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言司明勾着唇,字字残忍。

夏梦萦脸上的神情僵硬,以前,她总是希望可以从宁子谦的口中或者是别人的口中听到宁子谦很在意你这样之类的话,那总是让她安心又高兴,但是现在,她却一丝喜悦都没有,心里冰冰凉凉的。

“卑鄙。”

夏梦萦冷冷的道了两个字,清冷悲伤的眉色带着鄙夷。

“看样子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想要的东西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得到,没有例外,忘恩负义也好,卑鄙无耻也罢,过程手段并不重要,我在意的是结果,别人看到的也是结果。”

言司明的脸在笑,但是幽深的眸却没有一丝丝的笑意,好像结了层冰似的,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内容注定了结果不会愉快,但是他没想到,有求于他的夏梦萦还是那样维护宁子谦,他没想过把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每每听到夏梦萦提起宁子谦,她的温柔,她的维护,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宁子谦总是那样幸运,什么都比他幸运。

夏梦萦怔怔的站在桌旁,垂着眼睑,遮挡住眼底的黯然,忽然,笑出了声,没有一丁点的愉悦,反让听着的绝望和悲凉。

好半晌,夏梦萦抬起了头,“言司明,我想,今天我不应该来。”

她的背,挺得笔直笔直,近乎僵硬。

无论如何,她都答应不了言司明提的这些要求。

夏梦萦心里真的后悔,自己来了,对宁子谦,她心里的愧疚已经泛滥,夏梦萦觉得她自己就是个无情又自私的坏女人,她配不上宁子谦。

夏梦萦侧过身,拿起了自己的包包,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边缘的杯子,杯子在桌上晃动了几圈之后,嘭的摔在地上,七零八碎,仅剩不多的茶水溅了一地,夏梦萦看都没看一眼,决然离开。

言司明侧过身,扭头,看着夏梦萦离去的背影,咬牙,宁子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居然那样重要。

“不管你妈妈死活了吗?”

夏梦萦离去的脚步陡然顿住。

“夏梦萦,她的生死,在你的一念之间。”

夏梦萦紧握着手中的包包,大力的像是要把它捏碎似的,她深呼一口气,没有转身,决然离开。

她当然不是不管方静怡的死活,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换。

今天,她没有提自己几次救言司明的事情,但她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她当然是希望言司明能够良心发现答应做这次手术的,不然她今天怎么可能会来?

她并不是个没有私心的人,为了方静怡,伤害别人的事情她不是做不出来,但那个人是宁子谦,言司明的要求就和他的人一样,残忍的没有丁点的人情。

一口气跑出了幸福里,夏梦萦的胃更像是被火烧了似的难受,头晕晕的作呕。

言司明不放心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半蹲着,一手扶着树,不停的作呕,却没有任何东西吐出来。

☆、第两百八十九章:成就感

夏梦萦正难受的时候,有人递了张纸巾过来,在她的跟前晃了晃,夏梦萦头晕乎乎的,也没多想,道了声谢,然后接过擦了擦嘴巴,不过因为胃里太难受,她也没起身,扶着树的手也松了,直接捂着肚子蹲在了马路边,头低着,埋在膝盖间,许是因为难受,肩膀一耸一耸的,却忍着没有发出声来。

言司明就站在夏梦萦的左后侧,双手插着裤兜,一直都没有离开。

好半天,夏梦萦的胃稍稍舒服了一些,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的时候,马路对面的霓虹灯还有马路正中车辆的灯光射进了眼睛,她只觉得世界星光闪闪的,却什么都看不到,她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才适应了这样的光亮。

蹲了大半天,脚有些麻痹,夏梦萦起身还没站稳,就是一个趔趄,身子前倾,夏梦萦想要平衡身体,但是两只脚都是麻痹的,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身后忽然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夏梦萦低头站在原地,却觉得世界在摇晃似的。

她扶着‘好心人’的手,微弱的气息有些紊乱,最近这几天,夏梦萦是吃也没吃好,睡也睡不好,每天还要操心劳累,就算身子底子好,也经不起她这样耗。

“谢谢。”

