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什么要让我住这呢?即使我回家去,也没有危险。”她的语气那样轻,似乎说的是不关己的事情。的确,只要她跟他没关系,就不会有危险。

任祥叹了口气说:“你要理解大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理解。”她收拾好东西下车。

伊宛脚踩帆布鞋,踏在这个地方,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太紧张,她的目光定在夕树身上,一点也移不开。

任祥引着伊宛进门,看到的却是徐安在沙发上坐着看杂志。

真是冤家路窄,可能在情敌之间,这条路更窄。

徐安今天穿着居家服,头发绾起来,戴着眼镜,侧卧在沙发上。一听见有响动,就坐了起来,她的表情却在见到伊宛之后显得呆滞。

可能她以为,刚刚回来的人,是夕树。

“你好。”是伊宛首先打的招呼。

“安姐,你在家啊!”任祥也是始料未及。

徐安换了个姿势坐好,杂志放在一边,表情很淡定:“来了?坐吧。”她比伊宛还小了几个月,可是气场却是十足,看着伊宛的眼神总让她有点害怕。

“不了安姐!”任祥果断拒绝,“大哥的吩咐我也不敢拒绝,况且我们待会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是吗?”徐安笑起来。

“那我们先上去了,还要去找夕乔。”

徐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去,可眼里,却总有一股猜不透的深沉。

她曾经当着夕树的面说他们的婚姻,只是一桩交易,而她也绝不会爱上他。可是她很快就破誓了,她从心底里,爱着这个男人。

而他,好像一直都在等伊宛,这一次更无视她的存在,直接把伊宛带回来。虽然不是他主动,可是也让她醋意大发,很难受。

夕乔在房里等候多时了,两个小姑娘在一起总是有谈不完的话题。

“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没见他。”

“啊?怎么搞的,阿祥,你知道吗?”

任祥摆摆手,“我不知道……你们等会要去什么地方吗?我开车载你们!”

逛街!果然是女孩子的心头大好。夕乔早就等着要有人陪着一起去逛街了,跟夕树在一起,这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了。好在伊宛回来了,她终于可以驰骋商场了!

“阿祥,你准备倾家荡产吧!”

任祥咬着后槽牙硬是说了一句:“好。”

下午的大扫荡果真让任祥大出血,拎包也拎得够呛。大家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徐安也早已不在客厅。任祥问过了干活的阿姨,说她是回房间了。

“她住在哪?”伊宛无心地问了一句。

“二楼东。”夕乔回答。

伊宛记得,夕树的房间在二楼西边,夕乔的房间在南边,和夕树的房间挨着,却有一段距离。

“别管了,宛姐,吃饭吧,阿祥,你也一起。”

任祥乐呵呵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完饭之后,伊宛回到房间里去休息,其实程家的空房有很多,但是由于男主人下了命让伊宛住他的房间,佣人们自然也就只能遵从。

伊宛先回家去收拾行李。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对夕树这样的要求,她竟然能够接受,而且还照做了。

明明是他惹她生气的,这两天也没有出现。虽然问了任祥,可他迷迷糊糊的回答,让伊宛更糊涂了。

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现在更不好使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衣服,但是还是在窗台前犹豫不定。她看着窗台上那株薄荷,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带上。

任祥却觉得奇怪,“宛宛,这花花草草的,家里有的是……”

可伊宛只是笑了笑,“你就体谅体谅我吧,这株薄荷,还是夕树以前买给我的。”她是念旧的人,这株薄荷是夕树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七年来,她细心的照料没白费,虽然薄荷的个头一直没变,但是每当她看着它的时候,她就仿佛能看见打完球赛的夕树,向她抛出最俊俏的笑容。

“是这样。”任祥马上就懂了,既然是大哥送给她的,那就随她吧。

伊宛的手端着薄荷,靠在车门旁看外头掠过的风景。这么久了,她终于可以放下顾虑走向他,哪怕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要什么时候回来?”伊宛突然说话。

“……估计还要晚一点,毕竟今天公司有个大会议。”

“他……平常的工作,危险吗?”

