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魔焰噬天!”

赤睛惊疑一愣,暗自沉思。

“嗯……不曾见过的武学……”

邪力直冲结界,危急一刻,一道浑然劲力破空震天,意料之外的变数,魔王子一眼惊异。

“嗯……竟然……”

此时一袭清风飒飒,修者天降,一派道骨儒风,银光微蓝流清逸,拂尘扬扫息狂啸。

“冰销出镜!”

冰华碎爆,袭破魔焰邪气,修者扬甩拂尘,挡下魔王子的掌力,但是“轰隆”炸裂,一正一邪两道雄力激荡,掌劲震力无法相互抵消,结界难以承受,瞬间崩坏。

“云鼓雷峰的结界被破!”

“你!真是可恶!”

殊印塔僧人怒颜激愤,魔王子轻佻怠慢,却是冷冷看向插手挡招的修者,眼中透出一丝深沉不明的笑意。

“不凡的修者,想不到,在苦境,竟然有人能够破解此招。”

修者冷眼沉肃,目光犀利,淡淡而言。

“吾也想不到,除了那个人之外,世间还有第二个人会用九天玄影,你是火宅佛狱的什么人,与影王静澜清遥有何关系。”

“毫无关系,只是武学凑巧相同,吾也只有学会这一招而已,修者,你之名号,希望下一次有机会讨教。”

“名号不必,方才触招一刻,吾已经探知,你之武脉被佛力震伤,但是佛力带有魔气,唯有佛气可除,另外你之心脉重创,若非灵力护持,早已功体尽废,你之伤势无救,除非圣手神医再世,必然命不久矣,你吾很难再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赤睛闻言一惊,心痛异常,魔王子此时眼神倏然明亮,轻声一笑,神情淡若清风。

“哈,修者慧眼,远胜欺世佛者,让人失望的僧者,你们究竟要愚弄众生到何时,既然你们度不了吾,应当杀吾,杀不了吾,应当避吾,避不了吾,只好让吾杀你们。”

“恶魔……你……”

“吾将会再临,这是吾之叮咛,切记,切记。”

魔王子转身离开,赤睛跟上步伐,殊印塔僧人之一怒不可遏,想要阻止。

“休走!”

“且慢!”

另一名僧人拦下同伴,随后向修者行礼。

“方才多谢修者相助,未请教。”

“倾寒凌风悦清昭,吾受雪域高原知明觉大师指点,前来求见佛首帝如来。”

“佛首不在,无惑僧老也离开云鼓雷峰,修者若是不介意,不妨静候佛首回来。”

“嗯,好吧,吾便在此等候。”

悦清昭轻轻眨了一下双眼,在树下席地静坐,凝神入定,殊印塔僧人转过身去,缓言安抚同伴激怒的情绪。

“此魔难除,不可莽撞,待佛首与无惑僧老回归,再将此事禀报。”



第28集23:18-25:29

云鼓雷峰结界崩碎,影响千里之外,胜败落定,庄严法相,佛首帝如来即将擒下烨世兵权,就在此时,帝如来突然惊讶一怔。

“啊……这是……”

察觉佛首帝如来瞬间分神,烨世兵权眼见机不能失,千叶传奇同时出剑,一招虚晃,两人转身急奔逃离。

“住手!”

“休走!”

光世大如挡下剑招,法丈轮王阻挡不及,烨世兵权,千叶传奇,两人瞬间脱逃无踪。

“啊……追之不及了……”(光世大如)

“吾方才遭遇千叶传奇急奔逃离,原本想出招拦阻,岂料两人挺身接下吾之掌气,在吾意料之外。”(法丈轮王)

此时帝如来赶来,神情从容,只是眼中略有一丝担忧。

“佛首!”(法丈轮王)

“让烨世兵权与千叶传奇脱走,是吾之过。”(帝如来)

“此非佛首责任,方才惊见佛首神色有异,究竟是何缘故。”(光世大如)

“山门结界遭受重创,莫名魔气进犯云鼓雷峰,幸而贵人出手相助。”

“嗯……是谁……”

“不知,吾先回转扫禅山门一观,之后众人回报战况。”

帝如来言罢立即离开,法丈轮王疑惑不解。

“为何挑在如此关键时刻……”