夏梦萦感激的道了声,起身抬头,看到言司明那张脸,礼貌疏落的笑意僵在了嘴边,她想也不想,快速松开了言司明的手,转身离开。

给了狠狠的一巴掌之后,再赏个糖吃,夏梦萦真觉得,言司明这是在玩自己呢。

他想玩,但是她并不乐意奉陪。

“夏梦萦。”

言司明咬牙,恶狠狠的,却又透着无奈,夏梦萦不回头,他几个快步就追了上去,拦在她前面。

“没了宁子谦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他幽深的眸冰冷,没有温度,满满的懊恼和不甘。

夏梦萦看着他,她有太多的不明白,为什么言司明要对自己这样纠缠不休,夏梦萦有种想要发疯的感觉。

“不会。”

夏梦萦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化了妆的脸在灯光下惨白一片,原本晶亮的双眸此刻一片黯然,没有神采,发丝凌乱的披着,狼狈又虚弱。

“但是你觉得像我这样痛苦的活着,有意思吗?”

言司明看着夏梦萦要死不活的样子,垂放着的手紧我成拳,青筋爆出。

但凡是稍微坚强或者是有一点责任感的人,谁都不会因为失去了谁就寻死觅活,但那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天天面对着这样的我,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夏梦萦的声音很轻,似有若无的,看着言司明似痛苦又有些纠结的模样,嘲讽的笑出了声。

言司明没有说话,伸手,想要将夏梦萦贴在脸上的发丝撩开,然后将她的眼睛遮住,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她现在的眼神,黯然又绝望,泛滥的悲伤好像会感染,她虽然没有哭,但是睫毛上却挂着泪珠,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楚楚可怜,完全可以让人疼到心里。

言司明的脑海忽然闪现出夏梦萦和宁子谦在一起的情景,她素净的脸上总是会有乖巧甜美的笑容,开口说话,不论是什么,都洋溢着她这个年纪的朝气,还有满满的幸福。

她从来,没有那样对自己笑过,如果她把他当成朋友对待,不是刻意疏远,如果她也能像对宁子谦那样对自己的话,他或许现在也不会这样和她为难。

言司明这样想着,可他却未考虑过夏梦萦的立场,没有哪个女人会和自己深爱的男朋友的敌人成为朋友,尤其是像言司明这样目的明确,强势霸道的男人。

言司明的手伸了出去,还没碰到夏梦萦的脸就被她躲开了,身后更在同一时刻响起了怒喝,“把你的手拿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夏梦萦抬头,刚好与凌泽雨如火中烧的愤怒视线相对,他手指着言司明,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凌泽雨晚上来这边是和公司有合作的几个领导吃饭的,他来的时候,夏梦萦刚好从地上站了起来,摔在地上的时候被言司明扶到,他一开始注意到的并不是夏梦萦,而是和宁子谦有几分相像的言司明,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点眼熟,不过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自己是在哪个地方见过,直到看到夏梦萦,他的脑海在一连串的联想之后,立马想到了那个男人是谁。

“言司明,我操,居然真的是你!”

凌泽雨走近一看,确认了言司明的身份,顿时火冒三丈,头顶都好像快要冒烟了似的,呼出的气息都是喷火,那样子,像是要把言司明给吞了似的。

夏梦萦看着突然拦在身前,将她和言司明隔开的凌泽雨,满是疑惑,凌泽雨认识言司明,而且听他的口气,两个人好像真的有深仇大恨。

“你找我嫂子想做什么?”

凌泽雨邪魅的桃花眼流转,满是戒备和烦躁,他转过身,将夏梦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嫂子,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人的?”

他指着言司明,口气满是不屑。

“嫂子?他和宁子谦领证了吗?结了婚的可以离婚,听说还有新娘在婚礼上撇下新郎跑的呢,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见面聊天吃个饭怎么了?”