这可该怎么回答,任祥从没有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以为她一直都不会在乎。

“他不是在黑道市场里驰骋风云的吗?我知道。”

“他过几天要去东南亚……谈一笔生意,到时候我也要去。”

“哦。”这一次是伊宛没了声音,她端着薄荷的手微微紧了紧。危险对夕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吧。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不过正是盛夏时期,即使是夜晚,空气中还是有湿热的感觉。伊宛吸了一口气,觉得有点难受。

夕乔从明天开始会和朋友结伴去度假,所以一早就睡了。干活的阿姨也已经熄灯了,只剩下任祥跟伊宛在客厅里。

任祥把她的行李拿到夕树的房间里,偌大的房间相当于一件总统套房,外面还有一个客厅,里面才是卧室。

伊宛把任祥打发走,自己开始整理。

完了之后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头发也顺便洗了。出来时她披着一件浴袍,头上放着一条毛巾。本来想夕树没那么快回来,可他偏偏就站在房间里抽烟,还正面对着她。

任祥所谓的估计,一点都不准。

“你回来了。”惊吓多于惊喜,可话语里,偏偏又少了一份高兴,反而多了尴尬的成分。

他看着她,掐掉手里的烟,走过来替她弄干头发。他的眼睛里,有一份怜爱。

很正常的举动,可伊宛却不能够好好享受这些,她觉得难受,不情愿地挣脱开。

“夕树。”她低下头,“你不要这样。”

他不说话,继续用毛巾搓着她的头发。

“放开我。”伊宛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他,“你不要这样!”

房间里突然间沉默下来,伊宛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又低下头,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结过婚……”

“我知道。”夕树平静地说。

伊宛突然抬起头来,一副怎么会的表情。

“你昨天跟阿祥讲话,我听见了。”

“……过分!”她只能硬生生说出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委屈,哭了。

泪水掉落打湿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夕树看着难受,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他的手摸上她的脸,替她擦干眼泪。她没有反抗,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

她说:“我是回来找你的,即使知道你结婚了我还是回来找你。舅舅让我不要冲动,可我还是一意孤行。我知道可能没有好结果,可能我会被骂是小三,可为了你我还是回来了,夕树……我是回来找你的!”

我是回来找你的,连亲生父亲那么重要的人,她都愿意为了夕树,把他放在其次。

“我知道。”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去吻她。

绵长又细腻的吻顺着她的额头、眼睛,再到脸颊、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唇上。伊宛默契地迎合着,他一点一点地吮着她的唇,那样柔软,一点也舍不得放开。

他抱起她,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他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坐在床边,两眼游移,像个大男孩。

“还是先把头发吹干吧。”

“嗯。”她想起自己正在生理期,还是收敛了许多。夕树取来了电吹风,替她吹干头发。

伊宛就那样盘腿坐在床上,脸有些绯红。

夕树吹完了她的头发,把电吹风放在一边,然后坐下来面对伊宛。

他们四目相对,伊宛的脸持续着绯红没降温过。

“我……”

伊宛的我字还没说完,夕树就直接过去捧起她的脸吻起来。吸吮的声音,牙齿交碰的声音……

最后他们吻完,夕树摸着她的脸说:“伊宛,后悔吗?”

