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暖洁净的手拂上面颊,轻轻柔柔,如一股和煦暖风,苏清妍痛苦不堪汹涌澎湃的心顿时平静下来,闭上眼,握住他的手,“旋熙,是梦也好,我只求不要醒来,让我紧紧抓住这份温暖吧。”

安静靠在他胸口,苏清妍做了一个美丽轻盈的梦,尹旋熙拉着她的手在天空翱翔,迎风展翅。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害怕会掉下去,从此只能身在地狱得不到救赎。于是更用力的抓紧胸前一片温暖。

若有若无的抚摸穿过发丝,苏清妍再也止不住呓语般呜咽出声,轻声呼唤他,“旋熙,旋熙。”

尹旋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醒了她,她的状态实在不好,想不到五年后回来,她变得更苍白纤细,骨子里的尖锐凌厉似乎要将她柔弱的身子冲破,她却强自支撑着,怎么会这样,她的坚强薄弱得一桶就会破。

苏清妍睁眼,被灯光晃了眼,恍然清冷看着面前一张成熟蛊惑众生的脸,冷峻的线条凌厉而下,嘴唇薄而不失性感,温情的眼,里面盛满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不能忍受他的妖娆美丽不能忍受他太厚重的温柔,苏清妍再次闭上眼,又猛然睁开,倒抽冷气,“旋熙!”绝望的欣喜,指甲掐进他肩膀。

“别怕。是我。”尹旋熙微笑着安抚此时惊疑不定的苏清妍。

苏清妍睁大眼一瞬不瞬看着他,害怕会消失一样,尹旋熙始终跪在地上没有动,紧紧拥抱她。

过了很久,屋外的风吹进客厅掀翻厚重的落地窗帘,苏清妍和尹旋熙十指纠缠,永生永世一样望着对方,嵌在骨子里的思念倾巢而出。

苏清妍仰头,嘴唇轻柔触碰他的额头,温暖的,亲切的,好象能听到属于自己的体内血液的流动。

尹旋熙小心托起她的头缠绵而深刻的接吻,倾尽所有的热情。

苏清妍手拂在尹旋熙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跳,轻声而欢愉的呻吟出声。

尹旋熙放开她,灯光下的人此时面染红晕,妩媚动人,羞涩的感情毫无保留在他面前展现。捧起她的脸再次轻柔一吻,抱紧她,“清妍,我回来了。”

苏清妍使劲点头,“回来了,我的旋熙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旋熙,旋熙——”

两人一刻也不敢松开对方,在客厅相拥到天明,苏清妍枕在尹旋熙胸口睡着。

尹旋熙没有告诉苏清妍回来的理由,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搬走,只是安静跟着她回到家中,一如多年前樱花树下始终腼腆的女孩羞涩拉着他的手在树林中漫步。

苏老太太看见苏清妍牵着尹旋熙的手走进客厅时,眼神沉了又沉,扬手让季婶把她推上楼。

苏清妍却不在乎奶奶明显的不悦排斥,愉快叫住她,“奶奶!”

老人停下,回头眼神不善看着沉稳淡漠的尹旋熙。

“奶奶,旋熙回来了,我想让他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事实上苏清妍丝毫没有征询老人的意思,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手紧紧抓住尹旋熙的手,目光坚定强硬。

“哦呀,旋熙回来了。”苏凯从隔壁房间推着轮椅出来,看见女儿明艳的面庞,好久没有看到她如此开心美丽,忍不住心里一阵温暖,微笑道:“清妍隔壁有个空房间,我这就吩咐佣人收拾出来,清妍,你就别忙了,和旋熙多聊聊。”

苏清妍绽开笑容,“好,谢谢爸爸。”

尹旋熙也没再推迟,说:“那我让酒店把行李送过来,麻烦苏伯伯了。”

苏凯面色一沉,徉怒道:“还叫我伯伯,问问清妍她希望你叫我什么?”

苏清妍一声惊呼,叫嗔道:“爸,你在说什么呀。旋熙,你别听爸的,就叫他老伯伯,伯伯——”咯咯笑着,苏清妍拉了尹旋熙上楼。

待他们身影一消失,苏凯微笑的脸静下来,看向母亲,说:“妈,这次清妍的事你就别管了,她喜欢的,就让她自己好好珍惜。”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说:“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你这做父亲的就不为她将来的名声着想?”

