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个时间,来往的路人很多,大多都是出双入对的,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

夏梦萦双手托着下巴,忽然觉得羡慕起来,觉得像这样真好,这样的感慨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她摸了摸自己瘦了一圈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才二十岁而已,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老了,心老了,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更笑不出来。

凌泽雨回来的时候,看到夏梦萦就只是一个人坐着,舒了口气,他走了过去,夏梦萦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专注,顺着那双满是歆羡的视线望去,是一群说说笑笑的女孩,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但那淡淡的笑意却满是落寞,凌泽雨的心一紧,没由来的一疼。

她的神情专注,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很专注,就连他走近了,她也丝毫没察觉出来。

“你晚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凌泽雨走到夏梦萦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

夏梦萦抬头,然后摇了摇头,“已经吃过了,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去买点什么吃的?我刚刚叫了代驾,他等会才能到。”

夏梦萦说话的声音柔柔的,有些倦怠,不过听的出来,她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那我陪你坐着等会吧。”

凌泽雨说着,在夏梦萦的身边坐下,第一次陪女生这样在马路边上坐着,偶尔会有几个女生经过的时候停下来,手指着凌泽雨,不知道说些什么,凌泽雨心里觉得自己这样挺傻的,但是面上却没流露出来。

“凌泽雨。”

夏梦萦侧过身,看着凌泽雨叫了声,凌泽雨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夏梦萦。

“你给我说说宁子谦和言司明的事情吧。”

☆、第两百九十一章:轻生的念头

“言司明对你不是真心的,他是因为你和子谦哥的关系才千方百计的接近你,他只是单纯的想把你从子谦哥的手中抢走,他不会珍惜的!”

他要珍惜的话,叶诗茜也不会回来,而且听说叶家那老头还有让叶诗茜和宁子谦继续的意思,不要脸的老家伙。

“我知道。”

夏梦萦的声音平静,她现在心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错,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无力,就连话都不想开口多说。

言司明的手段虽然卑鄙,但是他的目的却是磊落的,没有丝毫隐瞒,正因为如此,从一开始,她对他就存着深深的抗拒,甚至是敌意。

如果她不认识宁子谦,或者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他还会这样对自己纠缠不休吗?

他针对的从来都是宁子谦,这让她更加难以忍受。

“嫂子,伯母的事情子谦哥真的尽力了,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努力,为了你,他一直都没有放弃,你能不能为了他也不要放弃?就相信子谦哥好吗?就算有人从中作梗,千方百计的阻拦,他也一定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的!”

凌泽雨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又在夏梦萦的跟前蹲下,殷殷的看着她,夏梦萦的心莫名的颤了一下,点点头。

她绝对不能做第二个叶诗茜,不然的话,宁子谦肯定会很伤心的,妈妈的病刻不容缓,她当然着急,但是她不能那么自私,伤害关心自己对自己有恩的人,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还有机会,没错,她应该相信宁子谦,从认识到现在,宁子谦从来就没让她失望过,她为什么要去怀疑呢?

代驾的人来了之后,夏梦萦将车钥匙给了他之后,直接上了凌泽雨的车,她坐在副驾驶座,靠着车窗坐着,看着向后倒退的霓虹灯,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要不是她一直睁着眼睛,凌泽雨都怀疑,她是不是睡过去了。

家里,空荡荡的,屋子里的灯一如以往是亮着,夏梦萦换了鞋关上门之后,直接走到了餐桌旁,打开防尘台罩,看着桌上的菜,默默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到嘴巴,不由拧起了眉头,菜是苦的,一如她的心,满满的都是苦涩。

夏梦萦简单的吃了几口,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房间,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宁子谦他,是因为妈妈的病忙碌着吗?

