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变化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程颢《郊行即事》
清明至，雨如故，最是断肠人。
覃晨望着窗外淅沥沥的小雨，从昨晚下到今晚。
下了雨的西安蒙上了一层阴影，小雨飘忽，透过烟雨朦胧，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长安，这座千年古城。
过几天就是清明了，学校放了清明假期，有部分学生回家过节日。
覃晨没有回家，当然不会回家，家在远方，在大陆之外。
赵明居然回去了，他提前了两天请假回家，说家人叫他回家祭祖扫墓。
扫墓吗？
覃晨放下手机，眼神盯着外面如期而至的沥雨，眉眼惆怅。
很久没有扫墓了，上次还是初中，自从母亲去到成都，在三亚的亲戚都没有拜访过了。
三姨，大姨，大舅，舅母…还有外婆。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妹妹的生日是清明。
他想着，打开了购物软件，给妹妹挑了点礼物。
…
“苏也诚，来回答一下。”
老师点名到苏也诚，让他回答一下问题。
苏也诚恋恋不舍的被覃晨扒开，站起来回答问题。
覃晨趁机看了看手机，今天是周四，下午上完课就放清明假了。
苏也诚说明天晚上带着他和朋友去吃饭庆祝假期，还想带他踏青。
覃晨不想做那么多事，就吃个饭就好了。
苏也诚也没继续，那就晚上吃个饭吧。
第二天，苏也诚带着覃晨去市区溜达逛街，等着晚上吃饭。
“诚哥，不是说有朋友吗？”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着等车，覃晨看着苏也诚就一个人走出来。
“他们不想来，就我们两个了。”苏也诚推着他上了车。
“昂，怎么突然不想来，行吧。”覃晨没在意。
苏也诚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想单独和他一起，不想别人打扰他们两个兴致。
苏也诚打车到一处公园，打着很大一个薄荷绿的雨伞，遮挡着不大却下了两三天的雨。
来的路上还能看到路口有不少的铁盆，烧着纸钱。
雨还是淅沥沥的下，那些人就打着伞，等着纸钱烧完才走。
才刚走，雨就穿透烟雾，灌进铁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带起一些黑厚的烟。
覃晨不知道是什么习俗，在海南没有这样的在大街烧纸钱。
苏也诚拉着他快走，不让小孩看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走到荟聚，是一个很大的商场，听说还是西北最大的。
苏也诚在门口抖了抖伞，又跺了跺脚，还给覃晨拍了拍衣裳。
“别淋感冒了。”苏也诚看着覃晨发端刘海有一点水，从书包拿出纸巾给擦拭干。
“哪里会。”你都这么照顾了，还能感冒就是我的问题了，覃晨嘴上说着心里想着，看着苏也诚稍微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苏也诚先去给他买了一杯奶茶，是霸王的。
覃晨很喜欢那个青山，糯糯的口感，温和又带点涩，但是细细品尝就很柔顺。
苏也诚知道了就老是给他买，一周一次，也不给他喝太多，奶茶喝多了不好。
覃晨嗦着吸管，苏也诚在后面跟着。
“喔？”覃晨走到一个店面停了下来，探头观望了一会儿。
有个很好看的亮黄色手机壳，底部带点橙色渐变，中间画了一个大眼睛的白熊。
199。
那个价格就那么明显的标注在底部，让人不能无视。
覃晨刚想走，步子刚迈开被人抓了衣服。
“进去看看。”苏也诚抓着他衣领就往里面走。
他转了一圈，没有再看那个手机壳，但是苏也诚就时不时往那个手机壳的墙面看，仿佛要确认什么。
然后径直走去，把那个在稍高位置挂着的手机壳给拿了下来，去前台结账。
覃晨心震，难道是给我的？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
付完钱他们又走了好一会儿，上到了二楼，苏也诚找了个位置和覃晨坐了下来。
他拆开手机壳包装，又卸下自己手机壳。
原来不是给我的啊。覃晨突然酸了一下。
因为刚好买的是他喜欢的那款，虽然他没说。
眼睛冒出的涩意一瞬即逝。
不是自己的钱，只是刚好自己也喜欢罢了，不要太自恋，诚哥平时对自己很好了。
他想着，再存点钱，下次来可以买，没有再想，看着苏也诚给手机套壳。
苏也诚也没有看他，不知道他短短几秒想了这么多。
“买小了。”苏也诚翻了翻后面的型号标注，是pro的，他是max。
“晨晨，这个适合你。”他没有因为买错了生气，而是说这个手机壳是覃晨的适合。
“去换呗。”
“都走那么远了，不想回去了。”苏也诚意味深长的说。
“手机拿过来。”覃晨把手机递给了他。
