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射婉洁叹口气,说:“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妈妈也不想再提那件事,总之不许你怨恨你奶奶和爸爸。”话是这么说,射婉洁神思恍惚,没看清楚路标显示,在转弯处直接开过去,与一辆十几米高的货运汽车碰撞。

银白色VOLVO汽车被撞飞起来,滚下高架桥,之后爆炸。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加油努力^_^^_^!!

即墨轩蹲在角落里,憔悴虚弱,已经三天了,苏清妍滴水未进,躺在床上不眠不休,大眼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那天早上即墨轩从昏睡中醒过来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抱着她血肉模糊的身体哭了半天,才发现她已经失去意识好久,连忙抱上楼为她清洗干净后,躺在床上,醒过来后无论他怎么哀求,都不开口说话,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她的整个意识都被封闭了起来,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躺着,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即墨轩害怕到极点,完全失了主意,只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这样持续三天,即墨轩自己也不吃不喝,意识到时身体已经不能动弹,竭尽全力爬到床边拿到电话,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后,又蜷在角落里看着苏清妍。

这几天海浪很急,一般的渔船根本不能出海,即墨开坐直升飞机在岛中央降落。

房子倒是完好无损,只是院子里和屋子里都一片狼藉,断枝败叶,树木横倒。屋里到处是凝固变色的鲜血,即墨开面色严峻往楼上走。

即墨轩一看见开门进来的大哥就嘤嘤哭了出来,由于饿得太久,发不出声音,像受伤的小野兽,瘫倒在地爬向门口。

即墨开被他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走过去抱他起来。

即墨轩靠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先别急,吃点东西有力气说话了你再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即墨开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倒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后,下楼去弄吃的东西。

“你肯定当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即墨轩再次问弟弟。

即墨轩把脸埋在手心里羞愧点头,“知道,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停不下来,真的很害怕,害怕一停手她就会离开我,大哥,我该怎么办,清妍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说着缩在即墨开怀里嚎啕大哭。

即墨开无言拍着他的背,看床上没有意识的苏清妍,宽大的床上少女瘦小的身影似乎完全陷在被子里,毫不起眼,如同海上漂浮的一片羽毛。

把即墨轩抱到隔壁房间睡下,即墨开将热牛奶和一碗清粥放在床边,弯腰看苏清妍。

浓黑的瞳孔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暗淡无光,苍白容颜像花田深处洁白透明的百合花,清冷孤傲。

即墨开在床边坐下,想了想,说:“这个时侯我的确没有资格来劝你。”停下来,即墨开难受扭头看窗外,乳白色窗帘随风翻飞。

“但是请你振作起来,无论将来你打算怎样报复,我们即墨家都会毫无怨言。轩爱你,不管现在多么年轻,请你相信至少现在这份感情是真实的,清妍,我也不求你原谅轩。”

苏清妍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即墨开揉揉太阳穴,牛奶渐渐冷却。

“苏氏已由即墨家接管,暂时稳定下来。”不知道苏清妍有没有听到,即墨开感觉越来越棘手,这个女孩他见过几次,都是在即墨轩身边,还有另一个同龄男孩,给人清新无所用心之感,瓜子脸上时常挂着淡淡的微笑,乍一看上去并不十分惹人眼,但眼睛却很漂亮,大大的,非常明亮。

“轩从小就喜欢你,每次回美国跟我说得最多的人就是你,以致于我都和他一样熟悉你。轩虽然从小任性但是很听话,这次做出这种事,说实话我也很吃惊。”

“我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也叫清颜,是吗?十年前被你奶奶逐出苏家,你一直在找她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

“轩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接回妈妈和妹妹,一家人和和乐乐生活,所以请你振作起来,为了你的家人,好吗,清妍?”说完看苏清妍的反应,即墨开叹口气,起身端起牛奶。

正准备离开,听到虚弱的声音,“爸爸。”

即墨开大喜,转身仔细倾听,关切问:“清妍,你刚才说什么?”