在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不会再去找言司明,更加不会和他见面,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太过的冷清,冰冷的让人窒息,每天家里医院来回两头跑,她真觉得好累,夏梦萦决定住在医院好好照顾方静怡。

夏梦萦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去浴室冲了个澡,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之后,走到了宁子谦的书房。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夏梦萦呆的最多的就是卧室和厨房,参观宁子谦书房的次数,五个手指头就可以算出来。

宁子谦很少在书房办公,大多的时间,他都把东西搬客厅,然后就在那里处理公务,这是一方面,另外的话,她心里也多少有些避嫌的意思,盛世集团毕竟是大公司,而且现在接的几个大单都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些人想要参与的,夏家,齐家,孙家,夏梦萦担心出什么事,到时候说不清楚,宁子谦越是信任她,夏梦萦就越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来。

书房不小,比客卧还大一些,靠墙是两个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书,除了一些世界经典的名著,大部分都是一些经济类的书籍,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版的,还有一些法文书籍,办公桌大班椅的后面,书架略小一些,三排都是文件,办公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一旁还放着整理好的文件,收拾的十分整齐。

夏梦萦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头向后仰,凌泽雨说,宁子谦是个工作狂,在公司像个机器似的忙不停,回到家里也喜欢往书房钻,他以前一定经常坐在这张椅子上办公。

夏梦萦闭上眼睛,她一晃,椅子就跟着转圈,转圈的时候,世界是旋转的,她的脑海居然闪现出叶诗茜和别的男人跑掉的场景。

满堂的宾客,穿着嫁衣的新娘,忽然摘掉手上的戒指还给宁子谦,然后握住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跑了,想着想着,心没由来的就酸痛了起来,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她心疼宁子谦,比起他和叶诗茜的事情来说,她和齐志明简直不值一提,但是宁子谦却不一样。

他那样优秀的男人,肯定一直都是别人挂在嘴边夸赞的对象,但是一夜之间,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夏梦萦紧闭着眼睛,想象着当时宁子谦的心情,不由蹙起了眉头。

这几天,对她来说,真的比任何时候都还要难熬,每天看着方静怡那个样子,她时时刻刻都在纠结要不要和言司明见面,她有过轻生的念头,今天开车在去找言司明的路上,她的脑海还有那样疯狂的想法,对她来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但是最后,她终究没有那样去做,这个时候她要出了什么事情,妈妈怎么办?还有宁子谦——

她有太多的牵挂,有太多的舍不得。

夏梦萦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办公桌的笔筒上,突然觉得那支笔有些熟悉,她站了起来,将笔取了出来,是宁子谦的录音笔,他前几天走的匆忙,东西忘记带走了。

“你今天去学校的时候,那些小女生看你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叔叔你说,现在的小女生口味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口味确实越来越重了。”

“那你呢?为什么突然亲我?”

“啊?”

夏梦萦听着自己傻傻的声音,不由想到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突然笑出了声,她的笑声愉悦,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生气。

她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在大班椅坐下。

录音笔的内容,她上次只听了一般,她想知道,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两百九十二章:录音笔

“你要对我负责。”

“你之前也亲我了。”

“那我把宁子谦送给你做老公,我保证,他一辈子都会像现在这样贴心的,会永远关心你,爱护你,照顾你,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替你遮风挡雨,一辈子对你忠诚,不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夏梦萦震惊,不知怎的,脑海里居然下意识的勾勒出宁子谦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俊彦的脸,该是认真的,眼神也极其的温柔。

“真的吗?那要是有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怎么办?我会很不安的。”

“我会让宁子谦告诉她们,他的心里就只有宁太太一个人,然后将她们打发走。”

“宁太太就是我?”

“嗯,是叫夏梦萦没错。”

“宁子谦,你不能骗我,我好像真的是喜欢你了。”

“我都把宁子谦送给你的,礼物送出,一概不准退换。”

“我不退,也不换,傻子才退换呢,但是宁子谦,我和齐志明还没分手呢,这对你不公平!”

