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能是什么东西烂在草丛里了,这个季节很多烂果子之类的。”李知霖安慰了他几句。

江亦“嗯”了一声,没再想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妈妈和李阿姨回来了,手里各拿着一把野花,兴高采烈的说:“那边花开得真好,你们应该去看看。”

“下次再看吧。”李知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行,那回去吧。”

几个人把东西装回袋子里,垫子叠好,垃圾收进垃圾袋,陆晏把马从草地上叫回来,那匹马跑过来的时候鬃毛飘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亦,你坐我的车回去吧,你第一次坐马,坐多了大腿会磨得很痛。”李知霖眼神关心地看他。

陆晏表情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他收回手,“那你去坐车吧。”

江亦看了一眼李知霖,又看了一眼陆晏,拉过陆晏的手,翻上马背,“不用了,我骑马。”

“行,那我们走了。”陆晏嘴角疯狂上扬,他拉了拉缰绳,马转过身在李知霖面前绕了一圈才往公园门口走。

“路上小心啊。”江妈妈在后面喊。

马走了几步,江亦忽然又闻到那股味道。这次比刚才浓了很多,甜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烂透了。

他捂住鼻子,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海那边,忽然看到有人在跑,跑得很急,跌跌撞撞的,像是被什么追着。

那个人跑到一半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楚。

陆晏也看到了,他勒住马停下来,“怎么了?”

江亦没说话,盯着那个人,是个女的,穿着红色的外套,跑得很狼狈,鞋都跑掉了一只,但她没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她跑到野餐区这边,看到有人,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花海的方向。

“那边……那边……”她喘了半天,才把话说出来,“花海里有个人死了……”

江亦的血凉了一瞬,陆晏立刻翻身下马,把缰绳塞进江亦手里,“又触发剧情了,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就往花海的方向跑,江亦没听他的,跳下马跟了上去。

花海是一片格桑花,粉的白的紫的,开得密密麻麻的,有半人高,陆晏拨开花丛往里走,花瓣被撞得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粘在衣服上,头发上。

走到花海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江亦跟上来,站在他身后。

花丛里躺着一个人,仰面朝天,双手摊开,像是在拥抱什么,他的脸上盖着一朵花,粉色的,花瓣很大,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胸口的位置,空落落的,衣服也湿透了,暗红色的液体从身下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把周围的格桑花染成深红色。

风吹过来,花海沙沙作响,那人脸上的花瓣被吹动了一下,露出半只眼睛,睁着的,瞳孔散开,看着天空。

江亦站在花丛里,还没看清那具尸体,头上就被盖了一条衣服,鼻尖传来一阵洗衣液的清香,短暂地压下了那浓重的血腥味。

陆晏伸手把他往后拉了一步,“别看,有点吓人。”

江亦低着头,只能看到那人的腿部,他认出了那个人身上的衣服,是公园门口卖票的,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个人还笑着说“欢迎光临”。

他明明一个小时前还活着。

花海还在沙沙地响,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那股令人反胃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江亦站在原地,头上盖着陆晏的衣服,眼前一片黑暗,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把那股甜腻的血腥味隔开了一点。

但他还是闻得到,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浓得让人想吐。

江亦听见陆晏拨开花丛的声音,听见他蹲下来,听见他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然后是一阵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江亦忍不住想掀开衣服。

“别掀。”陆晏像是长了眼睛,话音未落手就按在他肩上,“再等一会儿。”

远处传来尖叫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此起彼伏,像被吓到的鸟群。

然后是人跑动的声音,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在喊“叫救护车”。

“走吧。”陆晏的手从肩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腕,“先出去。”

江亦被他牵着往外走,走出花海的时候,陆晏把衣服从他头上拿下来。

阳光刺得江亦眯起眼睛,等视线清晰了,他看到花海外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哭,有的伸长脖子往里看。

江妈妈和李阿姨站在人群外面,李阿姨脸色发白,靠着江妈妈,嘴唇在抖,江妈妈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在翻包,像是在找手机。

李知霖站在她们旁边,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人说话,那个人是公园的管理员,脸上全是汗,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李知霖的表情很平静,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江亦听不清内容,只看到管理员说了几句话之后,李知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花海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不经意的扫视。但江亦觉得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移开。

陆晏把马从草地上叫过来,翻身上去,朝江亦伸出手,“上来。”

“不等警察来?”

