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要听。”
“那你可决定帮我？”
“等我听了之后再做决定。”
“也好。等我定时间地点。”
放下电话，我再无心情唱歌，只随意跟她们哼唱。
可可看出我的异状，问我：“刚刚谁的电话，让你变得心不在焉？”
“没事，一点私人事情，家里同我不快。”对可可含糊其辞不顶用，我找了个借口。
“家里那边你不要想太多，放宽心就好。有钱给他们就该满足，怎么总是生些事端……”云婷当真，开始同我讲道理。
“无所谓，反正有时候，家人不及朋友。我结婚，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来，说嫌弃我丢人，说我不知羞耻。他们难道不知，这些年谁养活了他们……”一提到家人，可可感慨最多。
“算了算了，以后尽量不打电话，不联系，只管给钱就好。”我叹了口气。
“给钱人家还嫌弃不干净……”
一说起家人，几个人都没了唱歌的兴致，草草结束了聚会，各自回家。
回家后，我又致电张启东。
“我想尽快知道真相。”
“那就今天晚上。”张启东也是利落之人，立刻定了时间地点。
这几个小时，我实在难耐，恨不得赶紧过去，知道究竟。结果我提前一个钟头到了地点。
张启东看见我，笑了：“原来徐小姐也不是全然不感兴趣。”
“张院长深谙世故，岂是我这种小女子比得。我只是想尽快知晓真相。”
“录音在这，您慢慢听。”张启东没有吊我胃口，直接把录音笔递给我。
打开，短暂的机器声后，对话开始了。
“嫂子，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这是张启东的声音。
“张院长，难得你还记得我们孤儿寡母……”女人声音透着沧桑，也是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声音。
“嫂子，看你说的，若不是你们扶持，我焉有今日……当年多亏了你们，我才走到今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几句客套话听得我想快进，被张启东制止了：“别急，马上进入正题。”
“嫂子，老唐的事情，我很难过……”
“算了，这是他的命……谁让他不知廉耻，干出苟且之事……”
“老唐到底做了何事？蒋老先生之死，可真跟他有关？”
“这……我倒是不知是不是跟他有关，可是我知道，他跟蒋家女人有染……”
“什么女人？蒋家哪个女人能跟了他？他不过是个家庭医生，又不是什么权贵……”
“这女人为何跟他我倒不知，不过他对这女人言听计从……”
“到底是谁？”
“蒋家少奶奶，程妍秋。”
“这怎么可能？蒋林然年轻英俊，就算不是蒋林然，也还有蒋老先生掌管蒋氏，怎样也轮不到老唐啊……”
“我也不知啊，这女人年轻漂亮，又嫁了有钱的老公，怎么会跟了老唐……”
“你可有他俩有染的证据？”
“怎么会有那个东西……我就是有一次无意听到他们电话，老唐说‘你莫急，我们可以利用蒋老太爷的病做文章，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你老公也不会起疑心的……’这不是蒋太太还会是哪个？”
“我听说你们此次躲出来，不是程妍秋的帮忙吗？”
“她说要送我们走，说是不让蒋家那些亲戚来骚扰我们，可我哪敢啊，她送我们到了乡下，我连夜带着孩子就走了，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是怕她对你不利？”
“我跟你说啊，老唐的死，我都怀疑是她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
“老唐临死的前一天，他打电话给我和儿子，说是对不起我们俩，他想自首，去跟警察坦白自己的过错……可第二天，竟然自杀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那你怎么不报警？”
“报警？他蒋家家大业大，用钱砸也能砸死我们……到时候蒋家上下打点，你说警察会不会相信我？到时候还说我诬告……”
“嫂子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们想个办法……”
“我无凭无据，同谁说会相信？若平白麻烦了你，给你惹下祸患该怎么办……”
录音停了。
我抬头：“就那么一句，怎么就知是蒋太太？”
“徐小姐冰雪聪明，就这一句，也该猜个通透吧？是不是你心里自有定夺，我不急，等你电话。”
张启东说完就走了，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满脑子都是程妍秋跟唐医生私通的事情。
妍秋，妍秋，你怎么堕落至此……
那唐医生又老又丑，你为何跟他？你到底是何目的？而我，又是什么角色？对我你可有真心？
程妍秋，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你到底是何人？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谜团，让我彻底坠入迷雾当中。
此时，蒋林然到来。
见我无精打采，便问我：“明雅，有心事？”
我强打起精神，走到蒋林然面前：“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再怎样，我万不能冷落了你啊……”蒋林然故意哄我开心。
“知道你有心……吃什么，我去弄。”
吃饭的时候，蒋林然对我说：“明雅，你知道张启东吗？就是张院长，那天在婚礼见过的那个……”
我心下一惊，忙说：“有点印象……怎么了？”
“他找我……”
