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为什么你不转身，你不敢面对吾，还是不敢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寒烟翠）
“大小姐贵为大公长女，你吾身份有别，末将不敢对小姐存有非分之想。”（迦陵）
“什么身份有别，什么非分之想，那时吾在军中，你不是那么说的，究竟是因为吾是大公凝渊的长女，还是因为吾是‘寒烟翠’，你不愿接受吾，究竟是因为你无情，还是你想逃避。”
“迦陵一心守护佛狱，无心儿女私情，大小姐错爱，迦陵甚为抱歉。”
“你撒谎，你分明就是在逃避，你一直对姑姑的死耿耿于怀，因为你痛恨自己昔日的屈服，没有勇气不顾一切带走姑姑，反而听从姑姑的意思。你杀了姑姑，但是真相却更残忍，原来那天只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带着姑姑离开，你就会发现，爹亲设下的禁锢根本不堪一击，所以你恨自己，因为你的怯弱和屈服，不肯争取，才会害死姑姑。”
“是，是迦陵的怯弱，才会害死此生所爱，所以这样懦弱无能的迦陵，不值得的大小姐倾心。”
迦陵倏然转身，怔怔地盯着寒烟翠，却在下一刻不自觉地愣住了，只见寒烟翠勾起一抹意韵深沉的笑意，大步上前近距离直视迦陵，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
“你根本不爱姑姑！”
死寂一般的沉默，气氛诡异，风声朔朔作响，寒烟翠目光凛冽，迦陵蓦然心神一怔，看着眼前这位大公府的大小姐，与记忆之中既相同又不同的寒烟翠，相似的装扮，相似的容颜，很像记忆里当年的寒烟翠，可是那双略微狭长的紫莹清眸，如此犀利的眼神，近乎任性的强势个性，更像她的那位传奇亲父，昔日的魔王子凝渊。
“迦陵之事，不劳大小姐费心，至于吾之感情……”
话语未尽，迦陵触及寒烟翠凌厉的眼神，突然一下怔住，寒烟翠随后的言辞犹如利刃一般，直戳迦陵尘封的心底。
“若是你爱姑姑，何必管她爱不爱你，也不用理会她是何心思，你绝对不会让她枉死，你一定会义无反顾带她远走高飞，不会让她身陷囹圄。什么忠诚，什么佛狱的最高利益，都是怯弱的借口，因为姑姑不爱你，所以你怯弱了。姑姑让你杀她，你就屈从心魔，你杀了她，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留在佛狱，用你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她死了，你得不到她，毁了她，别人同样就得不到。”
“不是……你胡说……吾不是……”
迦陵闻言大惊失色，愤然怒吼，充血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寒烟翠，不知道是气恼寒烟翠的诬蔑，还是因为寒烟翠直透心底的黑暗，让迦陵痛恨当初的那样的自己。
“迦陵，你应该清醒了，逝者不可追，你放下吧，正视你的真心，否则你这个守护者什么都无法守护。”
“若是吾放下了……那么你呢……”
“吾是寒烟翠，但是吾不是姑姑，所以吾不会屈服任何形势，所谓成全，只是不知争取与不懂放弃的不甘心而已。对于感情之事，吾之态度就是，无则已，若是有，必定倾尽一生所有，就像爹亲与木头爹那样。”
“寒烟翠……”
迦陵轻唤一声，语气飘忽，不知是遥唤逝去的人，还是纠结眼前的人，寒烟翠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不移。
“迦陵，吾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爱不爱吾。”
“吾……”
“迦陵，不准回避，回答吾，你究竟爱不爱吾。”
“吾……”
（段落之二）
轻风柔和，漫天花雨，一名年幼的娇俏小女孩，仿佛三四岁，眉目盈盈，牵着寒烟翠的手，仰头张望，怔怔地眨着双眼。
“母亲……后来呢……那个骑士怎么说……”
“后来啊……呵……”
寒烟翠轻声淡笑，此时迦陵走了过来，牵起寒烟翠的手。
“小翠……准备启程了……”
“嗯……好……”
迦陵抱起自家女儿，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疑惑不解望向寒烟翠，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寒烟翠笑盈盈地说着。
“后来的故事，等我们回去探望外公，让外公讲给忆儿听。”
