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敢问阁老,戢武王现在反叛了吗?”

“防患于未然……”

“戢武王若是征伐苦境,未曾上奏请旨,帝君以此与苦境交涉,取得谅情想必不难,然后协助苦境降敌,届时再将戢武王擒回问罪。若是戢武王举兵反叛,杀戮碎岛如今战力全无,吾上天界百万雄兵整戈待旦,臣民众志成城,齐心为国尽忠,如果这样,连数万弱质女兵都降不住,那么四魌江山倒是真不如就地让给戢武王算了。”

“羿玮……你……”

“如何,莫非阁老贪生怕死,或者另有心思,不愿意与吾等共同精忠报国。”

“你……”

“降罪废黜戢武王,情、理、法三者皆无立足,不能让天下信服。”

“哼,说到情、理、法三者,老臣启禀帝君,明王羿玮此时理当坐镇边境,抵御外敌,才不负帝君信任之情,但是他仗持帝君恩宠,统帅一百三十万大军无诏而回,其心昭然矣,老臣恳请帝君,当堂下旨,擒拿乱臣贼子。”

羿玮撩袍下跪,双手奉上虎符,恭敬行礼,抬头望向端坐帝昊尊位的轩辕君铭,目光熠熠,坚毅的眼神透射出铁骨铮铮。

“臣,明王羿玮,启奏帝君,边境外敌全数扫平,并且直取摩罗皇城,臣今日班师回朝,奉还帝君虎符军印,带同摩罗使臣献上降表,依照礼制,大军暂时驻扎皇城之外二十里。”

此言一出,朝堂倏然鸦雀无声,距离增兵之日不过短短十天,明王羿玮不仅荡平边境战火,更是直破城邦,降服外敌,众臣唯有跪拜祝贺。

“帝君英明,明王神武,天佑四魌,江山永镇。”

轩辕君铭起身走下高位,步履沉稳,凝神望向羿玮,眼中平静无波,心绪却是汹涌如潮,双手郑重地托住羿玮的双臂,将明王羿玮慢慢扶起。

“吾之重卿,四魌界之梁柱,你吾共守江山。”

正在此时,一道皇族龙影悠然而来,云锦白衣紫金绣,优雅清灵如明空,明蓝碧玺冠戴,千华璀璨如新月,俊秀挺拔如劲松,双眸清冽如寒潭沉冰,却是一袭悠然飘逸。

“臣弟轩辕君焰,出使归来,参见帝君。”

笑眼扬眉,轩辕君焰躬身行礼,轩辕君铭回以淡笑。

“看四皇弟眉开眼笑,此行出使战云界,想必缔盟谈判顺利。”

“耶,臣弟不过动动嘴皮,不敢居功,仰赖帝君威仪,此次两境顺利缔结盟约,幸得明王羿玮神武勇猛,三日之内荡平摩罗烽火,这才让战云界凤座信服帝君之威。”

“哈哈,朕之江山,有肱骨栋梁辅佐,有手足兄弟力挺,众臣上下一心,区区一境动乱,有何惧哉。礼部拟旨,传朕帝令,明日众臣随朕一起出城,重礼恭迎远征大军凯旋。”

“是!”

“帝君英明!千秋万岁!”

穆文英一见局势平定,立即叩拜高喊,随即众臣应和。

“帝君英明!千秋万岁!”

“帝君英明!千秋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万岁,轩辕君铭的目光深深凝望羿玮,紧紧握住他的手,此时瞬息惊变,一腔碧血骤然喷溅金灿龙袍,明王羿玮摁住胸口,口中猛然惊吐鲜红,染洒满目惊心动魄。

“荆虹!”

轩辕君铭一声痛惜惊唤,压抑心底的情绪冲破理智的防线,不顾群臣惊愕,不顾感情宣扬,抱起明王羿玮直冲英肃殿。

“来人!快宣御医!”

(补充段落)

英肃殿,帝君寝宫暖阁,明王羿玮静躺龙榻,意识昏沉不清,红梅寒香弥漫,浓郁不散。老御医心惊胆战,全神贯注,不敢轻忽,小心翼翼地替羿玮探脉,随后走出暖阁向轩辕君铭禀报情况。

“启禀帝君……”

“情况如何……”

“明王镇守边疆混沌空间长久,邪力损伤心脉太深,原本应该静养,但是此番远征边境,箭伤重创武脉与内腑,降服摩罗,又是连日征战之累,虽然并未危及性命,只是身体损耗极大。”

“嗯……是否能够痊愈……”

“这……如果……”

“有何困难……”

“明王恐怕一生都需要精心静养,最好免去征战政务之劳累,若是帝君需要明王辅佐政事,只有让明王弃武转文,此乃折中之策。”

“嗯……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老御医跪拜告退,轩辕君铭心绪一阵泛荡,一时纷乱,穆文英冷眼旁观,心思深沉。

“帝君,你将明王留在御殿,于理不合,只怕又会遭致众臣非议。”

轩辕君铭倏然眼神一凛,顿时思绪清醒回神,冷言淡语。

“非议什么,今日朝堂之上,众臣已是心知肚明。”

“帝君打算如何交代?”