光世大如看了一眼地上两名僧人的遗体,宽言劝慰。

“相信佛首吧,当务之急,继续掌握集境残兵的动向,依照佛首先前的指示,或擒或降即可,明慧殿主,吾想将这两人送回属于他们的土地。”(光世大如)

“嗯……就这样吧……”



第28集28:43-30:13

挑衅即成,魔王子与赤睛离开云鼓雷峰,行至扫禅山门界外的荒野,一路沉默,一路压抑,越行越是步沉,赤睛实在忍耐不住。

“那名修者所言……是否属实……”

“嗯,学得影王之武学,不过只是机缘,吾只来得及学会这一招,然后就睡在永眠之间了。”

“吾不是说影王武学……”

“佛气难得,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就应该用偷的。”

“凝渊……”

“赤睛,算了吧,你明明知道,终究无果,何必追问。”

魔王子轻言一句,径直迈步,此时佛首从彼方缓行而来,双方擦身而过的瞬间,风卷落叶,气氛倏然一变。

“落叶除不尽,纷纷地上影,大师,如何解决这片遍地扰人的树叶?”(魔王子)

“今日扫,明日扫,日日勤扫,便得清净。”(帝如来)

“今日落,明日落,日日落叶,终究恼人。”(魔王子)

“风吹屋上瓦,瓦落破吾头,吾不怨此瓦,此瓦不自由。”

“总算来了一个对手!”

“苦海无涯,施主,执着何必呢?”

“无涯苦海,大师,何必渡吾呢?”

随意却是深沉,魔王子与赤睛迈步离开,帝如来转身一看,眼前所见一片荒野,半地落叶,半地清尘,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定向。

“恶知邪慧……最是难缠……”



第26集27:47-31:24

草茅小屋,啸日猋沉静心思,仔细体会剑之初说过的话。

“不必刻意深思,回想你原谅丑时的心情,这样就够了。”

“吾对丑的心情……”

记忆一点一点回溯,啸日猋回想那一天的情景,丑跪在自己面前。

“你……你是……”(啸日猋)

“是,就是吾,是吾将你卖入春晖院,是吾害了你的一生。”(丑)

“你知道吾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吗,你知道吾之前半生是如何痛苦迷惘吗,你知道……”

“纵然万死,也难辞吾之罪过,吾乞求的不是你的原谅。”

“原谅你,原谅,哈哈,想赎罪,你这样还不够,你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丑已有准备……”

啸日猋扶起丑,眼中已然无仇无恨,丑一时愕然。

“答应吾,与吾一起,将所有的孩童都找回来。”

“你……你不恨吾……”

“恨,吾是天下最恨你的人,到了现在,吾还是恨你,但是同样犯过许多错的吾,有什么资格责备你,吾也同样在等待赎罪的可能,所以就这样吧,对我们都是最好的。”

“这样……对我们都是最好的……”

轻缓地说出这一句,最平常的言语,隐含令人惊觉顿悟的深意,啸日猋立即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吾明白了……”

啸日猋惊喜地从地上起身,不禁大喊出声,此时剑之初坐着轮椅,慢慢从小屋出来。

“现在的魔王子,是一个巧于言辞的人,他深深掌握人性的矛盾,视道德规范于无物,但是如果每一个人都用他的方式活下去,只会带来灭亡,因为人们需要彼此。仁之一字,就字形而言,就是两个人,彼此扶持,就是仁的真义。”

“所以恩公才会将吾留下,让吾听魔王子说话,将这个问题留给吾思考,因为这是吾之心病,在宽恕与忏悔之间迷惘的吾,心结难解,恩公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吾详细体会这份心情。”

“吾也是借花献佛,心病,终究在于探其心事症结,当年暗首前辈一曲妙音解吾心结,吾没有学到暗首这般神妙的本事,时常与廷熙一起谈论逸闻趣事,对医理耳濡目染,只能为你点拨一二。”

“嗯,恩公会说笑,看来心情不错,不过方才恩公提起‘现在的魔王子’是这样,难道‘以前的魔王子’不是这样吗?”