“不用在这儿等,你妈妈她们已经吓坏了,你脸色这么差,站在这儿她们看到还要担心你。”

江亦回头看了一眼,江妈妈已经挂了电话,正扶着李阿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李阿姨的腿在发软,走得很慢,江妈妈几乎是半拖着她,李知霖跟在后面,拎着野餐篮和垫子,步子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亦点了点头,握住陆晏的手,翻上马背,马走得很慢,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蹄子踏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江妈妈正把李阿姨扶进车里。

“小亦,你们先回去。”江妈妈的声音有点抖,但还算稳,“警察来了要问话,我们先留下来,你们回去。”

“妈妈那你呢?”

“我等一下,跟你李阿姨一起。”她看了一眼李知霖,“知霖也留下可以吗?”

李知霖点点头,把野餐篮放进后备箱,关上门,朝江亦走过来,他站在马旁边,仰着头看江亦,阳光照在他脸上,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睛。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要是觉得不舒服,今晚可以去我家找我,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江亦“嗯”了一声。

李知霖退后一步,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他笑了一下,“这马倒是乖。”

陆晏没说话,拉了拉缰绳,马转过身,往公园门口走,走了几步,江亦回头看了一眼。

李知霖站在停车场边上,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花海的方向,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整理,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出了公园,陆晏让马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把花海里那股味道彻底吹散了。

江亦坐在前面,后背贴着陆晏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和马蹄声混在一起。

哒哒哒,咚咚咚,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江亦问。

“和上次一样,胸口被掏空了,这次也一样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就一具尸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感觉这次的副本比上次更难打……”陆晏啧了一下。

“那个售票员,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活着。”

“嗯?啊……对。”话题跳得太快陆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小时前还活着。”江亦的声音低下去,“一个小时,人就不在了。”

陆晏实在不会安慰人,憋出半天,憋出一句:“你别难过,他虽然身体死了,但或许他的灵魂还在你身边呢。”

“…………”江亦刚涌起来的伤感瞬间就被冲散了,他疑神疑鬼地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飘着的东西后才放下心来。

到了小区门口,陆晏勒住缰绳,马停下来。江亦跳下马,腿比早上软得更厉害,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陆晏跳下来,打开背包,把马放进去。

“你上去吧,我回去那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哦,好。”

江亦和他挥手说再见后就往家里走,回到家,他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客厅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声音。

他端着水杯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才回到房间,他打开已经好几天没有写过的日记本,写下一句话:知霖哥,真的不是你吗?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才把笔放下,然后把日记本放回去。

晚上七点多,江妈妈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眶红红的,但看到江亦的时候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饿了吧?妈妈给你做饭。”

“不用了妈妈,我煮了饭,你要吃一点吗?”

“妈妈现在不是很饿,先放着吧。”

江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垫闭了一会儿眼睛,“警察问了好几个小时,累死了。”

江亦在她旁边坐下来,“问什么了?”

“就问今天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认不认识那个人。”江妈妈睁开眼,叹了口气,“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就是门口卖票的,见过几次面而已。”

“李阿姨还好吗?”

“不太好,吓坏了,知霖送她回去了。”江妈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小亦,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江亦犹豫了一下,“没有,小黑把我拉住了,没来得及看。”

“那就好,这种事,能不看就不看。”江妈妈拉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嗯嗯。”江亦点头。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房门被敲了几下。江亦走过去开门,就看到陆晏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站在门口。

“哪来的?”江亦让他进来。

“超市买的,刚才过来听你妈妈说你今晚吃得少,就去超市给你买了糖葫芦,开胃。”陆晏走进去,把糖葫芦递给他。

江亦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山楂酸酸的,和那串野果子不一样,这个酸得刚刚好。

“好吃吗?”陆晏坐在书桌上看他。

“嗯。”江亦吃了几口,突然发现有点奇怪,“你这周好像送了很多东西给我。”

“对啊,因为你对我的好感度现在有五颗心了,我一周能给你送六样礼物了。”陆晏叉着腰,十分得意地笑。

江亦背过身去,脸有些发红,他胡乱地咬了几口就放下不吃了,山楂的酸味还在嘴里,糖衣化开之后甜得有点腻。

“怎么不吃了?”陆晏从书桌上跳下来,凑过来看他的脸,“脸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江亦往旁边躲了一下,“太甜了,有点腻。”

“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甜的吗。”陆晏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温热,停留了两秒,“哦不对,我也摸不出来。”

“说了没事。”江亦后退一步,步子迈得太大,扯到大腿内侧的伤口,痛得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反应过来后急忙闭上嘴巴,但为时已晚,陆晏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大腿上,“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

陆晏伸手按了一下大腿内侧,江亦“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往后倒,被陆晏一把拽住手腕拉回来。

“别动。”陆晏把他按在床沿上坐下,蹲在他面前,把睡裤的裤腿往上推,露出大腿。

大腿内侧磨红了一片,不是特别严重,但面积不小,红彤彤的,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一点点血丝。

“骑马磨的?”陆晏皱起眉头。

“应该是,有一点点疼而已,不是很严重。”

“你刚才怎么不说?”陆晏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都破皮还不严重!涂药了吗?”