苏也诚把覃晨的透明壳卸下，换上这款小白熊的壳。
“好看。”苏也诚笑了笑，仿佛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用。
“谢谢诚哥…。”覃晨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白熊图案，他都要怀疑苏也诚是不是故意买错的，兜兜转转就是给他买这个壳，可是就算是给他买这个壳，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
其实他的身体很明显，当时看了那款手机壳好久，苏也诚寻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就锁定了那么几款，只是不确定，看到覃晨在店里一直看着黄色的玩偶和小玩具，他就猜到是这款。
覃晨心里惊喜又悸动，摸了摸手机壳，质感冰冷且顺滑。
“我洗个手。”
苏也诚去了卫生间，覃晨拿起手机放到胸口，感受着凉意，这是苏也诚给他的。
他在原地坐着，给妹妹打电话。
“妹妹，生日快乐！拿到快递了吗？”覃晨问着电话里的人。
“拿到了，谢谢老哥，嘻嘻。”电话传来清澈纯洁的笑声。
“嗯，拿到就好，今年不能和你过年了，照顾好自己。”覃晨对妹妹说了好一番，苏也诚已经回来坐到他旁边。
“嗯，挂了，拜拜。”覃晨挂断电话，苏也诚凑了过来。
“你妹今天生日？”苏也诚问。
“嗯，对啊，她清明生日呢，所以还有个小名清清。”覃晨解释道。
“哦，那你的小名呢？”苏也诚又问。
“我？我没有。”覃晨回答。
“那我给你取个小名咋样？”苏也诚嘴角突然翘起。
“什么？”覃晨没想到苏也诚会这样说。
“叫——崽崽！怎么样？”苏也诚没忍住，还是叫了出来。
“啊？这样不太好吧。”覃晨听到苏也诚叫自己崽崽，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个，看到没有，才舒了口气，但是却因为这样亲密的叫法而心生羞涩。
“好吗？”苏也诚看着覃晨脸色如樱桃般透亮，哼了哼鼻，又问了一句。
“随便…”覃晨说完赶忙捂了捂嘴，本来想说不要，但是嘴巴却说了随便，脑袋反应不过身体。
“你说的。”苏也诚一下眼神亮了。
“那崽崽，我们走吧。”苏也诚笑容灿烂，心情奔放，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嗯。”覃晨被他拉起来，眼神慌张，不敢看周围环境。
“崽崽，老——哥，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苏也诚差点说漏嘴，话到嘴边又强行刹车，音调变化有点奇怪。
“我想吃鱼。”覃晨没注意到他变化，还是低着头，随便敷衍了一句，一只手被牵着，另一只手捂了捂胸口，来回眨动着眼睛，要平复身体的异动。
“好，那我们去吃鱼。”苏也诚带着他去找了一家鱼餐馆，好像叫什么太一，还可以。
吃完饭，时间已经有些晚，苏也诚打车回学校。
等车的时候，覃晨听到街上别人打电话说自己今年不回家扫墓的声音，看了看手机，又看着马路上的积水，神色瞬间怅然。
“怎么了崽崽？”苏也诚看到覃晨突然低着头，情绪有点不太对。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覃晨说。
苏也诚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要通读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他突然转过来，把雨伞扣在两人中央，抱住了覃晨。
“崽崽，我也是你的家。不是过去的，也不是海南的，就是现在的。”
苏也诚不知道理解了什么，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嗯。”
覃晨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苏也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轻轻的应了一声，鼻尖发酸，不敢再多说话，他怕他再多说一句，就会抑制不住。
坐上了车，往学校赶回去，雨还是那么冷绵绵，打在车窗上，模糊着视线。
苏也诚叫了好几次崽崽，好像要确定覃晨真的答应了而不是随便说说。
覃晨都不敢回他，他微微侧着脸，瞄到了后视镜，那个司机瞪大的双眼，嘴巴张了张，好像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覃晨别过了头，闭上眼睛，手掌微微抖动。
覃晨，苏也诚居然叫你崽崽…。
他不知道苏也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苏也诚现在是越来越贴近他。
