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你胡说……父亲很在意吾……”

“剑之初是在意你,可是你不是不需要剑之初的在意吗,你不是希望剑之初好好照顾吾吗,所以吾会成全你的心愿,让剑之初的目光只关注在吾身上。”

“父亲不会的……”

“唉,不论外形如何成长,终究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心智完全不成熟。”

“吾才不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喔,你不是吗,只会用任性偏激的行为来引起父亲的注意,仗着父亲心怀愧疚的情绪,不甘心承认现实,只是一味沉溺于自己任性妄为的心情,动不动就要死要活,故意用各种激烈的言辞伤害关心自己的人,狂妄自大,不知轻重,身在福中不知福,像你这么任性的小孩,就是欠管教。”

一言戳中心事,槐破梦一时不知如何应言,嫉恨地瞪着魔王子,脸色一青一白。

“就算管教……也轮不到你来管吾……”

气急败坏地大声喊出一句,槐破梦突然一下推开魔王子,疾步跑开。

“呃嗯……”

魔王子重伤未愈,被槐破梦用力一推,顿时脚步不稳,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此时剑之初与龙翔走出碎云天河。

“啊……凝渊……”

剑之初远远地看见槐破梦跑开,随后惊见魔王子身形轻晃,情急上前扶稳魔王子。

“凝渊……你怎么了……”

槐破梦听见剑之初情急关切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正地对上魔王子的双眼,魔王子注意到槐破梦的视线,故意顺势靠在剑之初怀中,伸手环在剑之初腰间,魅眼轻挑。

“剑之初……吾头晕……”

看着剑之初紧张万分的神情,槐破梦情绪一时激动,气愤地转身就走,身影瞬间隐入山林。

“可恶……”

龙翔冷眼旁观,一切了然于心,故意拉过魔王子的手腕,笑意深沉地为他探脉。

“前辈……凝渊情况如何……”

剑之初紧张询问,魔王子心虚地沉默不语,龙翔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魔王子,并未点破其中暗藏的玄机。

“无事,郁结于心,间歇性伤势反复,只要放开情绪,慢慢静养就好了,你聪明绝顶,想必无需他人多言提点。”

“多谢前辈……吾知道了……”

魔王子讪讪地抽回手,离开剑之初的怀抱,眼神闪烁地看了他一眼。

“头晕而已,穷紧张,有空还是多关心一下你儿子去啦。”

龙翔淡笑摇头,迈步先走,剑之初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搂着魔王子不肯松手。

“方才忘知出来,是不是又与你赌气了,忘知只是小孩子心性,不论他对你说了什么,无非都是一时气话,你无需介怀。”

无所谓地轻轻一笑,魔王子伸手拨了一下发丝,灵动的眉眼邪魅上扬,看得剑之初心神一荡。

“嘁,剑之初,你想太多了吧,自大任性的小孩子,本少爷才不会那么无聊与他计较。”

“哈哈,是,吾亲爱的凝渊大少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喂……剑之初……”

“凝渊……我们回家了……”

“剑之初……吾真的不是生气……”

“嗯……吾明白……”



第27集54:00-55:21

剑决一败,槐破梦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清现实。

“剑啊剑,我们今生无缘了。”

槐破梦一时感慨,埋剑入尘埃,剑之初走上前去,慕风龙翔停步栏外。

“忘知……”

剑之初上前轻唤,正想好言规劝,槐破梦立即起身,任性地拒人千里之外,刻意态度强势,掩饰自己患得患失的敏感情绪,迫不及待地表明信心,显示自己还有远大的抱负。

“吾明白了,超越吾父你,只是小格局,从今以后,吾不做一人敌,而是要做万人敌。”

“嗯……你又想做什么……”

“剑术再高深,豁命一战,所杀不过一人、十人、百人,但是只要运用谋略得当,要杀千人万人,不过弹指之间。”

惊闻此言,龙翔陡然心绪一颤,顿时感觉一阵无端寒意窜升,剑之初更是惊愕不已,心感不悦地轻皱眉头,语气当即一沉。

“忘知,你为何心心念念皆是血腥屠杀之事,剑之巅峰是正义,不是要你计算能杀多少人。”

槐破梦冷目一斜,不予理睬,立刻转身就走,剑之初气急一时,却是毫无办法。

“你要去哪里?”

“看吾母亲!”