不做多想，迦陵抱着女儿，牵着寒烟翠，一起上了马车，风过留声。
“小翠……你跟忆儿说什么呢……”
“呵呵……比木头爹还木头的某人的故事……”
“嗯……是谁……”
“唉……真是木头……”
（段落之三）
大公府邸，剑之初抱着魔王子坐在屋顶，温情地柔声轻哄。
“凝渊，小翠和迦陵就快到家了，别再睡了。”
魔王子懒洋洋地动了一下，侧身贴在剑之初怀中，双手顺势环在剑之初的腰上，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
“哼，回来就回来，不管他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了夫婿，就不要爹了。”
暗自笑叹，剑之初双臂搂紧了几分，想起当天的情景，寒烟翠毅然跪在堂前，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一句，本小姐就要守护者迦陵，不禁无奈轻笑。
“小翠那么倔强的个性，也是随了你这个爹，想当初你还不是一样，那句‘吾就要剑之初’，吾至今记忆犹新啊。”
魔王子凝渊眼皮都不动一下，眉角上扬轻挑，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
“嘁，就凭那点手段，也能与吾相提并论，剑之初，不要忘记，吾才是真理的始祖。”
“哈哈，好啦，唉，吃醋都吃到女儿头上了，你也真是够可以的。”
“喂……剑之初……你不准走……”
“嗯……你安心睡吧……吾不走……”
番外之四 重回来生
（段落之一）
茫茫云海藏群峰，箫声悠扬回荡，峭壁山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而行，风姿英武，沉稳庄重的金纹深蓝衣袍，去繁就简的装束不失尊贵，水晶紫金冠，金发长卷，眉目俊朗，清眸熠熠，一派威仪气度。
“嗯……又是与梦中相同的箫声……”
惊疑，好奇，循声向往，美妙的箫声令人心境平静，却又无端激起一丝涟漪，仿佛无意之间牵动一脉潜藏的久远情思，闻者心动，思绪翻涌，一直萦绕在心中的梦境随着音律恍恍惚惚，三段不同的情景，不同的人，却是相同的样貌，相同的悲凄结局，同样的心痛情殇。
“今日割袍断义……恩断情绝……永世相忘弃情……”
“昔日之错……无意甘愿以命赎罪……放下仇恨吧……”
烽火乱世的恩怨，爱恨情仇的执念，生离死别的痛惜，反反复复都是相同的梦境，是缘，是情，更是劫。
“若是前世……那么是吾欠下的情吗……”
不知不觉走上高崖山巅，眼界豁然开朗，别有幽境，一阵疾风骤然卷起满地落花，漫漫飞花，迷乱了眼前的景致，静静地闭上双眼，平静地按捺心绪的触动，缓缓睁眼，只见一袭银紫飘逸，清俊的身影傲立云端。
“嗯……是谁……”
惊觉陌生人的气息，箫声戛然而止，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来，淡漠的神情，定神执箫而立，翩然一派温文随意。
“此地乃是绝岭禁地，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又是何人，为何闯入。”
相望静立，触眼刹那，梦中相同的容颜，恍如隔世，毫无征兆地心绪猛然一震，顿时狠狠一阵揪紧的钝痛，几乎窒息，痛得无法言语。
“吾……吾是……”
惊觉回神，淇奥仓促收敛心神，立即镇定地致歉。
“在下淇奥（yu4），前来绝岭拜会天逸先生，无意闯入此地，失礼之处，请先生见谅。”
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扬一抹淡笑，欠身略施礼仪。
“不敢，原来是当今大皇子殿下，在下燕清翔，家师已经等候多时，请殿下移步。”
（段落之二）
神秘异境，瑰丽的景象，时间轨道转动，时计齿轮不停地有序旋转，华耀天清，昊光冲天，奇幻的光华闪耀夺目，一道高雅谦和的身影缓缓走出，时间城之主惊现本尊真身。
“掌无限于掌心，驻永恒于片刻。”
皓白如雪的身影，一袭出尘飘逸，上官重华颔首轻笑。
“重华冒昧请求，劳烦城主，多谢城主通融。”
“重帝不必客气，昔日黑海森狱与天疆之战，引起时序大乱，也是多得重帝鼎力相助，瓦解三阳共天之阴谋，解除四境六域之劫，修复时序，此番拨动不过举手之劳。”
“虽然此事并无影响，但是毕竟更改了原本轨迹，少不得城主还要费神善后。”
“无妨，善后之事倒是简单，只是吾有些担心，这样做是否妥当，毕竟慕风龙翔与萧秋寒已经有了宿世情缘，颜如玉皇子与岳云翔的情缘一世已尽，执念起咒，才有朱颜王与慕风无意这一世，到了戢武王这一世，情缘了断，应该再无牵绊。原本戢武王转世应该重新修缘，如今这般拨弄，反而与慕风龙翔之转世再有牵扯，恐怕结果未必尽如人意。”