“还没有。”江亦家里没有马,所以家里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药膏,他看着感觉也不严重,就没管了。

陆晏动作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盯着伤口沉思片刻,舔了舔嘴角,抬头说:“口水能消毒对吧。”

“……你要是敢舔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江亦满脸通红地放着狠话。

“好吧。”陆晏有些失望,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子上什么都没写,拔开塞子,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闻起来有一股草药味。

“这是什么?”

“不知名的伤药,打怪掉的,看系统说明应该是好东西。”陆晏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块,轻轻抹在泛红的伤口上。

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什么容易碎的东西,指尖碰到破皮的地方的时候,江亦的腿缩了一下。

“疼?”陆晏停下来。

“不是,有点凉。”

“药是这样的,过一会儿就好了。”陆晏继续涂,涂完一片又挖了一块,把另一条腿也涂了。

“好了,涂完了。”他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谢谢。”江亦轻抿着唇说。

“这有啥好谢的。”陆晏把瓷瓶塞好放回背包里,想到什么,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江亦问,“那我能要个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说了你会给吗?”

“看情况。”

陆晏舔了一下嘴唇,眼睛亮亮的,“我想让你用脚踩一下我的脸。”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你,你有病啊?!”江亦震惊到破音了,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直烧到耳朵尖,“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你恋足癖?!”

陆晏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边笑一边开口:“没有啊,我恋亦癖,你想用别的地方碰我也行,对我来说都是奖励。”

江亦瞪着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但看他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气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你过来。”

陆晏停下来,“你不会打我吧?”

“过来。”

陆晏犹豫了一下,蹭过来,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江亦,他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紧张。

江亦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脸颊,陆晏的皮肤有点粗糙,颧骨那里有一块疤,他的手指顺着那块疤往下摸,摸到耳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陆晏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没了,换成另一种东西,亮得吓人。

“奖励。”江亦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陆晏没说话,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忽然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响了一声,但他没管,往前倾了一下。

下一秒,江亦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水纹就飘走了。

江亦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晏已经退回去了,蹲在他面前,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得很紧,眼睛不敢看他。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没忍住。”

江亦没说话,他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触感,软的,热的,虽然碰到的时间很短,但触感却很清晰。

“你生气了吗?”陆晏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你要生气就打我,我保证不躲。”

江亦看着他,这人缩着肩膀,红着耳朵,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等着主人发落。

“没生气。”他开口道。

陆晏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你以后还理我吗?”陆晏往前蹭了蹭,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搭在他的大腿上。

江亦没推开,他点头道:“理。”

陆晏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从一点点弧度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眼睛又弯成两道缝,整张脸又变得很傻。

他伸出手,碰了碰江亦的手指,见他没有躲,就握住了。

“那以后还能亲吗?”

江亦红着脸收回手,“想得美,才不给你亲。”

陆晏闷声笑了一下,他帮江亦把裤腿放下来,“睡吧,十二点了。”

第二天早上,江亦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长条。

客厅里的声音又传过来,是江妈妈在笑,笑得很轻,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温和的,不急不缓的。

江亦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辨认了两秒,是李知霖的声音。

“那个眯眯眼怎么又来了?”陆晏躺在旁边很不满地开口。

“应该是和李阿姨来看一下我妈妈的,毕竟昨天出了那种事情。”江亦赶紧下床,扯到大腿内侧的伤口,药膏的凉意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微微的刺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换了衣服,把被子拉平,跟陆晏一起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江亦走前面,陆晏跟在他后面,头发还是乱的,看起来更凶了。

客厅里,江妈妈和李阿姨坐在沙发上,李阿姨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开衫,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正端着杯子喝茶。

李知霖坐在单人沙发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江妈妈笑着招呼,“小亦醒了?快来坐。”

李阿姨也笑了笑,“小黑也在啊。”

李知霖的目光从江亦身上移到陆晏身上,陆晏站在江亦身后半步的位置,头发乱着,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从江亦身后的房间里,一起走出来的。

李知霖的笑容停了一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嘴角又回到了那个弯度。

“早。”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

“知霖哥早。”江亦在江妈妈旁边坐下来。

陆晏跟着在他旁边坐下,靠着沙发背,打了个哈欠,毫不掩饰地又揉了一下眼睛。

他的手臂搭在江亦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垂下来,离江亦的肩膀很近,近到李知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

“小黑同学昨晚没回去?”李知霖问,语气随意。

“没。”陆晏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江小亦的腿被我磨破了,我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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