苏凯冷淡说:“清妍的幸福最重要,妈,儿子请求你,不要——”

苏老太太挥挥手让季婶推自己离开,冷冷说:“幸好当年射婉洁没有多生出一个来,不然看你这面子往哪里搁。”

苏凯全身一抖,拳头紧捏,脸色苍白,低下头。

苏清妍要怎样苏老太太其实一点都不关心,她所关注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苏氏和即墨家的合作关系,毕竟苏清妍是维系这条纽带的关键。

苏清妍一进屋就转身抱住尹旋熙,淡淡的伤怀恐惧蔓延全身。

尹旋熙抱紧她,安静说:“清妍,回来,我就不走了。”

苏清妍点头,叹口气,说:“真想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就不会因为怕分开而恐惧了。”

尹旋熙轻笑出声,“傻瓜!”

苏清妍眼里闪过一丝阴翳,随即漠然将那人的身影驱逐。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累啊,累啊,这日子咋过的?

没几天苏清妍和尹旋熙热恋的新闻便上了商业周刊头条,因为二人频繁出入公众场合,苏清妍更带着尹旋熙多次参加商务酒会。

暗中不少人猜测这样会不会导致苏氏和即墨家关系的破裂,业内人都知道苏清妍几乎是即墨家内定的未来儿媳,尤其是这几年即墨家对苏氏的大力扶持,没有人怀疑这层关系的牢固性,但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尹旋熙,事情风向不知会怎样偏转,许多敌视苏氏虎视眈眈的人已经做好看一场好戏的准备。

可惜即墨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即墨祈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这件事不知道轩知道没有。

即墨开忙碌中抬起头来,说:“有些事他必须经历,这件事谁也帮不上忙,祈,你别暗中动手脚。”警告的,即墨开没有任何表情。

“是是是,大哥。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小轩轩真的很缺乏锻炼,先练习练习怎么失恋吧。不过就是某些人不要心痛才好。”即墨祈若有所指一笑,出了办公室。

即墨开扭头看窗外,眼神忧郁,今天天气不太好,暴风雨快来了呀。

拿起手机,拨通号。即墨开不自觉捏紧手中笔。

“喂,是我。”

“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再检查一次他看的书报。”

“对,在少爷回来前不许他知道这件事。你的责任重大,照顾好他。”

“还有,轩,他好吗?”

对方说了什么,即墨开脸色煞白,激动起身,颤抖着说:“能不能劝他回来?”

“这边能让他成长,那边会有生命危险。算了,由他吧。下次再联系。”

即墨开疲惫挂了电话,忍不住懊恼一垂办公桌,低头,跌坐在椅子里,把头埋进手臂,咬牙切齿,“该死的,苏清妍,该死的,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尹旋熙不知在做什么工作,最近忙了起来,时常看见他坐在电脑前凝神思索,不时几个职员打扮的人来找他商量什么,手头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

苏清妍无暇分心于他的事情,最近在着手准备与S&M合作的事情。

一直和玫红保持联系,魅力四射的女子,无论在伸展台上还是日常生活中,她都有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无论怎样糟糕的事情放在她面前好象都会迎刃而解,苏清妍从来没看见她皱过眉,闲散随意的处理着在她看来极为复杂的事务。

有一天玫红提起尹旋熙,略含暧昧的说:“你的男朋友长得不错,什么时侯为我引见引见?”

苏清妍笑了笑没接话,更多的时侯她愿意和尹旋熙安静相处,像私藏的物品,不愿意和人分享。

对即墨轩尹旋熙一次也没提起,两个人都自动屏蔽那个曾在他们童年生活中产生重大影响的人,仿佛是两个人共同的伤口,任何一个揭开都会裂开。

谈恋爱的人时间会变成沙漠里的水,只会嫌不够。苏清妍每天在办公室神经质的盼着下班,然后急匆匆冲出办公室,扑进尹旋熙怀中。

“今天吃什么?”坐进车,尹旋熙问。

苏清妍想了想,说:“不想在外面吃,回家吧,爸爸都抱怨了好几次,我们不和他们一起用餐。”

尹旋熙笑了笑,说得很委屈,倒像是他害得她不能回家吃饭一样,揉揉她的卷发,点头,吩咐司机开车。林肯领航者,通体黑色,高贵优雅的车,风度翩翩不失大气。苏清妍从来不问尹旋熙到底支配着什么,他手中似乎有魔法,无论要什么都能瞬间变出来。

“今晚你要做饭给我吃。”手牵手走进屋,苏清妍笑着说。

尹旋熙反驳道:“不行,煮饭洗衣应该是身为妻子的职责,清妍,怎么能颠倒乾坤呢?”

