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知霖闻言脸上得体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他看向江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道:“腿磨破了?怎么回事?”

“骑马磨的。”江亦说,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旁边挪了一点,陆晏的手指从他肩侧滑下来,落在沙发靠背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严重吗?我看看。”李知霖放下茶杯,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查看。

“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不用麻烦知霖哥了。”江亦连忙开口说,他下意识把腿往陆晏那边缩去。

李知霖看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椅背,“那就好,下次骑马注意一点,或者干脆别骑了,还是开车安全些,下次我搭你吧。”

江亦婉言拒绝了,陆晏在后面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吐槽了一句:“装货。”

江妈妈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知霖你太客气了,一大早还专门跑一趟来给我做心理辅导。”

“应该的。”李知霖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后放在碟子里没再动过了。

“昨天我妈吓得不轻,回去之后一直念叨,今天非要我过来看看阿姨您怎么样,不然她放心不下。”

江妈妈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一颗葡萄,“你们有心了,文心你现在好点了吗?看你脸色还是有点惨白啊。”

李文心放下茶杯,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当时吓了一跳,回去歇了一晚就好了。”

她看向江妈妈,语气里带着歉意,“倒是你,你昨天也被吓到了,我还让你陪着我那么久。”

“说什么呢。”江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昨天的事转到小区新开的蔬菜店,又转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商场,声音不高不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又坐了一会儿,李文心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凌萱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看你一直在打哈欠。”

“没事,我送你们。”江凌萱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就楼下。”李文心拉住她的手,“客气啥啊,你坐着。”

李知霖也站起来,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看了江亦一眼,“小亦,明天上学要不要一起走?我顺路。”

“不用了。”陆晏抢先开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亦旁边,“我送他。”

李知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笑,“也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去,李文心跟在后面,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亦,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好,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妈妈困得不行了,先去睡个午觉,午餐你们自己解决可以吗?”

陆晏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开口道:“没问题阿姨,保证把江小亦喂得饱饱的。”

“那就拜托你了。”江凌萱浅浅一笑,说完她就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陆晏两个人。茶几上的水果盘还满着,李知霖咬了一口的苹果搁在碟子边上,果肉已经开始发黄了。

“眯眯眼那个装货。”陆晏又骂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不少,大概是确认人走远了,他往沙发上一倒,胳膊摊开,占了整张沙发的长度。

“你都拒绝这么多次,他干嘛非要送你上下学啊?真是给他闲的。”

“知霖哥就是客气一下而已。”江亦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起来,端到厨房去。

“客气一次是客气,每次都这样那就是故意的了。”陆晏从沙发上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扶手上,看着他进进出出,“你明天要坐他的车吗?”

“你不是说送我吗?”

“那当然。”陆晏从沙发上弹起来,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我天天送你,风雨无阻。”

江亦把杯子放进沥水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匹马呢?”

“在背包里,你想骑随时都可以骑。”

“昨天磨的还没好呢,不骑了。”

“那走路。”陆晏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走路环保,还能锻炼身体。”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江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和昨天盖在他头上的那件衣服是一样的。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把沥水架上的杯子摆正,虽然其实已经很正了。

“你刚才为什么跟知霖哥说腿是你磨破的啊?”江亦的声音不大,但厨房小,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陆晏假装听不懂,“怎么了吗?”

“就是……你那个说法……”江亦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就感觉听着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说你的腿被我磨破了,这不是事实吗?马是我骑的,你是我带上去的,磨破了当然是我的问题,你想哪儿去了?”

陆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目光调侃地看着江亦。

江亦没说话,把沥水架上的杯子又转了一圈。

“你是不是想歪了?”陆晏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江小亦,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不可以搞涩涩哦。”

“我才没有,我什么都没想。”江亦转身走出厨房,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陆晏跟在后面,笑得肩膀都在抖,“什么都没想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快秋天了还热?”

“嗯,不行吗!”

“行行行。”陆晏笑了好一会儿,他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人,跟着江亦后面回了房间。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江亦翻了翻课本,明天要上的课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不用预习也知道老师要讲什么,他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陆晏靠在床头翻他的游戏界面,手指在空中点来点去,表情时而认真时而放松。

“江小亦。”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哈克医生,你还记得吗?”

江亦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记得,怎么了吗?”

“看到论坛上有人在讨论他。”陆晏皱着眉,手指又点了几下,“说他是游戏里的隐藏NPC,触发特定条件会给出特殊道具,但有人说跟他对话的时候,系统提示的内容不太对。”

“哪里不对?”

