽和。
加百列能从一个普通的侍从，爬到情报局副局长的位置，全靠先太子的提拔与信任。
“为什么？”
亚斯塔禄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只有平静。
加百列沉默了很久。
久到亚斯塔禄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陛下。”
他承认了。
“我参与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多了一丝冷硬的质感。
“先太子殿下是个好虫。他仁慈，宽厚，甚至…天真。”
“但，”加百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不是个合格的君主，甚至不是个合格的储君。”
“他的软弱，正在把整个皇室拖入深渊。他崩溃，是迟早的事。”
“而我……”加百列看着亚斯塔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帝国因为一个不合格的继承人，而走向分裂和衰败。”
“他对我不薄？”加百列轻笑一声，“是的。他给了我地位，给了我权力。但那些是基于他对我这个工具的喜爱。而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某一只虫。”
“所以，”加百列微微欠身，“我没有背叛他。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更值得我效忠的未来。”
“所以，你只是冷眼旁观？”亚斯塔禄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不，陛下。”加百列纠正道，“我不是旁观。我是在清扫道路。”
“我帮他处理掉了那些试图利用他、给他灌输危险思想的朋友。我截留了他那些足以引发贵族恐慌的改革草案。我甚至在他最后一次试图冲出宫殿、向民众发表演讲时，用镇定剂让他睡了过去，从而保住了皇室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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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您能够顺利地坐上这个王座。”
“为了您，陛下。您不能有一个很不体面的雄父。”
亚斯塔禄看着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竟然奇异地平息了。
是啊。
他恨加百列的冷酷，恨他的背叛。
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加百列，他或许根本活不到今天。
“关于罗什福尔和托勒米联邦的事，继续查。朕要知道，他们到底想从瓦勒身上得到什么。”
“至于先太子的那些破事……”
“就让它永远烂在过去吧。”
“是，陛下。”
当天夜晚里，也许是提到了先太子，夜晚的梦里，也出现了先太子。
“亚斯塔禄，”梦里，先太子的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你要记住，雄虫虽然珍贵，但我们的珍贵，并不仅仅在于血脉。”
年幼的亚斯塔禄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我们的珍贵，更在于给予爱与被爱的能力。”
先太子将一本厚厚的童话书翻过一页，“你看，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他之所以能得到幸福，不是因为他有多富有，而是因为他懂得珍惜他的骑士。”
“你的雌君，你的雌侍，他们是你的伴侣，是你的家人，更是你最忠诚的骑士。”
“他们会为你流血，为你牺牲，为你献上一切。而你要做的，就是爱他们，信任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永远不要……把他们当成工具。”
先太子的目光越过亚斯塔禄的头顶，看向不远处。
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巨大墨镜的加百列，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而在阳光下，一个穿着少年军官制服、身姿笔挺的年轻雌虫，正一丝不苟地守卫在他们身边。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小太孙的专注与守护。
是年轻的瓦勒。
“你看，”先太子指着瓦勒，对怀里的小亚斯塔禄笑道，“瓦勒老师，就是你未来的骑士。你要对他好一点，知道吗？”
年幼的亚斯塔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个严肃的老师，忽然对他做了个鬼脸。
瓦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笨拙的笑容。
……
“……瓦勒。”
亚斯塔禄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寝宫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
刚才的梦境，真实得可怕，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身边摸去。
然后，他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结实的身体。
亚斯塔禄转过头。
月光下，瓦勒正安静地睡在他身边。他似乎感觉到了亚斯塔禄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安抚般的梦呓。
“……雄主……别怕……”
亚斯塔禄僵住了。
他将脸埋进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安心气息的胸膛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在这一刻，被这具温热的身体彻底驱散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怀里的雌虫。
太嘲讽了啊，亚斯塔禄在再次入睡前想，先太子的爱并没能让他的雌君不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