苏清妍狡黠一笑,偏头看他,了然一点头,说:“我知道了,旋熙不会做饭。”

尹旋熙神色一顿,不太自然撇开头,苏清妍开心笑出声,说:“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旋熙也有不会的事情,不行的哟,连饭都不会煮,这样会养不活妻子的。”戏谑的,笑意直达清水荡漾的浓黑眸子深处。

尹旋熙一笑,看她。

“好好,我煮给你吃,夫君大人。”说着,放开尹旋熙,在他面前旋转一圈,环住他脖子,笑意盈盈,说:“旋熙,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尹旋熙拂开她胸前一缕头发,“我也是,清妍。”

还没走进客厅,佣人就说有客人来访。

苏清妍一怔,这个家从来不会有客人,即使是即墨轩,也没有来过。忐忑不安握紧尹旋熙的手。

尹旋熙担忧一拍她的手,苏清妍看他,然后安心一笑,说:“我们进去吧。”

走进客厅,端正坐在沙发上的是脸色极端严峻盛怒中的麦格,应该是刚下飞机,一身行装还没换下,脸色憔悴,眼睛下一片青紫,见尹旋熙和苏清妍牵手进来,没待苏清妍开口,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是毫不留情一巴掌打下。

痛彻心扉的,苏清妍偏头,一丝鲜血自嘴角滑下。

尹旋熙紧皱眉头,将苏清妍揽入怀中,警告的强势气息,冷冷看麦格,拳头紧捏。

麦格不看他一眼,揉揉手腕,绕过他们说:“清妍,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我对你失望透顶,你把过去的美好破坏得惨不忍睹!他在医院,生死一线,要怎样随便你。”说完,深吸一口气,忍住泪水说:“为什么每次见你后归队都会让他玩命似的疯狂工作,苏清妍,你让我感到可怕,陌生,现在才可笑的发现,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麦格走了,尹旋熙抱着苏清妍没有动,只感到她颤抖着,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寂寞和痛苦,孤独,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在面对啊。

“旋熙,你说人和人之间相知是不是很重要?可是,我想不管别人如何了解我,我还是孤独的,他们从来都站在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对我漠不关心。长久以来我就想啊,没关系,了不了解其实已经不重要,我只要一个人就好,只要一个人守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了,旋熙。我不求你懂得我,只想要一份温暖,一份长久厚重的温暖,真的,不需要看懂,真正的我,让我好好把自己藏起来吧,我已经没有面目面对世人,好么?”苏清妍的声音如泣如诉,字字带血。

“好的。”尹旋熙的声音温厚沉稳,清淡的忧伤,安抚着苏清妍。

之后上楼,苏清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尹旋熙守在门外。

他知道这五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事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可是她不说他就不会问,因为他知道让她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只有将那源泉连根拔掉,才能彻底给她自由,尹旋熙早就已经决定。

电话响了很多遍,即墨开一次又一次打进来,既不留言也不说话,固执重复着。

苏清妍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眼神清冷看着闪烁不停的红灯。

半夜时分,苏清妍自昏睡中醒来,电话还在持续,爬过去,拿起话筒,对面传来难耐的压抑窒息声。

即墨开哑着嗓子喊她,“清妍,求你,过来看他一眼,只一眼,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苏清妍看着窗台上一株欧石楠,银白月光落在上面沾了露水,弱不禁风摇曳着,她说:“那好,我要即墨家从苏氏撤资,所有。给我自由,你不是要我饶恕即墨轩吗?我成全你,所以也请你成全我。”

那边静了很久,苏清妍耐心等待,时钟嘀嗒嘀嗒走着,无论面对怎样的痛苦,它都永远从容不迫。

终于,即墨开应承下来,“好。”

苏清妍放下电话,微笑,泪水盈睫,看天空皓月,“没有谁的代价会小。”

尹旋熙把苏清妍送到医院没有进去,只让她吃了点夜宵才放行。

苏清妍依恋的仰头深深与他接吻,说:“等我,很快,就回到你身边。”

“照顾好自己,我明早来接你。”尹旋熙抚摸她娇艳的红唇,不安说。

苏清妍清丽一笑,点头,下车,转身看了他一会,才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走进医院。

即墨开眼神狂热凶狠盯着站在面前的瘦小女子,五年了,他以为能轻易掌控她,但她太聪明也太有耐性,等他有所察觉时已经晚了一步,她成功控制即墨轩,将他一步一步引向永世不得解脱的自我惩罚地狱。

“我以为你至少会对他有一丝留恋,为什么,你知道他是无辜的,苏清妍?”即墨开脸色苍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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