“吾立荆虹为后!”

“啊,你,先不提羿玮是不是同意,你应该知道,就身份来说,羿玮位列四王之一,别说御封帝后之位,就是入驻后宫都不行,除非让他挂冠弃位。”

“不可能,四王乃是四魌天谕诏示所封,除非大错罢黜,否则王权不弃。”

“那就让羿玮假死,改换身份之后,再将他纳入后宫,虽然最高只能封为六妃之一,但是你只要不立后,明妃羿瑛乃是羿玮亲妹,羿玮哪怕只能为妃,亦是等同无冕之王。”

“更不可能,吾要荆虹,就要他的全部,他的名、他的身份、他的称号、他的地位、他的人、他的魂、他的心、他的情,一样都不可或缺,吾之君后,吾之重卿,只有明王羿玮。”

“你要与羿玮在一起,只有这两个选择,否则,你只能放弃江山。”

“笑话,吾,轩辕君铭,要江山,更要荆虹,从来不作任何选择。礼制不可改,吾就废,吾偏要让荆虹既做吾之荆虹,又做吾之重卿,吾之君后,吾之明王。”

轩辕君铭意志坚决,穆文英沉默不语,无奈感叹。

“唉……你啊……”

第二十二段

(段落之一)

勾陈山径,勾起尘事万千浮眼,气流动如川水,一景一实,一物一幻。

“寒云夜卷霜海空,微曦临光凝清昭。自古肃穆天地倾,上凌扬风若飘逸。”

朗朗诗吟,神秘修者不知从何来,踏入山径,一袭银光微蓝,清逸流拂,道骨儒风入佛门,风轻云淡凛寒眸,扬眉冷观破禅机。

“破禅!去!”

拂尘扬甩,剑指触景一瞬,武中破禅,一股气流压力猛然逼来,不禁令人呼吸顿时一竭,随即身上感觉一阵剥裂的痛楚,犹如神鱼临死之前,凄婉哀吟。

“嗯……原来如此……”

盘膝而坐,定念静心之后,景色如初,痛楚与幻象不再,修者缓缓起身。

“勾陈山径之神鱼旧事,似是有人刻意为之,嗯,方才身如剥皮的疼痛,与无霆所言的神鱼临死哀痛甚为近似,莫非正是雪域神鱼临死之前的感受。”

修者步上高崖,瞬息刹那之间,天地骤起啸风,眼前景物如过隙,眨眼回神,倒勾如悬,已经身在渊谷。

“嗯……定心……”

心神入境,静心沉淀,云雾倏然散尽,天地收声,耳无杂音,修者只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心跳,渐次渐响,渐响渐澄明,转瞬之间,耳边惊闻一道雷霆之声,由心而出,撼动云霄。

“佛在心中自有声,高峰顷刻成谷,刹那便证般若,云鼓雷峰,不同凡响矣。”

修者抬眼仰望,法寺悬山而倚,危中更显佛意,法磬回谷而荡,清中别有禅机。焚香扑鼻,眼前庄严巍峨的佛像,仿佛冷观世情百态,清静沉穆之中别有一股肃杀圣气。

“裁云成鼓,鸣冤而擂,截雷劈峰,醒法而掣,佛门之中有一派别,专司缔命制裁,修持之法,乃是依循极武修德,以重杀了业,普现一切水月,云鼓雷峰之法称,颇具几分形态。”

拂尘轻搭在肩,修者收敛心思,迈步进入境界。

“进入!”