“我等你。”……

“夏梦萦,我爱你。”

夏梦萦听着最后一句话,踢掉脚上的拖鞋,双手盘腿坐在沙发上,紧握住了手中的录音笔,嘴角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上扬,就好像是有一阵大风,将心底的阴霾冲散了不少,自从知道方静怡的病情之后,第一次,她有一种心情还算愉悦的感觉。

她从来没听宁子谦对自己说过爱,凌泽雨说,他不是个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情的人,每一次,他贴心的小举动都会让她觉得很感动,她能感觉到宁子谦对她的感情,但因为没有这三个字,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因为一直得到宁子谦的关怀,所以她总希望他能对自己说出我爱你这样的甜言蜜语来,却没想到,她一直都想听到的话,宁子谦早就已经说出口了。

其实,他和自己一样,应该都是害怕受到伤害的,对待感情,或许比自己还要惶恐,但是他却愿意为自己放下一切去尝试,夏梦萦能感觉得到,他是全心全意对自己的,这让她更加鄙夷自己。

夏梦萦,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今天在做些什么吗?

夏梦萦低头,将头埋在膝盖,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全都是宁子谦对她的好,笑着笑着的时候,眼泪无声的滑落,她觉得,自诩坚强的自己最近脆弱的就像是个瓷娃娃,一触就哭。

夏梦萦收拾了行李,到最后却还是没有离开,对她来说,这里已经不仅仅只是她暂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而已,这还是她和宁子谦的家,宁子谦可以等她和齐志明分手,那她也可以在这个地方一直等他回来。

她决定相信宁子谦,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她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这样下定决心之后,夏梦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找到精神支柱,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扫之前的颓废。

她又听了好几遍录音,再看空荡荡的房间,就觉得他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似的,她回到房间,躺在偌大的床上,努力挥去那些让自己担忧的睡不着觉的事情,不过可能是因为没有宁子谦在身边,没有他的怀抱,就连枕头上他特有的气息也淡了,夏梦萦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关于方静怡的病,夏梦萦谁都没说,不过孙辉也不知道哪得来的消息,还是知道了。

当夏梦萦看到坐在床边的孙辉,微微吃了一惊。

虽然孙伯伯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对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能察觉到异常,他定然也不会一直都一无所知。

有些人,只要你是真的关心,总能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夏梦萦在片刻的吃惊之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孙辉听到开门的声音,顺着夏梦萦和张慧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正从外面走进来的夏梦萦。

“孙伯伯。”

夏梦萦看着他,礼貌的点了点头,消瘦的脸上,挂着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在阳光下,就和她的脸色一样的苍白,不过一双眼睛却还是明亮的,虽然眼圈下一片的乌青,但是给人的感觉,精神不会太差。

孙辉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看向夏梦萦的眼神满是心疼。

怎么能不心疼呢?他是看着夏梦萦长大的,他没有女儿,就只有一个儿子,在他心里,夏梦萦就和他的女儿似的,自己的女儿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受这种生活上的磨练和打击,哪个父亲看着不担心心疼的?

“瘦了好多。”

他像个父亲似的,说完,还叹了口气。

“这还不好,省的我减肥!”

轻柔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乐观。

夏梦萦将小型的餐桌打开,放在方静怡跟前,然后将准备的早餐打开一并送到她跟前。

许是被夏梦萦的乐观所感染,方静怡最近的精神稍好了一些,不过苍白的脸色看着还是让人觉得担忧。

方静怡吃饭的时候,夏梦萦在一旁搬了条凳子,在床边坐下,面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看着方静怡吃饭,好半晌,才转过身,看着孙辉,他看着方静怡的视线同样专注,幽深的眸,是浓浓的关切和担心,就算方静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依旧没有的丝毫嫌弃,夏梦萦看着,心情有些起伏,很快又变的更加宁静。

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孙伯伯对妈妈,似乎总是不离不弃。

夏梦萦心里觉得好笑,也替方静怡觉得可悲,最先来医院看她的不是和她朝夕相对了近三十年全心全意付出的丈夫,而是曾经被她拒绝过的男人。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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