“城主不必担忧，此事重华心中有数，翔帝昔日损心、毁灵、折魂，必须经过十世轮回才能修回完整的心识、灵源与三魂七魄，他与萧秋寒的缘分应在十世之后，十世修魂，并非轻易可成，需要特定的机缘。”
“喔，看来重帝此举大有深意，想必淇奥与燕清翔这一世，就是所谓的机缘之一了。”
“嗯，确实如此，再者，戢武王前世之情，说是三世了断，其实缘分并非说断就能断，颜如玉欠了岳云翔两世情仇，若是前世欠下的情不能清偿，转世重修亦是枉然。”
“说到底，终究是重帝心怀宽仁，不忍看见颜如玉公子带着三世遗恨轮回，想给他一个得偿心愿的机会，同时助翔帝一臂之力，一箭双雕，重帝果然心思机敏。”
“世情艰难，人生不如意之事太多，有些时候，所承受的太沉重，吾只是想尽力周全，多给世人谋求一些弥补遗憾的机会。”
“呵呵，海阔天空，永世安宁，不知重帝是否赏光，与吾一品清郁花茶。”
“与城主共品一盏清茶，乃是荣幸，恭敬不如从命，重华乐而为之。”
时间城主，上官重华，轻笑点头致意，同行而去，另一方境界，浮云飘渺，柔风送暗香，吹起一页花笺，幽兰印鉴，清诗一阙寄情怀。
《淇奥》【注1】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兮谑兮，不可为虐兮。
—— 全文完结 ——
注1：《国风·卫风·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yi1）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xian4）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xuan1）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kuai4）弁（bian）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ji1），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chong2）较（jue2）兮，善兮谑兮，不可为虐兮。
“大小姐贵为大公长女，你吾身份有别，末将不敢对小姐存有非分之想。”（迦陵）
“什么身份有别，什么非分之想，那时吾在军中，你不是那么说的，究竟是因为吾是大公凝渊的长女，还是因为吾是‘寒烟翠’，你不愿接受吾，究竟是因为你无情，还是你想逃避。”
“迦陵一心守护佛狱，无心儿女私情，大小姐错爱，迦陵甚为抱歉。”
“你撒谎，你分明就是在逃避，你一直对姑姑的死耿耿于怀，因为你痛恨自己昔日的屈服，没有勇气不顾一切带走姑姑，反而听从姑姑的意思。你杀了姑姑，但是真相却更残忍，原来那天只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带着姑姑离开，你就会发现，爹亲设下的禁锢根本不堪一击，所以你恨自己，因为你的怯弱和屈服，不肯争取，才会害死姑姑。”
“是，是迦陵的怯弱，才会害死此生所爱，所以这样懦弱无能的迦陵，不值得的大小姐倾心。”
迦陵倏然转身，怔怔地盯着寒烟翠，却在下一刻不自觉地愣住了，只见寒烟翠勾起一抹意韵深沉的笑意，大步上前近距离直视迦陵，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
“你根本不爱姑姑！”
死寂一般的沉默，气氛诡异，风声朔朔作响，寒烟翠目光凛冽，迦陵蓦然心神一怔，看着眼前这位大公府的大小姐，与记忆之中既相同又不同的寒烟翠，相似的装扮，相似的容颜，很像记忆里当年的寒烟翠，可是那双略微狭长的紫莹清眸，如此犀利的眼神，近乎任性的强势个性，更像她的那位传奇亲父，昔日的魔王子凝渊。
“迦陵之事，不劳大小姐费心，至于吾之感情……”
话语未尽，迦陵触及寒烟翠凌厉的眼神，突然一下怔住，寒烟翠随后的言辞犹如利刃一般，直戳迦陵尘封的心底。
“若是你爱姑姑，何必管她爱不爱你，也不用理会她是何心思，你绝对不会让她枉死，你一定会义无反顾带她远走高飞，不会让她身陷囹圄。什么忠诚，什么佛狱的最高利益，都是怯弱的借口，因为姑姑不爱你，所以你怯弱了。姑姑让你杀她，你就屈从心魔，你杀了她，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留在佛狱，用你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她死了，你得不到她，毁了她，别人同样就得不到。”