苏清妍浓黑的大眼泛出微弱光芒,扭动嘴唇艰难说:“爸爸,救爸——爸。”说完闭上眼喘气。

即墨开忙不悚失点头,“好好,我会安排好的,你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把牛奶递到苏清妍手边,苏清妍挣扎着坐起身。

即墨开连忙放下杯子把她扶起来,身体冰冷,柔弱无骨。

苏清妍咬唇用力推开即墨开,冷冷看他一眼,说:“不用,谢谢。”

即墨开尴尬笑了笑,以后对即墨家的人恐怕都免不了如此戒备吧。

苏清妍竭力止住颤抖,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撒了一半在床沿。

即墨开看到床上被毯被抓破,鲜血丝丝缠绕在手掌上,看得人触目惊心,而苏清妍却还面色如常。

下午苏清妍稍微恢复力气,即墨开才开口请她无论如何要见即墨轩一面。

看到她沉默如冰的面色,即墨开突然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了,这个女孩将会怎样报复她心里到底在酝酿什么?即墨开心里泛冷看着苏清妍蹲在即墨轩床边。

即墨轩在苏清妍轻柔的抚摸下发抖,不停道歉。

苏清妍什么也没说,冰冷的手掌覆盖他脸上,展开花颜般的绚丽笑容,叫他,“轩!”

五年后。

“章鱼就那样全力束缚住幼鲸,将幼鲸拉向海底,在那里将它杀死。我们在一旁观看的人都想伸出援手被组长阻止了。一场血腥战斗,好几个组员因为只能袖手旁观而愤怒。”二十岁少年一边兴致勃勃讲述此次出海探险的经历,一边优雅而有节制的喝下有雾中精灵美誉的Nebbiolo,来自意大利山中经典而又娇贵的极品红酒,有紫罗兰,玫瑰和焦油的复合香味。

对面少女手中高脚杯中Le Pin已喝下大半,女性化柔美的汁液在她掌中焕发出令人神魂颠倒的光彩。一如她在这家庭品酒会上妖娆的光芒。

“那你干嘛不顺便带点鲸鱼肉回来,让我们好好品尝一下纯南太平洋风味的鲸鱼肉。啊,还有,龙诞香,轩,为什么不弄点龙诞香回来?”二十三岁的即墨祈在众人眼里俨然一个三岁小孩缠着弟弟不放。

即墨轩看身边苏清妍一眼,低声说:“碰到是碰到过,不过派人下海去取时腐肉散开没来得及。”

即墨祈失望长叹一声,说:“好可惜,原本以为可以给清妍一个惊喜的。轩,你一点都不会讨女孩子欢欣哦。”

暗然神伤的,少年默默看向一直无所表示的苏清妍。

“座落于索甸地区的顶级酒庄Chateau d Yquem,以极其严格的葡萄酒酿造工艺而闻名。Yquem酒的生产过程以‘挑剔’二字来形容毫不为过。酿造用的原料葡萄只能逐粒挑选那些有感染Botrytis cinerea(贵府霉菌)的葡萄,所以平均一棵葡萄树收获的葡萄只能酿造一杯酒,而且酿造工艺繁琐复杂。祈,美酒当前怎能错过?那边一瓶Yquem(贵府黄金)醒酒时间刚刚好,过去吧。”说完不容即墨祈拒绝,即墨开把他拉走。回头看看两个各坐一边的人,无声叹息。

酒会结束后即墨轩和苏清妍到花园散步,他继续说着无人倾听的探险故事,继续自言自语,两人在凉亭坐下。

苏清妍疲倦倚在栏杆上,漫不经心。

即墨轩说到阿拉斯加岛上的土著居民,说他们的语言他们的习俗和节日庆典。

“我该回家了。”苏清妍终于不耐烦打断他,起身,淡淡说:“再见。”头也不回走出凉亭,即墨轩一顿,忧伤看着她的背影。

苏清妍没走多远又停下来,转身,即墨轩看到她淡漠的容颜,上前两步,但又止住,不敢奢望。

“后天我要到澳洲出差,不能送你了,多保重。”没打算多做无意义的停留,苏清妍甚至没再看即墨轩一眼。

即墨轩紧拽手中千辛万苦为她求来的护身符,在阿拉斯加登陆,听说岛上一个土著的护身符很灵验,于是和麦格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去,女族长亲自把这个护身符带在他脖子上,据说只有她的祈祷能为神听到,保佑人们一生平安。

麦格说他疯了,顶着土著居民的羽箭不要命的往里冲,甚至不惜向那位女族长下跪。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勇气放在她手心。

即墨轩走出凉亭,站在樱花树下,又一年的春天,五年前他和从南极回来的麦格一同参加一个海洋生物探险队,世界各地漂流。希望漫无目的的漂泊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也希望能找到为自己赎罪的方法,无论苏清妍怎样对待他都毫无怨言。

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即墨轩扭头,看到大哥稳重老沉的脸,忧伤毫无掩饰的蔓延出来,即墨轩低头靠在他肩上,“大哥,谢谢你照顾清妍。”