还是一样的口吻,偏执的冷言冷语,头也不回,槐破梦任性地急步离开,此时慕风龙翔身影倏然一闪,挡住去路。

“小小年纪,这般狂妄偏执,想做万人敌,却是连自己的无能都不敢正视,只会一味逃避内心的脆弱,摆出这副受害者的视角给谁看呢,没人欠你什么,有本事堂堂正正令人信服,别总是用相同的借口逃避,黔驴技穷的手段,真是毫无新意。”

“你是何人,凭什么对吾说教。”

“不想听人说教,就别给人说教的把柄,连一人敌都做不到,妄想做万人敌,真是将无知当作无畏。”

“你……”

槐破梦一时辞穷,盯着龙翔狠看,眼神不善,剑之初随即上前劝解。

“忘知,不可无礼,是吾延请前辈教导你之学习,你既然此战认败,就要履行先前约定,好好修贤学文。”

闻言心绪一惊,槐破梦冷冷地看了龙翔一眼,只见龙翔虽然气质清逸文静,却是平淡得一如寻常凡人,不禁冷言嗤笑。

“哈,吾父剑之初,将吾交给别人教导,你这是在推卸为父之责任吗。”

剑之初顾忌槐破梦的心情,尽力克制气愤的情绪,缓和语气,耐着性子好言解释。

“忘知,为父无力教你学习,这才有请前辈为师。”

越是解释,槐破梦越是情绪逆反。

“哼,当初约定,吾若是败,以后便随你好好读习先贤之文,不再无礼,敬重义父,但是吾从未答应拜他人为师,更何况世间庸俗之人难入吾眼,非天下无双者不拜,此人凭什么为吾之师。”

“忘知……你……”

剑之初气急一怔,槐破梦一听“忘知”之名,顿时情绪激动难抑,仿佛宣泄一般,赌气大喊。

“不要喊吾忘知,吾早已有言,吾溯母亲之根,名曰槐破梦。”

“逆子,平时吾顾念你为母亲亡故而伤心,不忍苛责,但是你实在令人失望,心性有偏,再这样下去,必定走向偏途,吾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饶是剑之初性情再温和,此时也忍不住动怒,槐破梦丝毫无惧,反而上前一步,昂首闭眼。

“好啊,吾父剑之初,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就一掌杀了吾,免得吾将来祸害武林,污了吾父的侠名清誉,吾下九泉与母亲团聚,你就再吾负累,安心与义父双宿双栖。”

“你……”

看着槐破梦无所谓的样子,剑之初触情一瞬,实在不忍下手教训,慕风龙翔不慌不忙地伸手按下剑之初,沉思片刻,笑意深沉地说着。

“嗯,说得好,本座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看得上,世间庸俗者也入不得吾眼,你想拜师,本座也未必肯收。上次吾来,听你说过,世上庸书难入你眼,视先贤名言为迂顽之见。”

龙翔悠然随意,淡笑自若,槐破梦只当他故弄虚玄,轻蔑冷藐。

“哼,是又如何,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没见解,只是吾手上有一册手卷,不如你且一观,然后再考虑拜师之事。”

取出手卷递给槐破梦,龙翔慢踱两步,拉着剑之初走到一旁。

“前辈……”(剑之初)

“静观即可……”(龙翔)

槐破梦展开手卷,起初不以为然,随后越往后看,越是惊叹手卷所撰写的内容。

“惊世奇文,见解精辟独到,甚妙,真乃绝世无双也。”

手卷看到一半,正当槐破梦惊奇之时,龙翔转过身来,一把抽回手卷,槐破梦一时沉默。

“好了,此卷乃是他人毕生心血所著,观看到此为止,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但是吾从不勉强他人,拜师与否全在你。”(龙翔)

“吾若是拜师,你会传授吾此卷之精髓吗?”(槐破梦)

“槐破梦,本座丑话说在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如同父子,除非你不想,只要你有相应的能为,只要你想学肯学,吾一定会倾囊相授。”

“多谢前辈!”