“不知道,那个人没说清楚,就说感觉不像正常的NPC对话。”

陆晏把界面关掉,靠在床头,“你要不要去他诊所看看?说不定能触发什么剧情,感觉你是那种很重要的npc,每次跟在你后面都能触发剧情。”

我才不是,江亦在心里反驳,他不过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npc,要不是陆晏缠着他,他才不会被卷进去。

想到这,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觉得自己命苦了。

“想什么呢?去吗去吗去吗?”陆晏从床上爬起来,摇晃着他的肩膀问。

江亦把课本合上,“那下午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事。”

“别啊,我们现在去吧,刚好你妈还在睡觉,我们早点去早点回,别耽误时间。”

江亦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他走到江凌萱房间门口开门看了一眼,江凌萱睡得很沉。

他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茶几上,写着“妈妈,我和小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然后换了鞋,跟陆晏一起出了门。

哈克诊所在小区外面那条街上,走路大概十分钟,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擦得很干净,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摆着几排药架和一个柜台。

门开着,但里面似乎没人。

“有人吗?”江亦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诊所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草药的气息,不浓,但很清晰。

药架上的药瓶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生产日期都在最近几个月,柜台后面的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开到一半,笔搁在旁边,像是写了一半被人叫走了。

陆晏走到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今天来了三个病人,一个被哥布林打死,已救活,一个被火烧死,已救活,一个从六楼跳下来,没死,但快了,已救活。”

他念完,转头看江亦,“很正常。”

江亦:“……?”

哪里正常了啊喂!跟你们玩家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江亦很是无语地转身,在诊所里转了一圈,地方不大,外面是药房和诊室,里面还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治疗室”,治疗室的门是关着,他伸手推了一下,推不动。

“锁了。”陆晏也试了一下,“可能在里面做治疗。”

“这个点做治疗?”江亦看了一眼时钟,一点十分。

“诊所嘛,什么时候都可能有人。”陆晏在诊室里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

柜子有三层,最上面那层摆着几个相框,他踮起脚看了一眼,“这是哈克医生?”

江亦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穿着白大褂,身后是一片大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照片的边角有些卷曲了,看起来有些年头。旁边还有一张,是同一艘船,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有人手里拿着医疗箱,有人拿着鱼竿。

“船医?他在船上当过医生?”陆晏疑惑地问。

“可能是。”江亦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最下面那层。

那里放着一个铁盒子,没有标签,盒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盒盖的边缘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开。

陆晏也注意到了,“打开看看?”

江亦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盒盖掀开,里面放着几张照片和一小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合影,一群人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背后是码头上写着一串英文,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白大褂,有人手里拿着证书,有人举着酒杯。

哈克医生站在最边上,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的笑容比旁边的人都大。

陆晏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太平洋医疗船,2xxx年。”

“他在这艘船上待过。”陆晏把照片放回去,翻了翻下面的文件。

是一些医疗记录,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记录的内容都很普通,病人姓名,症状,用药,恢复情况,没什么特别的。

最底下压着一张单独的照片,比其他的都小,像是从什么地方剪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只海豚,跃出海面,背景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水,照片的背面什么都没写。

正面左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们说是风暴,我说不是。”

江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们说是风暴,我说不是,那是什么?他满心疑虑地把照片放回去,把盒子盖上。

“别放回去了,系统提示是线索,我收走吧。”陆晏把盒子丢回背包里。

江亦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眼皮跳了跳,“你这就拿走了?”

“线索道具当然要拿走。”陆晏把背包拉链拉好,拍了拍,“放在这里万一被刷掉了怎么办。”

江亦想说这又不是游戏里的道具箱,东西放那儿又不会消失,但转念一想,对他来说不是游戏,对陆晏来说确实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两人又在诊所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药架上的药瓶江亦一瓶一瓶看过去,都是些常见的药,感冒药、止痛药、创可贴,标签上印着普通的说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治疗室的门还是锁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要不走吧?”陆晏靠在柜台上,“感觉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里又没什么线索了。”

江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点四十了,“行,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外面的阳光比来的时候更烈了一些,晒得地面发白,街上没什么人,这个点要么在午睡,要么在上班,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幅画。

“你说那个‘他们说是风暴,我说不是’是什么意思?”江亦走在他旁边,忽然问。

陆晏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会不会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关?”

“有可能。”陆晏收回目光,侧头看他,“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他难道比我还帅吗?”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江亦斟酌着用词,“他好像什么人都能救,不管伤得多重,都能救回来,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陆晏想了想,“游戏里的医生不都这样吗?炸成碎片了都能救回来。”

江亦没接话,对他来说这不是游戏,哈克医生能救活那些被怪物打伤、被火烧伤、从六楼摔下来的人,用的到底是什么方法?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别想那么多了。”陆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线索收齐了自然会解锁剧情,想太多脑壳疼。”

两人走回小区的时候,单元门口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江亦掏出钥匙开门,上楼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些,怕吵醒江妈妈。

回到家后,他去江凌萱的房间门口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江凌萱应该还在睡。

陆晏跟在他后面,把背包放在沙发上,人跟着歪进沙发里,“你妈妈睡得真沉,我们出去这么久她都没醒。”

“昨天吓着了,又陪李阿姨那么久,肯定累了。”江亦在他旁边坐下。

“你也吓着了。”陆晏侧过头看他,“你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如果你晚上别总是压到我,我还能睡得更好。”江亦斜了他一眼。

“那不能怪我啊,睡着后我又控制不了这个游戏人物,怪策划。”

陆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飞快地转移话题道:“你觉得如果不是风暴,那应该是什么啊?”