言司明的语调平淡,但是夏梦萦总觉得他话中有深意,满是挑衅,在她身前站着的凌泽雨气的背都是发抖的。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凌泽雨说着,就要冲上去,夏梦萦心里一慌,从后面拽住了他向前扑的手,凌泽雨是抱着狠狠教训言司明一顿,将他打趴下的想法的,他也知道,言司明不是齐志明那样没用的软柿子,这一扑是用了全力的,夏梦萦这一拽,整个人几乎都跟着他往前扑,要不是凌泽雨反应快,两个人估计都要摔在地上。

“嫂子,你——”

凌泽雨回身,刚想要质问夏梦萦为什么拦着他教训言司明,对于夏梦萦这样的举动,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没有一点底。

“我们走。”

夏梦萦强拽着凌泽雨,就言司明的伸手还有他对自己的那股狠劲,凌泽雨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想凌泽雨吃亏。

☆、第两百九十章:五年前的事情

凌泽雨正在气头上,因为担心伤到夏梦萦,也不敢太过用力挣扎,直到看不到言司明,也确定他不会跟上来,夏梦萦才松开凌泽雨。

“嫂子,你干嘛拦着我?”

凌泽雨看着夏梦萦,又着急也有担心。

“你打得过他吗?”

夏梦萦瞥了眼怒火腾腾的凌泽雨,想问宁子谦的下落,却怎么都开不了那个口,就像凌泽雨之前告诫她说的,她配不上宁子谦,她当时心里也是这样觉得的,宁子谦对她来说就像天上闪闪发亮的星辰,现在,这样的想法还是存在,她的心里还生出了一种自卑,想要退却的自卑。

“你不要看不起我,我可是练过的。”

凌泽雨知道言司明的身手是很不错的,但是两个人并没有交手,凌泽雨和宁子谦两人都在部队锻炼过几年,身手都是很不错,凌泽雨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大不了两败俱伤,看到言司明对夏梦萦动手动脚的时候,凌泽雨真的是想他同归于尽的,那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的。

“嫂子,你和言司明怎么认识的?子谦哥知道吗?”

凌泽雨在提起言司明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焦灼的,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根刺的刺猬,再见到曾经拔他刺的那个人时,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想要狠狠的把那个人扎伤报仇,恨不得把他给扎死,夏梦萦有这样的感觉。

果然,是认识的吗?

夏梦萦回想着过去,她问过宁子谦有没有兄弟,但是却从来没说过言司明的名字。

怎么认识的呢?意外认识的,如果那天,从夏家离开之后,她没有去之前的老房子,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嫂子,这个人他不怀好意,你今后不要再和他接触了。”

凌泽雨一贯上扬的嘴角紧抿着,神色严肃,正殷殷的盯着夏梦萦,似乎是在等她的保证,那双比女人的媚眼还勾人的桃花眼有些暴躁和不安。

她当然知道,言司明不怀好意,她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来往,偏偏,命运就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夏梦萦觉得,自己应该应答一声,至少说一声我知道了,但是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凌泽雨等了半天,见夏梦萦不说话,耐心不是很好的他恼火,可想到宁子谦的交代,再看夏梦萦这苍白憔悴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就说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每每在他找到合适的骨髓时主动联系的时候,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凌泽雨试图调查过背后的人,但现在还没有结果,他一下就将怀疑对象锁定在言司明身上。

自从夏梦萦知道方静怡的事情之后,凌泽雨就被宁子谦重新召回了公司,而宁子谦则继续他之前的工作,他倒是想找夏梦萦谈谈的,但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方静怡的事情,公司的几个大工程他并没有一直跟进,现在突然接手,事情很多,他每天就和陀螺似的旋转,累的就和狗似的,还是觉得忙不过来,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凌泽雨这火气一下去,整个人就跟着冷静理智了许多,就现在的这种状况,夏梦萦心里应该比谁都难过。

“你去忙吧。”

夏梦萦沉默了良久,缓缓的说了声,她刚看到凌泽雨过来的方向,身后似乎还有好几个人,穿西装打领带的,虽然没有跟过来,但应该是一伙的。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宁子谦了,他要在公司,凌泽雨整天跟着他肯定能察觉到异样,这么几天一个电话都没有,夏梦萦猜测他应该是太忙了。

凌泽雨拧着眉头,夏梦萦这个样子,宁子谦不在身边,刚刚还遇上了言司明,他哪里能放心她一个人?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马上过来送你回去。”

凌泽雨看着夏梦萦,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还挺坚定,不等夏梦萦拒绝,他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跑,还没走几步,又跑了回来,指着夏梦萦不放心的叮嘱道,“在这里等着我。”

夏梦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指,点头,站在原地,打了个电话找代驾把车开回去。

凌泽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回来了,夏梦萦打了个电话之后,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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