“不是……你胡说……吾不是……”
迦陵闻言大惊失色，愤然怒吼，充血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寒烟翠，不知道是气恼寒烟翠的诬蔑，还是因为寒烟翠直透心底的黑暗，让迦陵痛恨当初的那样的自己。
“迦陵，你应该清醒了，逝者不可追，你放下吧，正视你的真心，否则你这个守护者什么都无法守护。”
“若是吾放下了……那么你呢……”
“吾是寒烟翠，但是吾不是姑姑，所以吾不会屈服任何形势，所谓成全，只是不知争取与不懂放弃的不甘心而已。对于感情之事，吾之态度就是，无则已，若是有，必定倾尽一生所有，就像爹亲与木头爹那样。”
“寒烟翠……”
迦陵轻唤一声，语气飘忽，不知是遥唤逝去的人，还是纠结眼前的人，寒烟翠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不移。
“迦陵，吾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爱不爱吾。”
“吾……”
“迦陵，不准回避，回答吾，你究竟爱不爱吾。”
“吾……”
（段落之二）
轻风柔和，漫天花雨，一名年幼的娇俏小女孩，仿佛三四岁，眉目盈盈，牵着寒烟翠的手，仰头张望，怔怔地眨着双眼。
“母亲……后来呢……那个骑士怎么说……”
“后来啊……呵……”
寒烟翠轻声淡笑，此时迦陵走了过来，牵起寒烟翠的手。
“小翠……准备启程了……”
“嗯……好……”
迦陵抱起自家女儿，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疑惑不解望向寒烟翠，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寒烟翠笑盈盈地说着。
“后来的故事，等我们回去探望外公，让外公讲给忆儿听。”
不做多想，迦陵抱着女儿，牵着寒烟翠，一起上了马车，风过留声。
“小翠……你跟忆儿说什么呢……”
“呵呵……比木头爹还木头的某人的故事……”
“嗯……是谁……”
“唉……真是木头……”
（段落之三）
大公府邸，剑之初抱着魔王子坐在屋顶，温情地柔声轻哄。
“凝渊，小翠和迦陵就快到家了，别再睡了。”
魔王子懒洋洋地动了一下，侧身贴在剑之初怀中，双手顺势环在剑之初的腰上，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
“哼，回来就回来，不管他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了夫婿，就不要爹了。”
暗自笑叹，剑之初双臂搂紧了几分，想起当天的情景，寒烟翠毅然跪在堂前，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一句，本小姐就要守护者迦陵，不禁无奈轻笑。
“小翠那么倔强的个性，也是随了你这个爹，想当初你还不是一样，那句‘吾就要剑之初’，吾至今记忆犹新啊。”
魔王子凝渊眼皮都不动一下，眉角上扬轻挑，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
“嘁，就凭那点手段，也能与吾相提并论，剑之初，不要忘记，吾才是真理的始祖。”
“哈哈，好啦，唉，吃醋都吃到女儿头上了，你也真是够可以的。”
“喂……剑之初……你不准走……”
“嗯……你安心睡吧……吾不走……”
番外之四 重回来生
（段落之一）
茫茫云海藏群峰，箫声悠扬回荡，峭壁山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而行，风姿英武，沉稳庄重的金纹深蓝衣袍，去繁就简的装束不失尊贵，水晶紫金冠，金发长卷，眉目俊朗，清眸熠熠，一派威仪气度。
“嗯……又是与梦中相同的箫声……”
惊疑，好奇，循声向往，美妙的箫声令人心境平静，却又无端激起一丝涟漪，仿佛无意之间牵动一脉潜藏的久远情思，闻者心动，思绪翻涌，一直萦绕在心中的梦境随着音律恍恍惚惚，三段不同的情景，不同的人，却是相同的样貌，相同的悲凄结局，同样的心痛情殇。
“今日割袍断义……恩断情绝……永世相忘弃情……”
“昔日之错……无意甘愿以命赎罪……放下仇恨吧……”
烽火乱世的恩怨，爱恨情仇的执念，生离死别的痛惜，反反复复都是相同的梦境，是缘，是情，更是劫。
“若是前世……那么是吾欠下的情吗……”