“你先别忙着说谢,你也要有所觉悟,既然拜入空灵谷,尊吾为师,就要懂得尊师重道,恪守空灵谷的规矩,若是‘拜师’只是你利用掩护的手段,只为不劳而获,妄想窃取他人之物,做出欺师灭祖之事,那么你别怪吾不念师徒之情,吾会让你得到应有的下场。”

“是……晚辈明白……”

“既然如此,那么还不下跪奉茶,就算礼数从简,也不至于站着拜师吧。”

“啊……多谢前辈……”

惊喜回神,剑之初急忙进屋端出一盏清茶,放到槐破梦手中。

“忘知……还不叩拜师尊……”

“是,师尊在上,请受徒儿槐破梦一拜。”

槐破梦奉上清茶,下跪叩拜,慕风龙翔端过茶盏轻饮一口,将茶盏递给剑之初,随后双手扶起槐破梦。

“破梦,你既然拜吾为师,就要跟随为师离开,你先拜别父母吧。”

“是……”

想到即将离开,槐破梦看了一眼剑之初,似有几分不舍,此时上空传来一声长啸,龙翔立即抬头仰望,只见一只金雕盘旋。

“嗯,金雕搜寻,不知何事这般紧急。”

一袭金橙飞纱飘来,端木橙儿急匆匆地赶来。

“师尊……”

看了一眼四周,端木橙儿缓和了一下语气,附在龙翔耳边小声说着。

“事关金羽龙麟刃……详情如此……”

听了端木橙儿的陈述,龙翔心下一惊。

“廷熙回来了吗……”

“师弟尚未回来,也未传讯回来。”

龙翔沉思片刻,心中大致有数,随后牵过槐破梦。

“不必担心,既然未有传讯,想必廷熙可以应付,橙儿,你先将此子带回空灵谷,让你应师叔为他诊断心脉,然后将他带回。”

“师尊……此子是……”

“吾新收的小徒儿,你之小师弟,槐破梦,你带他回空灵谷,让他先熟悉一下规矩。”

“是……橙儿明白……”

“破梦,这是你大师姐,端木橙儿,你先随她前往空灵谷,吾还有事,推迟数日再回去。”

“师尊,临走之前,吾想前往碎云天河,拜别母亲。”

“嗯,这是应该,橙儿,陪你师弟同行吧。”

“好啊……”

端木橙儿陪同槐破梦离开,剑之初躬身向龙翔行礼,一声沉叹,甚感无奈。

“唉,此子心性妄执,是吾纵容所致,吾实在无能教导,以后有赖前辈为之训诫。”

“耶,剑之初,你无需过分自责,幼童任性只是为了寻求关注,父母爱子之情,不忍严责,原本便是人之常情。此子之心性成长并非寻常过程,偏颇再所难免,吾会尽力督促,只是将来此子能有多少成就,端看他之修为了。”

“吾不求忘知建立多少功名,只愿他与另一名兄弟此生平安就好,对了,不知前辈给忘知所看的手卷究竟有何妙处,竟然让他这般惊叹,看完之后立即心服拜师。”

“哈,不过寻常棋谱而已,你一看便知。”

龙翔取出手卷递了过去,剑之初展开一看,惊愕一愣。

“这是《天下》的手卷,慈光之塔双绝国士所著,前辈怎么可以将此卷交予忘知一观。”

悠然一笑,龙翔收起手卷,言辞云淡风轻。

“吾说过了,此卷不过只是寻常棋谱,你若是看得寻常平淡,也就是如此。至于那些传言,所谓谋局大势,天下共皇,皆是观者内心投射的臆想而已,不过槐破梦将此卷视为惊世之作,可见此子之野心,吾倒是不免为他担忧。”

“名利野心,谋算人心之术,看似精明之道,实则害人不浅,前辈,忘知若是沉沦其中,这如何是好。”

“此刻想得再多也是无益,你且放宽心,吾自有分寸,眼下霓羽族重生之事在即,你与魔王子也是时候前往万年春与众人会合了。”

“嗯,好吧,如此有劳前辈费心,还望此子不辜负前辈之用心。”



第17集17:31-20:15

一念之间,昏暗的角落,年幼的孩童瑟瑟发抖,一只丑恶的黑壳诡虫爬了过来,鬼觉神知拖动臃肿的身躯,步步逼近,阴沉的言辞,灌输扭曲的思想。

“世上武学繁杂,各家路数不尽相同,但是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取下他人的生命,想要修习绝顶武学,首要锻炼其心,来,将这只黑虫杀死。”

鬼觉神知指着脚下爬动的黑虫,幼童握刀颤抖,迟疑地退缩不前,看似惊恐害怕,全然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仔细一看,却是目露悲悯不忍。

“摘取生命,最大的难处,不在于武功强弱,而是在于你是否有心,有凡事可断的残狠决心。”

眼帘慢慢低垂下来,幼童哀默落泪,只是无声哀泣,鬼觉神知双眼显露阴狠,逼迫幼童必须杀死墙角那只爬行的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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