“吾也不清楚真实情况是如何,吾曾经受过脑部重伤,失去很多记忆,不过依稀之间,却记得以前的魔王子,虽然性格乖张,极之叛逆,但是也不似这般……”

剑之初似有感触,突然心惊一痛,脸色微微一变,啸日猋立即紧张起来。

“恩公……你怎么了……”

摁住胸口,剑之初缓和气息,淡然而言。

“无事,旧疾而已,啸日猋,吾救你一命,你替吾应战魔王子,从此不再相欠,今后,你不用叫吾恩公。”

“但是……”

“不用多言,以后称吾‘前辈’即可,再多的恩情,也总有还尽之时。”

“是……”

“记得你伤势初愈之时,吾对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前辈要吾变得更强,活得比任何人更勇敢。”

“嗯,记得就好,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吾传你完整的兵甲武经生之卷。”



第27集39:23-47:27

剑之初传授啸日猋兵甲武经生之卷,啸日猋凝神静坐,细心聆听,不敢懈怠。

“吾传你兵甲武经生字卷,生者,生生不息之意,切记。”(剑之初)

“是……”(啸日猋)

“你要修炼这一卷,就要了解这一卷背后的故事,理解招意,方悟招理,才能融会贯通。”

“嗯……吾必然听得仔细……”

“兵甲武经之创始者,雅狄王,出身杀戮碎岛,在四魌界素有圣王之名,他仁慈宽厚,一心弭平四魌界之战乱,他在位期间,四魌界维持了长久的和平。”

“嗯……雅狄王……不就是那名……”

“怎么了……”

“没什么……请前辈继续……”

“四魌武冠十一连胜之后,他中计被擒,囚禁于上天界,从此消失踪迹。在此之前,他早已着手书写自己一身武学,也就是兵甲武经。”

言及于此,剑之初似是颇有感触,言辞一顿。

“前辈……”

“一时感慨……继续说回兵甲武经的来历……”

“嗯……”

“兵甲武经之总诀,是雅狄王第一本完成的著作,就是戢武王所学的废字卷。废字卷是兵甲武经之首,威力远超其他各部,更甚者还有一点,既然是武经总决,便有主从之分,任何人只要学习兵甲武经的其他九卷,遇上废字卷,内息牵动,必会俯首称臣,难以为力,这也是雅狄王临死之前散出兵甲武经之目的。”

“前辈,雅狄王为何这么做?”

“他一心维持四魌界的和平,最后却是身中奸计,落得如此下场,心存怨怼,恨天怒地,所以故意写下九本武经,散播于世,这几本经书分别落入苦境、集境、四魌界与死国,他之目的,就是要以武经乱世。”

“先前武林确实因为兵甲武经而局势混乱,各方势力争雄,战火纷飞。”

“武经乃是惊世绝学,得到任何一本,足以令修习者成为一方之雄,然而人心不足,得一望二,这个天下,必定将会因为武经而引起纷争,这便是他之目的,也是他之复仇。”

啸日猋一时沉默,似有所思,剑之初心下了然,淡言一问。

“你为何沉默……”

“吾……”

“想到你自己……”

“因为自身的痛苦而怨怼天下,是吾太脆弱了。”

“除此之外,背后更是藏有深意,天下争逐者以武经争雄,彼此残杀,最后无论是谁得到武经而胜利,他最终都必须臣服在戢武王之下。”

“这样,他不但引起纷争,也替自己的后代铲除了争雄对手。”

“是,但是雅狄王在散出九本武经之后,他便后悔了,毕竟他是宅心仁厚的贤王,一时被仇恨迷惑,随即清醒。他知晓九本经书入世,必然引起天下大乱,但是覆水难收,为了苍生,他决心再写一本武经,用来克制兵甲武经,这就是生之卷,可惜当时的他已是油尽灯枯,他将生字卷带在身上,纵身跳入宇海,一代贤王,从此陨落。”

“这也是雅狄王的忏悔……”

“素还真在异度空间之中漂流,无意之间与雅狄王偶遇,得到生之卷。此卷之中,寄托雅狄王所有的心情,曾经迷茫,曾经怨恨,曾经无所适从。雅狄王在写下九本武经之时,心情是何等绝望与愤怒,他将一生的故事寄托在武经之上,让修习者感受他的经历,是要控诉他不公的遭遇,但是最后他仍然放下,写下生字卷,为苍生留下一线生机作为弥补,这也是他的赎罪。”

“原来如此,前辈要啸日猋思悟悔与赎的道理,就是为了真正理解雅狄王创招之时的心情。”

“赎罪,说来简单,只有一字。”

剑之初轻指一划,写出“心”之一字。

“只有你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无人可以替人原谅你,只有你自己去尽力弥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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