“不后悔。”她轻轻地说,“那我可以追你吗?”她是第一次说这样直白的话,而且面对着夕树,她更有抑制不住的紧张。

以前是他追她,现在该换人了。

“可以。”夕树靠近过去,两人的脑袋紧紧贴合,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若即若离1

伊宛早上七点就醒了,旁边早已没有了人影。她的头探出来,开始回想昨晚。

昨晚吻完之后,伊宛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夕树从后面抱着她的关系,所以她才能安心入睡,并且能感受到丝丝温暖。

然而她半夜的时候醒过一次,可能因为下大雨的关系。雨滴重重的砸在窗户上,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夜里她躺在他的怀里,双手环绕着他,伊宛抬起头,就看见他沉睡着俊俏的脸庞。他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她身边空荡荡的,轻轻吸气,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伊宛再也睡不着,只能起来到浴室里去洗澡。

她想都没想就推开浴室的门,却看见夕树在里面冲澡。

在夕树察觉到动静回头看的时候,伊宛的脸,瞬间就红了。

“我以为你走了!”伊宛转过头去面对着门口说。

夕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通红的脸,嘴角上扬道:“还这么早,我能上哪去?倒是你,怎么不多睡会?”

伊宛在门口做了一阵心理准备,才回过头走近他,却又因为紧张,双手攥着衣服。

浴室里有个淋浴间和一个浴缸,此时夕树在淋浴间里。他透过玻璃看见伊宛走过来,一下子把门推开,把她拉进去。

她还没有准备好,一下子被他拉进去手足无措,只能用手撑在他的胸前防止摔倒。他们四目相对,暧昧丛生。

伊宛穿着丝质的睡衣,温水冲下之后紧紧贴合着皮肤,曲线清楚可见。他们靠得这样近,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

夕树把手伸入她的衣服内侧,用手摩挲着她的肌肤,她本来就很敏感,又偏偏怕痒,此刻在他的抚摸下不禁战栗起来。她的眼睛闪了闪,对着他微笑着说:“这个场面,我想象过很多次了……”

他比她高出了许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倾下身吻了她的脸颊道:“真的吗?”

伊宛很满足他在身旁的感觉,她用双手攀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休息。而他也正好,趁着她的这个动作,吻着她的脖颈、肩膀。

这么多年,他一直隐藏着这份热情,一直等着她回来。即使是更加妩媚艳丽的徐安,他也能丝毫不动心,都是为了她。

但是作为程盛集团的董事长,在外人面前,这似乎又是一个禁忌。可作为一个掌握黑道市场生死的人,这就无关紧要了。

他是程夕树,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此刻他抱着她,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这个家里,还住着一个跟他有夫妻名分的女人。

伊宛被无缘无故地洗了一个鸳鸯浴,头发又湿了。夕树看她笨拙地用毛巾搓头发,摇了摇头,走过去自己动手。

“我的脑子受过伤,所以手不灵了。”伊宛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眼睛里没有焦点。

过了一会夕树才回话说:“这两者有因果关系吗?”

她仔细地想了一下才回答:“没有……可是自从受过伤后,我就织不出毛衣来了。”她本来想织一条给他的,即使他以前说过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难道你以前织过?”夕树挑眉问。

“我自己试过,可是没成功。”伊宛怪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她看了一眼钟问,“等会我还去上班吗?”

夕树看了她一眼,“当然要去。”他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别想逃跑。”

伊宛不服气,嘟着嘴道:“去就去。”

“明天我要去东南亚,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我可以回家去……”她很害怕,如果他走了,家里只剩下两个女人,该怎么过一山二虎的日子。

“听不懂我的话吗?”他有些不高兴,面无表情的脸色让伊宛有点害怕。

“让你住在这里,就这么难吗?”他好不容易把她带回来,怎么能这么容易又让她走?按照他的性格,这不可能。

伊宛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拒绝,更何况他是这样渴望得到她,而隐瞒,已经快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她,夕树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听话,我过几天就回来。”

“可我一个人在家,不会打起来吗?”

夕树明白了,原来她担心的,是徐安。

他用手摸摸她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伊宛享受着他的抚摸,呆在他身边,她瞬间就不在乎徐安的存在了。

伊宛是坐他安排的车子去的公司。为了避嫌,他不能这么快公开她的身份,况且,徐家在国内的势力不容小觑。虽然徐豪众明白年轻气盛男人的需要,对他的花心并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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