“他找你何事？”我心里的惊慌越来越大，快要按耐不住。
“不知道，他只是说有事找我……”
我已经坐不住，于是借口去卫生间，偷偷给张启东打了电话：“你为何找蒋林然？你不是怀疑是他杀了唐医生？”
“跟老唐的妻子交谈后，我觉得，杀老唐的另有其人。”
“你怀疑程妍秋？”
“徐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你不怕是他们合谋？”
“所以我要敲山震虎。”
我刚放下电话，外面的蒋林然突然叫我：“明雅，我家里有事，我回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陷阱
我听蒋林然说要回去，便走出来问：“蒋太太叫你？”
“是啊，她好像有事，我回去了，改天来陪你。”
我一听开始不知所措，让他回去也不是，不让他回去也不是。
见我犹豫，蒋林然以为我因他归去不悦，便过来揽住我说：“明雅，你乖，我不过是回去和她说些事情，明日我必定来看你，可好？”
我再无留他的理由，只得让他回去。
他走后，我坐立不安，总觉有事发生。这时我听见电话响，一看，是母亲打来。
“妈，有事？”我以为家里出了事，急忙问。往常，母亲很少给我电话，大概也是知道我的钱来得并不光彩。
虽然我极力隐瞒，可知女莫若母，她大概也猜到一些。哪个男人能把女人教得如此会赚钱，给家里买这买那？不过是皮肉钱。
“没事……”母亲吞吞吐吐。
“妈，有事就说，我没关系。”知道母亲有事，我直入主题。
“就是你大姑母家的弟弟，他……你知道，他一直想做生意，可是没有本钱，想跟咱家借一些……”母亲虽吞吐，还是说了出来。
“他要借多少？”
“十万。”
“妈，你莫要再信他。去年，他要投资个小店，借走了三万至今未还；上半年他要炒股票借走两万，又赔了血本无归，他现在还有脸来借？”
“明雅，莫这样说，毕竟是亲戚……”
“妈，就是亲戚我才不想你受骗。他跟你借钱，几时还过？他说做生意，谁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我火气渐渐上来。
“明雅……你看你手头也不缺这些，借些给他好了……”
“妈，你当我的钱是风刮来的？那也是我辛苦赚来的！”
“明雅，我知道你赚钱不易……”
“妈，借钱的事，你不要再提，我不会再借。他那里就是个无底洞，我徐明雅没那个本事填得起。”
“那好，我同他再说说……明雅……”母亲欲言又止。
“妈，还有事？”
“没有……就是想说，你好好照顾自己……你一个人在外不易，还要照顾家里……别太辛苦……”
“妈……我没事……”我眼睛发热，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许多……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家里现在已经不用你操心了……”
“妈……”眼泪流下，我说不出话。
“明雅，有时间，回家看看……好久没回来了，我和你爸都惦记着你……”
“好，妈，有时间我定回去……”勉强说出完整句子，我泪如泉涌。
挂掉电话，我扑向床铺，哭个翻天覆地。
多年的委屈，今日得以宣泄。
待我清醒，已是凌晨三点。
越是凌晨，人越清醒。我突然想起蒋家的事。
程妍秋急着唤蒋林然回去，到底何事？程妍秋到底是何面目？
脑子里的疑问亟待回答，我等不及天明，拿起电话致电程妍秋。
电话很快接起，想来程妍秋也是无眠。可是心虚，或是别的？
“妍秋，我最近听到一些奇怪的故事。”
“故事毕竟是故事，当不得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
“明雅，你对我有误解。”
“妍秋，无风不起浪，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那好，你现在过来，我同你讲清楚。”
“马上到。”
我无意推辞周旋，只想赶紧知道真相，于是换下衣服，驱车前往蒋家。
蒋家大宅的地址我早已知晓，只是从未去过。内心深处也曾想过，如若我居住在蒋家大宅，又会是何情形。
设想过千次万次去蒋家大宅的状况，却从未想过凌晨三点钟，被蒋林然的太太请过去。
可见世事无常，出乎意料。
胡思乱想中，我到达蒋家大宅。
果然如我想象中，富丽堂皇，是世人梦寐以求。
我无心欣赏，驱车直入。
蒋家大门敞开，可见是程妍秋等我。
停好车，我去敲门。半天无人应。
我想致电程妍秋，发现门竟然未锁。程妍秋如此大胆？
推门进入，我呼唤：“妍秋！”无人应答。
连连呼唤几声，却仍是无人回答。我有些疑惑，不知程妍秋葫芦里卖什么药。
蒋家大宅上下两层，楼下是客房。寻找无果，我拾阶而上。
二楼应该是主卧，其中一间门开着。
我慢慢走过去，边走边叫“妍秋”，依然无人应答。
我知好奇害死猫，可仍忍不住好奇，推开了微敞的门。门里的情况，是我此生永远难忘。
蒋林然胸口插着一柄刀，鲜血满地。
我愣在门口，然后惊声尖叫。
这时，我听见外面响起了警笛声。我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过来，不由分说带走了我。
浑浑噩噩中，我已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们问我，为何要杀蒋林然。
为何，我倒想知为何，为何蒋林然会死，为何我会成为凶手。
突然我清明过来：程妍秋！这一切，定是程妍秋的计策！是她杀了蒋林然，我成了她的替罪羊！
我大喊：“人不是我杀的！是她，是程妍秋！”
“徐小姐，蒋太太刚刚已经来过警局，她说你和她先生长期私通，你逼迫她先生休妻另娶，她先生不肯，你便起了歹意……”
“这……这不可能！我没有，我没做过！”我不知如何作答，只知否认。