不知不觉走上高崖山巅，眼界豁然开朗，别有幽境，一阵疾风骤然卷起满地落花，漫漫飞花，迷乱了眼前的景致，静静地闭上双眼，平静地按捺心绪的触动，缓缓睁眼，只见一袭银紫飘逸，清俊的身影傲立云端。
“嗯……是谁……”
惊觉陌生人的气息，箫声戛然而止，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来，淡漠的神情，定神执箫而立，翩然一派温文随意。
“此地乃是绝岭禁地，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又是何人，为何闯入。”
相望静立，触眼刹那，梦中相同的容颜，恍如隔世，毫无征兆地心绪猛然一震，顿时狠狠一阵揪紧的钝痛，几乎窒息，痛得无法言语。
“吾……吾是……”
惊觉回神，淇奥仓促收敛心神，立即镇定地致歉。
“在下淇奥（yu4），前来绝岭拜会天逸先生，无意闯入此地，失礼之处，请先生见谅。”
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扬一抹淡笑，欠身略施礼仪。
“不敢，原来是当今大皇子殿下，在下燕清翔，家师已经等候多时，请殿下移步。”
（段落之二）
神秘异境，瑰丽的景象，时间轨道转动，时计齿轮不停地有序旋转，华耀天清，昊光冲天，奇幻的光华闪耀夺目，一道高雅谦和的身影缓缓走出，时间城之主惊现本尊真身。
“掌无限于掌心，驻永恒于片刻。”
皓白如雪的身影，一袭出尘飘逸，上官重华颔首轻笑。
“重华冒昧请求，劳烦城主，多谢城主通融。”
“重帝不必客气，昔日黑海森狱与天疆之战，引起时序大乱，也是多得重帝鼎力相助，瓦解三阳共天之阴谋，解除四境六域之劫，修复时序，此番拨动不过举手之劳。”
“虽然此事并无影响，但是毕竟更改了原本轨迹，少不得城主还要费神善后。”
“无妨，善后之事倒是简单，只是吾有些担心，这样做是否妥当，毕竟慕风龙翔与萧秋寒已经有了宿世情缘，颜如玉皇子与岳云翔的情缘一世已尽，执念起咒，才有朱颜王与慕风无意这一世，到了戢武王这一世，情缘了断，应该再无牵绊。原本戢武王转世应该重新修缘，如今这般拨弄，反而与慕风龙翔之转世再有牵扯，恐怕结果未必尽如人意。”
“城主不必担忧，此事重华心中有数，翔帝昔日损心、毁灵、折魂，必须经过十世轮回才能修回完整的心识、灵源与三魂七魄，他与萧秋寒的缘分应在十世之后，十世修魂，并非轻易可成，需要特定的机缘。”
“喔，看来重帝此举大有深意，想必淇奥与燕清翔这一世，就是所谓的机缘之一了。”
“嗯，确实如此，再者，戢武王前世之情，说是三世了断，其实缘分并非说断就能断，颜如玉欠了岳云翔两世情仇，若是前世欠下的情不能清偿，转世重修亦是枉然。”
“说到底，终究是重帝心怀宽仁，不忍看见颜如玉公子带着三世遗恨轮回，想给他一个得偿心愿的机会，同时助翔帝一臂之力，一箭双雕，重帝果然心思机敏。”
“世情艰难，人生不如意之事太多，有些时候，所承受的太沉重，吾只是想尽力周全，多给世人谋求一些弥补遗憾的机会。”
“呵呵，海阔天空，永世安宁，不知重帝是否赏光，与吾一品清郁花茶。”
“与城主共品一盏清茶，乃是荣幸，恭敬不如从命，重华乐而为之。”
时间城主，上官重华，轻笑点头致意，同行而去，另一方境界，浮云飘渺，柔风送暗香，吹起一页花笺，幽兰印鉴，清诗一阙寄情怀。
《淇奥》【注1】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兮谑兮，不可为虐兮。
—— 全文完结 ——
注1：《国风·卫风·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yi1）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xian4）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xuan1）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kuai4）弁（bian）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ji1），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chong2）较（jue2）兮，善兮谑兮，不可为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