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他辩护吗?”

“不是。”他想她怎么会有如此特殊的想法,“我是来告诉你,大哥所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你……”

“停。”伊宛做了个手势让他闭嘴,“我不想听见有关他的事情,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可任祥还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伊宛看着他:“你准备在这坐一晚上吗?”她有点不耐烦,因为她还没想好,面对已婚的夕树,她该怎么办。

“至少,等我说完再让我走吧。”

“好吧。”她最终是放了行。

任祥坐正了说:“大哥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你。”

“比如说……”

“尹唯当时要跟他交往,他拒绝了;被家人要求去国外,他也拒绝了。他在这里做大做强,就是为了能让你知道。”

“不要说废话。”伊宛无情地打断他,她此刻有点头晕,想必是着凉了。

“他跟徐安结婚,是因为徐安有办法掌握你在美国的动向。不是他自己没有实力,而是家里的长辈,在大哥拒绝出国的时候,断绝了他的一切经济来源。徐安对他来说只是一根救命稻草,要不然你想大哥能那么刚好,就在与合作商的洽谈会上遇见了回国当翻译的你吗?”

“我早猜到了,他是故意的……”伊宛有些站不稳,倚在墙上。

“他们结婚的场面很盛大,可到现在都没有小孩,你应该猜得到,他没有碰过她。”

伊宛看了一眼任祥,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没有碰过她,那就碰过别人了。

“他们不睡在一块,在外面,也只会同时出现在一些必要的场合,其他时间,他们没什么交流。”任祥的声音越来越小,伊宛也开始眼花,她感觉自己的体温伴随体内的热流迅速流失。

头开始剧痛,平常根本不会这样,可能是前几天喝了酒再加上作息的不合理导致。

所以后来她不再继续逞强,连墙都懒得倚。一放松,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任祥反应再快,也还是没能抓住。

她是头着的地。

夕树晚上九点接到任祥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他就到了医院。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有些哑。

“着凉了,又是生理期,医生说她是低血糖,营养不太好,作息也不规律……”

夕树听出话里的停顿,皱着眉:“怎么吞吞吐吐的?”

“宛宛晕倒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扶住,头就着地了,可能有脑震荡。”

夕树一听手就扬起来,任祥忙退后几步。

“大哥……听我把话说完,医生说她这样的方式受的伤,可能记忆会受损……但是已经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夕树沉默了,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坐在椅子上轻叹:“你要让我说你什么好。”他在病房外等着医生,其间,伊宛在病床上躺着,短暂醒来过。

她听见外面有人谈话的声音,可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没事吗?”医生是夕树的大学同学周泽,长得挺俊秀的,架着一副眼镜更有斯文的气息。

周泽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她以前受过撞伤吗?”

“对。”

“所以她的记忆力才有下降的趋势啊,没事的,撞了一下而已,醒了之后再做检查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之后拿冰袋什么的敷着脑袋吧,考虑到她现在特殊的情况,用毛巾擦擦也行。”

夕树拿出手机开始翻着通讯录。

“你找谁的电话?”周泽问。

“李然的。”

周泽觉得奇怪,推了推眼镜问:“怎么,你们不是同居吗?”周泽对他们以前的事了如指掌,伊宛离开之后,夕树每天都拉他去发泄。其实,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夕树扶的那位喝酒喝到吐的哥们就是他。

夕树瞪了他一眼,他的眉头皱起来显得更加凌厉,可眼睛深处却总有一丝温柔。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方亲切地打招呼:“夕树小子吗?”

“是我。”他无视掉了那个称呼,开门见山道:“伊宛她在医院,你有空来接她回去吗?”虽然这是一句问句,但夕树并没有真的要询问的意思。对方也知道他的个性,答应他:“好,我这就过去。”

等他挂完电话后,周泽用一副奇怪的表情看他,问:“你还没对伊宛说实话吗?说她父亲的事。”

“没必要。”夕树整理了一下,没有多说,转向稍远一边的任祥,“你在这里等李然吧,我先回去了。”

“可宛宛她……”夕树朝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泽走到任祥身边去问他:“怎么你还不改掉那肉麻的称呼?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腻?”

“我乐意。”任祥得意地说:“倒是看看你自己,明明跟大哥做的是油水生意,却还在医院当什么医生。”

周泽淡淡一笑着说:“我总不能一辈子做这样的事,总会有年老无力的时候,而且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养活。”

“……去喝酒么?”任祥突然转移话题。

“等老师来接她了再去吧。”周泽淡淡地说。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夕树变得很强大,可内心里,还是那个年少轻狂的青年啊。

伊宛醒来时,李然刚好在旁边。还有周泽和任祥。

“宛宛,你醒了。”李然对她的称呼早就变了,自从她大二那年去美国,就少不了隔三岔五打电话给他报平安,这是他要求的。

“舅舅。”她虚弱的脸上几乎没有血丝,眼睛看着周围。任祥走上前去问她:“你好些了吗,宛宛?”