即墨开摇头微笑,为小弟把发间残花拨下,樱花的伤逝味道总会让人不舒服,蕴含血腥味,死亡的绝望味道。

不同于即墨开的敦厚持重,即墨轩并没有因为常年漂泊在外变得黝黑强壮,反而由于始终忧心忡忡苍白而纤弱,狭长的脸在暗夜中尽显凄艳颓败之感,即墨开无法自控伸手穿过他柔软乌黑的短发,小心翼翼轻吻一下他额头,将他抱紧。

对此般举动,即墨轩丝毫没觉得不妥,反而紧紧抱住大哥,缩到他怀中寻求温暖。

即墨开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弯腰将小猫一样躬起身体的小弟抱起来。

苏清妍这五年何止折磨着即墨轩一个人,即墨开同样忍受着五年来日日夜夜的刻骨相思,这个他深爱着的弟弟,一场不容于世俗的爱恋。

对面回廊高大杉木下即墨祈笑眯眯喝下称之为香槟王的法国葡萄酒,果然是极品,每一瓶的口味都不同。即墨祈偏头笑了笑。

即墨轩下一站是百慕大死亡三角洲,探险队将继其他难以计数的探险队之后也加入其中。



☆、第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努力,^_^^_^!!

苏清妍的确有事,应澳洲一位合作商的邀请,出国考察,苏氏股票将在澳洲上市。

由于即墨家的大力支持这几年苏氏几有重振当年雄风的势头,几次进入世界商业周刊业绩排行榜前十位。

现任执行董事苏清妍也成为世界最有做为杰出女青年,可以说是当今业内呼风唤雨的大姐头。可惜本人身居浅出,行事太过低调,护卫工作也做得相当严密,在社会上几不为人所知。

想不到到机场接机的是位熟悉的面孔,布肃辉,十五年前苏清妍在家里曾见过他一面,就是他到苏家把射婉洁和苏清颜接走的。苏清妍现在还清楚记得那晚爸爸绝望痛苦的脸。

或许是苏清妍的目光太不友好,布肃辉不得不解释以缓解尴尬气氛,说:“听说是苏小姐前来考察,我是来接机的。”

碍于身后五六位随同考察员,苏清妍没多说什么话,同布肃辉握了握手说:“劳烦布总亲自前来,诚惶诚恐,不胜荣幸。我是苏氏现任执行董事,这位是市场部总经理萧志萧先生,这位是李秘书——”

客客气气相互认识后,布肃辉将他们带到下榻酒店。随后邀请苏清妍单独进餐。

苏清妍将菜单交给服务生,目光尖刻看着布肃辉,等着他解释五年前的一场车祸。

年近半百的布肃辉仍旧没有失却当年风度,儒雅温厚,在他身边会有一种非常舒适的归家感觉,方正脸,一脸正气,西装包裹下的身体看起来也十分结实。

“五年前你妈妈和清颜出车祸时,我在布拉格。或许你不知道,婉洁当年并没有跟我在一起,离开苏家后就带着你妹妹到处流浪。那时她联系上我已经是那件事之后四年了,说是刚和你妹妹在伦敦安定下来。”布肃辉也不罗唆,菜上齐后就边吃边说,直接切入正题。

苏清妍面对拆散自己家庭的男人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酒,没有接话。

“我本来打算过去,但业务缠身,一直走不开,等到有时间时就接到她们的噩耗。我很惭愧,没有照顾好她们。请原谅。”布肃辉非常诚恳的看着苏清妍。

苏清妍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冷冷说:“别跟我请求原谅,向我爸爸赔罪去吧,当年你背叛他,现在又没有遵守承诺。布叔叔,你,这几年过得很潇洒嘛。”一改冷厉态度,苏清妍倾身盯住布肃辉,脸上一片了然之情。

布肃辉被她看得无所遁形,低下头。

面对这个男人苏清妍觉得恶心,深吸一口气,说:“十五年前你早就已经结婚,却把妈妈和清颜带走,还大言不惭要给她们幸福,布叔叔,你将她们置于何地?还有,没有当年爸爸给的七个亿,没有他每年持续不断拿钱给你,你哪来的今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各种办法骗得爸爸难以计数的钱,因为你知道为了妈妈和清颜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所以你就想方设法不让他们见面,让爸爸跟着她们世界各地流浪漂泊,却总是晚了一步。

布叔叔,你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那该死的不值一钱的承诺吧?还是你这么多年自欺欺人已经到了闭目塞听的地步?”说到这里苏清妍列开嘴无声笑起来,满口白牙,即使好看,现在在布肃辉看来也显得狰狞可怕,他汗如雨下,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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