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虫蛋疑云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寝宫的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亚斯塔禄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丝质晨袍。

亚斯塔禄没有立刻去书房。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瓦勒的睡颜。梦里那个年轻的、眼神清澈的少年教官,与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让他心安的成年军雌,身影渐渐重叠。

他俯下身,在那片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雄主……”

睡梦中的瓦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还残留着亚斯塔禄气息的枕头里。

亚斯塔禄直起身,眼中的温情却被一丝冰冷的疑惑所取代。

亚斯塔禄在思考一个问题。

加百列的情报不会错。

罗什福尔家族、那个叛逃的药剂师、托勒米联邦的实验室……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S级雄虫信息素。

可问题是……

亚斯塔禄的眉头紧紧皱起。

目前已知的、皇室唯一的S级雄虫,只有亚斯塔禄。

那他们之前绑架瓦勒是为了什么?

因为亚斯塔禄睡过瓦勒吗?

难道是想用他来威胁我?这太愚蠢了。一个君主,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伴侣而动摇国本。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还是说他们的情报有误?他们以为瓦勒身上,携带着某种与我有关的、含有S级信息素的东西?比如我的血液样本?或者……

亚斯塔禄的思绪在这里卡住了。

瓦勒失踪前,确实和他有过一次极其深入的“交流”。

难道是那次留下了什么?

不可能。那太荒谬了。

亚斯塔禄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亚斯塔禄转身,离开了寝宫。

他需要用繁重的政务,来压下心底这股莫名的、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烦躁。

亚斯塔禄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陛下,这是上个月各处皇室地产的支出明细。”

亚斯塔禄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他的思绪还在那个“S级雄虫信息素”的研究上。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在静谧之森庄园的支出列表上,一笔并不算巨大,但极其突兀的记录。

高精度便携式婴儿保育箱x 1,特级胚胎营养液x 12支

虫历3026年5月18日

匿名网络下单,货到付款

亚斯塔禄的瞳孔猛地收缩。

5月18日?那是瓦勒还在庄园里扮演“傻瓜”的时候。

婴儿保育箱?营养液?

他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安布罗斯早就过了需要这些的年纪。而且,那个时候的瓦勒,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会去下单如此专业的东西?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绑架瓦勒,不是为了用他来威胁自己。

而是为了他肚子里的东西。

那次失踪前,他们有过一次没有做任何措施的、极其放纵的结合。

难道……

亚斯塔禄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瓦勒在床上醒来,身边空无一虫。

他有些失落地起身,准备去洗漱,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唔……”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感觉……

他踉跄着冲进浴室,打开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又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他趴在盥洗盆边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但他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怀着安布罗斯的头两个月,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嗜睡、反胃、小腹抽痛……

一模一样。

瓦勒的身体僵住了。

他颤抖着、缓缓地将手覆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对他不止这两次,似乎还有一次类似的经历,在哪里呢?

瓦勒感觉头痛欲裂,但是他不敢放弃回忆。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

失踪前的那几天……雄主因为前线的胜利而心情极好,他们在寝宫里荒唐了好几天……

他记得,雄主最后一次在他身体里,那种被填满的、灼热的感觉。

他是不是怀蛋了,在当时怀了一次蛋,但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

被……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海。

当他被卖到黑市上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过任何怀孕的迹象了。

那颗蛋呢?

他的蛋……他和雄主的第二个虫崽……

瓦勒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悲鸣,像是一只雌狮失去幼崽,瘫倒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

他们……把他的虫崽……从他身体里……拿走了。

这也许才是他失忆的原因。他被迫失去了他的虫崽。

浴室的门紧闭着。亚斯塔禄站在门外,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瓦勒想起来了吗?

瓦勒知道吗?

瓦勒为什么会买保育箱?

那份关于保育箱的账单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浴室的门开了。

瓦勒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亚斯塔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种温顺的爱意所取代。

“雄主,”他走上前,想像往常一样去抱亚斯塔禄,“您怎么站在这里?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亚斯塔禄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瓦勒,那双翠绿的眼眸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瓦勒,”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恢复记忆后,有没有想起那段被俘虏的记忆?”

瓦勒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厌恶。

“被俘虏?”他皱起眉,仿佛在回忆一件很恶心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黑,很冷,还有……很多虫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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