第27集55:24-57:52

云鼓雷峰一片安详,扫禅山门,参天宝树,交织多少悟禅岁月,漫山飘叶,满目萧然之中,自有一段荣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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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扫又落叶,扫禅堪得机。山门迎清客,深钟三十年。”

数名僧人依据戒律,洒扫巡视,忽然邪风狂起,云鼓雷峰一阵震动。

“啊……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僧人心惊一惧,随即乌云卷层,一股无可抵御的压逼危机袭卷而来,赤睛化龙振翼,魔王子的身影从天降下,周身散发无可匹敌的邪能,唇角微扬,犹如玩弄人间的纯魔,嘲弄神佛。

“吾……魔王子……吾代表……”

眼神轻慢,魔王子挑衅一笑,悠淡的语气,轻藐地飘出一句。

“不代表什么……”

众僧左右相看,惊惶失措,不觉脚步轻颤后退。

“你……你……恶魔……”

“诸相心生,佛心见佛,魔心见魔,你看见吾是魔,那么你就是魔心已存。”

魔王子缓步上前,轻拍一名僧人的肩膀,僧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啊啊……”

“因果自存自在,魔之为魔,是为因果,修行者见之,当起精进警惕怜悯之心,而非退缩差别恐惧之心,懂吗?”

“啊……原来如此……吾等受教了……”

僧人持礼,此时殊印塔僧人前来,沉声喝阻。

“妖魔……何敢妄言佛理……”

魔王子负手身后,冷目一凛,轻慢地笑言挑衅。

“不论佛理……便论魔理吧……”

赤睛侧身一转,低眉敛目,故意双手合十,淡言提醒了一句。

“吾重伤未愈,节制动武,宣扬真理就好了。”

第28集17:31-23:17

魔王子驾临云鼓雷峰,殊印塔高手现身应对,言辞冲突,气氛紧张。

“竟敢来到云鼓雷峰撒野!”(殊印塔僧人)

“妖魔!放肆!”(殊印塔僧人)

“吾说过了,吾前来谈论魔理,难道魔非众生,云鼓雷峰有所差别,是否魔为外道,不开方便法门。”(魔王子)

“魔若是有心,一念成佛,你,有心吗?”

“吾无心于佛……”

“既然无心,再不退下,云鼓雷峰诛魔有责。”

“大师有心……是什么‘心’……”

“一心于佛,便是佛心。”

“过去之心不可得,现在之心不可得,未来之心不可得,吾魔无心反成罪,大师,你之佛心却狭窄到容不下一魔。”

“是你无心,容不下一佛。”(赤睛)

“赤睛,吾有心,只是无心于佛。”

“是……心在剑之初那里……”

“妖言惑众,你之无心,岂能与前贤并论,你毁僧谤佛,必入无间受苦。”(殊印塔僧人)

“魔尚未动手,佛反而起了杀念,且慢吧,一念既动,离佛远矣。”

“好!吾等便听你有何谬论要说!”

魔王子眼看殊印塔两名僧人落入自己设下的陷进,轻轻一笑,故作有礼。

“请问大师,众生因何而生?”

“缘乃因果母,六道由之生。”

“为何大师生有宿缘,能皈依佛门,吾却投身魔体,邪心难拔。”

“只因业力禁锢,因而难以自拔。”

“再问大师,魔能成佛否?”

“能!”

“既然能,魔与大师有何不同?”

“魔有执念难解,正如你之恶根深重,难以拔除。”

“恶根难拔,便入魔胎,再生为魔,仍是执着,这般因因相循,如何了局,大师请助吾。”

“如何助你?”

“这是吾之问题,大师怎么反问吾了?”

“这,你若是有心,吾自然度你。”

殊印塔僧人顿时一愣,迟疑片刻,魔王子不觉轻蔑冷笑。

“大师能度吾吗?”

“你想皈依佛门,自然度你。”

“如何度?”

“为你剃度,从此断欲除念,常颂佛号,身心安宁。”

“吾来之时,路上也曾见到修行者……”

“喔……是何修行者……”

“此人已死,从此断欲除念,身心安宁。”

“荒唐!”

“再给大师一次机会,大师如何度吾?”

“吾等不能度你,云鼓雷峰自有典籍数万,勤修精进,自能度你。”

“吾来之时,路上也曾见过修行者……”

“什么修行者?”

“蠹虫千万,食册万千,个个皆是勤修精进,近日必当成佛。”

“你,似你这般卖弄唇舌,起邪见,断善根,乃一阐提,佛也不能度你,遑论成佛。”

“刚才是谁说,魔也能成佛,你们差得太远了,退下吧。”

魔王子抬手举掌,赤焰骤燃,体内邪力流窜,双僧见状一怒,同时动作。

“狂妄!”

赤睛心感一痛,深知不妙,立即身影飞闪,上前挡下殊印塔双僧。

“喝!”

气劲一冲,赤睛疾步后退,魔王子掌力一推。

“去!”

魔王子推掌轰出,势如狂龙啸风云,邪力破天地,直击云鼓雷峰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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