她看了一眼任祥,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周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仿若当初他和夕树一起在球场里驰骋风云,而她在看台上为他们拿衣服。

那个时候的周泽,还没有近视。

“好久不见了。”伊宛首先打招呼,脸上带着一点微笑。

“好久不见,你这次伤得可真奇葩。”

伊宛笑了,她想,自己受伤之后,一切果真都变得很奇葩。

“我好像突然,不知道回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的了……”她的声音出现在安静的病房里,三个男人都很困惑,不知道她所说的,是她失忆了,还是她伤心了。

很显然,伊宛的意思是后者。

“伊宛,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我们先出去了。”周泽过去试了她的体温。

“任祥,你留下来吧,我有事问你。”伊宛看着天花板,淡淡地说。

“哦。”任祥早料到会有这个时候,从他去她家的时候他就这样想过了,因此对这个要求,也是平淡地接受。

他坐在病床边,眼神却有些不自在。

“宛宛……”还是任祥先出了声,虚伪的笑让伊宛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其实他们结婚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任祥的瞳孔瞬间放大,“真的?”可瞬间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伊宛在床上玩弄着手指,眼睛没有焦点,“难道你不知道程盛在美国的总部也是很出名的吗?他们结婚的时候,电视上是直播。”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她抬头看了一眼任祥,“我看了两个小时……”

“宛宛,你别在意。安姐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女人……”

伊宛这次低下头去,安心玩弄手指,她未曾能想到,病房外,夕树在点着烟,默默地抽着。

“她竟然知道?阿树,你这算是什么遭遇?”周泽站在他对面,眼睛一直看着病房里。

夕树大口吸了两口烟,轻笑着:“还嫌我不够烦?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就可以,怎么,你想跟她说实话了?”周泽挑眉。

“我想把她带回家住。”

周泽表现淡定,“你不怕徐安发脾气?”

“无所谓。”他掐掉了烟,“反正我们平常也没什么交流。”

“那你最后一次跟她交流是什么时候?”周泽对这有名无实的夫妻俩的日常生活表示非常无奈。

夕树果然仔细地想了想,回答:“是我让伊宛当我的秘书的时候。”

“都快半个月了!你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能忍。如果她跟徐老先生说,你能抵挡得住吗?”

夕树转头看着周泽,“那就等着自作自受了。对了,过几天我要去东南亚,你有空没有?”

周泽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半秒后他说:“不巧,我刚好要去相亲,可如果你让我做夕乔的男朋友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夕树瞪了他一眼,沉下声音说:“别打夕乔的主意,她可是我亲妹妹。”可是语气尾调里,却有一丝笑意。

“你知道我从以前就喜欢你妹妹了,虽说我比她大了一些……”

“7年,是小数目吗?”

周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年龄不是问题!这年头十几岁差距的夫妻哪都有,我跟夕乔才差7岁,阿树,你就答应我吧。”

夕树怔怔地看了他几眼,“如果你跟我去东南亚谈妥生意的话,我就考虑考虑。不过具体,还得看夕乔自己。”

“没问题!”

“不过你可得注意,绝不能让她受伤害。”

“行!”周泽单身多年,虽然是帅气,身边少不了女人的环绕。可他却只对夕乔有意,只因为她当年给他递了一瓶水。

夕树嘴角上扬,“就当年一瓶水,你思春到现在?”

周泽笑了笑,“不行吗?我等着我的夕乔,你的伊宛……明天再来带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追你吗4

病房里。

“那你知道大哥结婚之后还哭得那么伤心?”

“我……”伊宛一下子没了话,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而且哭得那么惨。或许是她心中的魔鬼在作祟,吃醋了。

醋意大发,他的婚事竟然是由一个小职员告诉她的。她所描述的场面,是她真真切切所希望了七年的浪漫场面。

沙滩边上的婚礼,金色的背景色。

新郎程夕树,新娘……不是她。

“我想过有他的日子,不是小三,我会离开的。”

“宛宛……你没必要离开。”

“怎么能没必要,已婚的有为青年,我不想难为他。任祥,你先回去吧,让舅舅明天来接我。”

任祥能说什么呢,只能走了。

他没注意到夕树竟然还在外面站着。

“大哥,你还在。”他不知道夕树走出医院没多久就折回来了。

“嗯,该走了,明天再来。”

“明天?”任祥疑惑。

“我打算把她接回家去住。”

任祥吓了一跳,“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可安姐她,没关系吗?”

夕树脸沉了下来,“别跟阿泽一个样,有事我顶着,不过明天我没空,只能靠你去帮我接她了。”

“哦,我明白了。”

伊宛在床上发呆,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可她却也丝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突然要离开?

可是她是为了他回来的,走了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周泽来给她检查。伊宛里面穿着白色打底衫,外面加了一件黄色小背心,头发被扎成了一条侧辫放在左边。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可是打了一晚上点滴,精神多了。

“没事了,回去有空多吃些补血的东西,还有,你有低血糖,不能不吃饭。要多注意身体。”

“噢。”伊宛的大眼睛眨了眨,“舅舅来了么?”

“他学校有事不方便来,所以让任祥来接你。”

“可我跟他不顺路……”她想了想觉得不对,“是夕树叫他来的?”

周泽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等会阿祥来,你自己问他吧。我先走了。”

任祥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伊宛送上车,吩咐司机开车回程家。

半路上伊宛就发现不对,因为他们的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

很久前伊宛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夕树的家不像电视上有钱人的家一样在市中心或者是在郊区,而是在离市中心五十公里的地方。

这里有一片别墅,都是程盛集团名下的,别墅旁还有好几个车库,平时他的手下都会自己在外做事,他也不怎么去关注,反正在他之下还有任祥在打理,他很放心。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接手这些,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就马上上任了。他在外与合作伙伴洽谈生意的时候,其中的危险她不清楚。他在边境与别人擦枪走火的时候,她也不清楚。

可她却又隐约猜得出,他是干什么的。

是母亲告诉她的,她们的关系明明那么不好,可她偏偏又需要知道他的动向。

他的住所选在那里,是为了不让人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吧。

伊宛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手机震动,她也不去理会。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驶进了程家大院,有三四辆黑色轿车停在车库外,她看了一眼,问任祥:“平时你们,都住在这边吗?”

任祥回过头来看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大哥有事没事都会安排好几个伙计在这守着,毕竟夕乔一个女孩子,现在又差不多放假了,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他没有说徐安的情况,可伊宛也几乎能猜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