他害怕，又期待，彷徨，又紧张。
清明至，雨如故，最是断肠人。
覃晨望着窗外淅沥沥的小雨，从昨晚下到今晚。
下了雨的西安蒙上了一层阴影，小雨飘忽，透过烟雨朦胧，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长安，这座千年古城。
过几天就是清明了，学校放了清明假期，有部分学生回家过节日。
覃晨没有回家，当然不会回家，家在远方，在大陆之外。
赵明居然回去了，他提前了两天请假回家，说家人叫他回家祭祖扫墓。
扫墓吗？
覃晨放下手机，眼神盯着外面如期而至的沥雨，眉眼惆怅。
很久没有扫墓了，上次还是初中，自从母亲去到成都，在三亚的亲戚都没有拜访过了。
三姨，大姨，大舅，舅母…还有外婆。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妹妹的生日是清明。
他想着，打开了购物软件，给妹妹挑了点礼物。
…
“苏也诚，来回答一下。”
老师点名到苏也诚，让他回答一下问题。
苏也诚恋恋不舍的被覃晨扒开，站起来回答问题。
覃晨趁机看了看手机，今天是周四，下午上完课就放清明假了。
苏也诚说明天晚上带着他和朋友去吃饭庆祝假期，还想带他踏青。
覃晨不想做那么多事，就吃个饭就好了。
苏也诚也没继续，那就晚上吃个饭吧。
第二天，苏也诚带着覃晨去市区溜达逛街，等着晚上吃饭。
“诚哥，不是说有朋友吗？”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着等车，覃晨看着苏也诚就一个人走出来。
“他们不想来，就我们两个了。”苏也诚推着他上了车。
“昂，怎么突然不想来，行吧。”覃晨没在意。
苏也诚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想单独和他一起，不想别人打扰他们两个兴致。
苏也诚打车到一处公园，打着很大一个薄荷绿的雨伞，遮挡着不大却下了两三天的雨。
来的路上还能看到路口有不少的铁盆，烧着纸钱。
雨还是淅沥沥的下，那些人就打着伞，等着纸钱烧完才走。
才刚走，雨就穿透烟雾，灌进铁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带起一些黑厚的烟。
覃晨不知道是什么习俗，在海南没有这样的在大街烧纸钱。
苏也诚拉着他快走，不让小孩看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走到荟聚，是一个很大的商场，听说还是西北最大的。
苏也诚在门口抖了抖伞，又跺了跺脚，还给覃晨拍了拍衣裳。
“别淋感冒了。”苏也诚看着覃晨发端刘海有一点水，从书包拿出纸巾给擦拭干。
“哪里会。”你都这么照顾了，还能感冒就是我的问题了，覃晨嘴上说着心里想着，看着苏也诚稍微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苏也诚先去给他买了一杯奶茶，是霸王的。
覃晨很喜欢那个青山，糯糯的口感，温和又带点涩，但是细细品尝就很柔顺。
苏也诚知道了就老是给他买，一周一次，也不给他喝太多，奶茶喝多了不好。
覃晨嗦着吸管，苏也诚在后面跟着。
“喔？”覃晨走到一个店面停了下来，探头观望了一会儿。
有个很好看的亮黄色手机壳，底部带点橙色渐变，中间画了一个大眼睛的白熊。
199。
那个价格就那么明显的标注在底部，让人不能无视。
覃晨刚想走，步子刚迈开被人抓了衣服。
“进去看看。”苏也诚抓着他衣领就往里面走。
他转了一圈，没有再看那个手机壳，但是苏也诚就时不时往那个手机壳的墙面看，仿佛要确认什么。
然后径直走去，把那个在稍高位置挂着的手机壳给拿了下来，去前台结账。
覃晨心震，难道是给我的？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
付完钱他们又走了好一会儿，上到了二楼，苏也诚找了个位置和覃晨坐了下来。
他拆开手机壳包装，又卸下自己手机壳。
原来不是给我的啊。覃晨突然酸了一下。
因为刚好买的是他喜欢的那款，虽然他没说。
眼睛冒出的涩意一瞬即逝。
不是自己的钱，只是刚好自己也喜欢罢了，不要太自恋，诚哥平时对自己很好了。
他想着，再存点钱，下次来可以买，没有再想，看着苏也诚给手机套壳。
苏也诚也没有看他，不知道他短短几秒想了这么多。
“买小了。”苏也诚翻了翻后面的型号标注，是pro的，他是max。
“晨晨，这个适合你。”他没有因为买错了生气，而是说这个手机壳是覃晨的适合。
“去换呗。”
“都走那么远了，不想回去了。”苏也诚意味深长的说。
“手机拿过来。”覃晨把手机递给了他。
苏也诚把覃晨的透明壳卸下，换上这款小白熊的壳。
“好看。”苏也诚笑了笑，仿佛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用。