江亦的思绪被他带偏,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如果那艘船不是遇到风暴,那是什么?海啸?暗礁?还是别的什么?”

“海啸也是风暴的一种吧?”陆晏托着下巴思索道,“你说这个线索,和现在的事有关系吗?”

“不知道。”江亦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但哈克医生把这张照片收在铁盒子里,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事。”

“他说不是风暴,那就是有人为的因素?”陆晏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线索太少,想破头也没用,你饿吗?给你做饭吃。”

“你还会做饭?你会做什么饭?”江亦来了点兴趣,好奇地开口问。

“苔藓蝙蝠翼浓汤和炸昆虫薄饼,你想吃哪个?”

“……?”

江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端详了陆晏半天,发现陆晏居然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你平时打怪就吃这个吗?”江亦蹙紧眉头问。

“哪能啊,这菜谱还是我打怪掉的呢,要用挺多东西才能做成的,我平时打怪可舍不得吃,吃点草根或者虫子肉垫吧一口得了。”

江亦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开口问:“那你今晚还去打怪吗?”

“去啊。”陆晏把腿盘起来,胳膊撑在膝盖上,“昨天那只怪打了一半就跑了,今晚得去把它解决了,不然老惦记着。”

“那你等一下。”江亦站起来往厨房走。

陆晏跟在后面,“干嘛?”

“做午饭,顺便给你做个便当,你晚上打怪的时候吃,总不能天天吃草根虫子吧。”江亦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你会做饭?”陆晏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比你强。”江亦把鸡蛋、番茄、青菜拿出来,又从柜子里翻出面条,“至少不会做苔藓蝙蝠翼浓汤。”

陆晏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江亦系上围裙,把番茄洗干净切成块,锅里水烧开,下面条,打鸡蛋,又在冰箱里翻出一块鸡胸肉,切成丝用盐和淀粉抓了一下,等面条快好的时候丢进去烫熟。

陆晏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厨房里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切菜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江亦的白净侧脸上,把他的长长翘翘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好了。”江亦把火关了,盛了两碗面,又把剩下的汤和料装进一个保温饭盒里,拧紧盖子,用袋子装好,“给你,晚上吃的时候可能没那么热了,但比草根强。”

陆晏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又抬头看他,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你专门给我做的嘿嘿嘿嘿嘿。”

“……顺手而已。”江亦端着面碗从他身边走过去,“过来吃面了。”

“好嘞!”

吃完饭,江亦把碗收进厨房,陆晏跟在后面要帮忙,被他推出去,“你坐着吧,又不用你洗。”

陆晏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拎着那个饭盒的袋子,手指在提手上绕来绕去,“江小亦,那我走了哦,今晚记得给我留门,我回来睡觉。”

“嗯,快去吧,早点回来。”江亦把碗洗好放起来。

“好。”陆晏把饭盒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我走了啊。”

他拉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亦,“你进去吧,别送了。”

江亦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到了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又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他才关上门。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了一些,江亦回房间翻了翻课本,觉得无聊,他拿起之前还没通过的游戏开始玩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往西边移,照在墙上的光斑一点点变长,从白色变成橘黄色,江凌萱房间的门响了一下,然后是她走出来的脚步声。

“小亦,不好意思,妈妈起晚了,你饿了吗?妈妈现在就开始做饭哦。”从厨房里传来江凌萱的声音。

“好——”江亦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又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和每个普通的周日傍晚一样。

晚上,江亦躺在床上等了陆晏好久,一直等到一点多都没等到人,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先去睡觉了。

再次睁开眼时,陆晏正抱着自己睡得香甜,江亦茫然地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九分,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六点整一到,陆晏准时从床上弹起来,并开心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江小亦!”

“早。”江亦打了个哈欠,起床去洗漱。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昨晚有多惊险,我打怪忘记看时间了,差点没赶回来,还好我之前还剩一个传送符没用。”陆晏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事情。

江亦时不时地应一句,吃过饭后两人就往学校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江亦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看到校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是哈克医生,另一个是……李知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正在说什么。

哈克医生侧对着他们这边,能看到他比划了一下手,像是在讲什么事。

李知霖背对着,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站姿比平时绷得紧一些,肩膀的线条不像和江妈妈说话时那么放松。

陆晏也看到了,脚步慢了一下,“他俩怎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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