“谢谢诚哥…。”覃晨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白熊图案，他都要怀疑苏也诚是不是故意买错的，兜兜转转就是给他买这个壳，可是就算是给他买这个壳，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
其实他的身体很明显，当时看了那款手机壳好久，苏也诚寻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就锁定了那么几款，只是不确定，看到覃晨在店里一直看着黄色的玩偶和小玩具，他就猜到是这款。
覃晨心里惊喜又悸动，摸了摸手机壳，质感冰冷且顺滑。
“我洗个手。”
苏也诚去了卫生间，覃晨拿起手机放到胸口，感受着凉意，这是苏也诚给他的。
他在原地坐着，给妹妹打电话。
“妹妹，生日快乐！拿到快递了吗？”覃晨问着电话里的人。
“拿到了，谢谢老哥，嘻嘻。”电话传来清澈纯洁的笑声。
“嗯，拿到就好，今年不能和你过年了，照顾好自己。”覃晨对妹妹说了好一番，苏也诚已经回来坐到他旁边。
“嗯，挂了，拜拜。”覃晨挂断电话，苏也诚凑了过来。
“你妹今天生日？”苏也诚问。
“嗯，对啊，她清明生日呢，所以还有个小名清清。”覃晨解释道。
“哦，那你的小名呢？”苏也诚又问。
“我？我没有。”覃晨回答。
“那我给你取个小名咋样？”苏也诚嘴角突然翘起。
“什么？”覃晨没想到苏也诚会这样说。
“叫——崽崽！怎么样？”苏也诚没忍住，还是叫了出来。
“啊？这样不太好吧。”覃晨听到苏也诚叫自己崽崽，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个，看到没有，才舒了口气，但是却因为这样亲密的叫法而心生羞涩。
“好吗？”苏也诚看着覃晨脸色如樱桃般透亮，哼了哼鼻，又问了一句。
“随便…”覃晨说完赶忙捂了捂嘴，本来想说不要，但是嘴巴却说了随便，脑袋反应不过身体。
“你说的。”苏也诚一下眼神亮了。
“那崽崽，我们走吧。”苏也诚笑容灿烂，心情奔放，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嗯。”覃晨被他拉起来，眼神慌张，不敢看周围环境。
“崽崽，老——哥，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苏也诚差点说漏嘴，话到嘴边又强行刹车，音调变化有点奇怪。
“我想吃鱼。”覃晨没注意到他变化，还是低着头，随便敷衍了一句，一只手被牵着，另一只手捂了捂胸口，来回眨动着眼睛，要平复身体的异动。
“好，那我们去吃鱼。”苏也诚带着他去找了一家鱼餐馆，好像叫什么太一，还可以。
吃完饭，时间已经有些晚，苏也诚打车回学校。
等车的时候，覃晨听到街上别人打电话说自己今年不回家扫墓的声音，看了看手机，又看着马路上的积水，神色瞬间怅然。
“怎么了崽崽？”苏也诚看到覃晨突然低着头，情绪有点不太对。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覃晨说。
苏也诚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要通读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他突然转过来，把雨伞扣在两人中央，抱住了覃晨。
“崽崽，我也是你的家。不是过去的，也不是海南的，就是现在的。”
苏也诚不知道理解了什么，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嗯。”
覃晨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苏也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轻轻的应了一声，鼻尖发酸，不敢再多说话，他怕他再多说一句，就会抑制不住。
坐上了车，往学校赶回去，雨还是那么冷绵绵，打在车窗上，模糊着视线。
苏也诚叫了好几次崽崽，好像要确定覃晨真的答应了而不是随便说说。
覃晨都不敢回他，他微微侧着脸，瞄到了后视镜，那个司机瞪大的双眼，嘴巴张了张，好像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覃晨别过了头，闭上眼睛，手掌微微抖动。
覃晨，苏也诚居然叫你崽崽…。
他不知道苏也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苏也诚现在是越来越贴近他。
他害怕，又期待，彷徨，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