“可是徐小姐，蒋太太今晚根本不在家中，蒋家大宅门上只有你的指纹，你又作何解释？”警察像是习惯罪犯的狡辩，一步步逼近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颓然坐在椅子上，我无法为自己找到证据来证明清白。
程妍秋，我之于你，竟然只是如此……
可这一切，到底是从何开始？这些事，可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我在这戏中，到底扮演的是何角色？蒋老先生，唐医生，蒋林然的死，可都同你有关？你对我，可有一点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谜底
再次见到程妍秋，是在狱中。
程妍秋一袭黑衣，显然在服丧。不过这身黑衣，对我来说是个讽刺。
于是我开口：“黑色和你很相衬。果然要想俏，三分孝。”
程妍秋知我讽刺她，也不恼：“托你的福。”
语毕回头对看守的狱警说道：“你们上司可知会你？我要同她单独谈谈。”
狱警点头称是：“是，上头已然知会，蒋太太请随意。”
说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我和程妍秋两人。
我讥讽道：“蒋家果然本领通天，连监狱都可纵横。”
“不是蒋家通天，是钱通天而已。”程妍秋微笑。
我无意再同她周旋，如今已没有周旋的必要，于是我开门见山：“让我死个明白。”
“那需要很长的时间，你要有点耐心。”
“我洗耳恭听。”
“那你可决定帮我？”
“等我听了之后再做决定。”
“也好。等我定时间地点。”
放下电话，我再无心情唱歌，只随意跟她们哼唱。
可可看出我的异状，问我：“刚刚谁的电话，让你变得心不在焉？”
“没事，一点私人事情，家里同我不快。”对可可含糊其辞不顶用，我找了个借口。
“家里那边你不要想太多，放宽心就好。有钱给他们就该满足，怎么总是生些事端……”云婷当真，开始同我讲道理。
“无所谓，反正有时候，家人不及朋友。我结婚，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来，说嫌弃我丢人，说我不知羞耻。他们难道不知，这些年谁养活了他们……”一提到家人，可可感慨最多。
“算了算了，以后尽量不打电话，不联系，只管给钱就好。”我叹了口气。
“给钱人家还嫌弃不干净……”
一说起家人，几个人都没了唱歌的兴致，草草结束了聚会，各自回家。
回家后，我又致电张启东。
“我想尽快知道真相。”
“那就今天晚上。”张启东也是利落之人，立刻定了时间地点。
这几个小时，我实在难耐，恨不得赶紧过去，知道究竟。结果我提前一个钟头到了地点。
张启东看见我，笑了：“原来徐小姐也不是全然不感兴趣。”
“张院长深谙世故，岂是我这种小女子比得。我只是想尽快知晓真相。”
“录音在这，您慢慢听。”张启东没有吊我胃口，直接把录音笔递给我。
打开，短暂的机器声后，对话开始了。
“嫂子，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这是张启东的声音。
“张院长，难得你还记得我们孤儿寡母……”女人声音透着沧桑，也是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声音。
“嫂子，看你说的，若不是你们扶持，我焉有今日……当年多亏了你们，我才走到今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几句客套话听得我想快进，被张启东制止了：“别急，马上进入正题。”
“嫂子，老唐的事情，我很难过……”
“算了，这是他的命……谁让他不知廉耻，干出苟且之事……”
“老唐到底做了何事？蒋老先生之死，可真跟他有关？”
“这……我倒是不知是不是跟他有关，可是我知道，他跟蒋家女人有染……”
“什么女人？蒋家哪个女人能跟了他？他不过是个家庭医生，又不是什么权贵……”
“这女人为何跟他我倒不知，不过他对这女人言听计从……”
“到底是谁？”
“蒋家少奶奶，程妍秋。”
“这怎么可能？蒋林然年轻英俊，就算不是蒋林然，也还有蒋老先生掌管蒋氏，怎样也轮不到老唐啊……”
“我也不知啊，这女人年轻漂亮，又嫁了有钱的老公，怎么会跟了老唐……”
“你可有他俩有染的证据？”
“怎么会有那个东西……我就是有一次无意听到他们电话，老唐说‘你莫急，我们可以利用蒋老太爷的病做文章，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你老公也不会起疑心的……’这不是蒋太太还会是哪个？”
“我听说你们此次躲出来，不是程妍秋的帮忙吗？”
“她说要送我们走，说是不让蒋家那些亲戚来骚扰我们，可我哪敢啊，她送我们到了乡下，我连夜带着孩子就走了，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是怕她对你不利？”
“我跟你说啊，老唐的死，我都怀疑是她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
“老唐临死的前一天，他打电话给我和儿子，说是对不起我们俩，他想自首，去跟警察坦白自己的过错……可第二天，竟然自杀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那你怎么不报警？”
“报警？他蒋家家大业大，用钱砸也能砸死我们……到时候蒋家上下打点，你说警察会不会相信我？到时候还说我诬告……”
“嫂子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们想个办法……”
“我无凭无据，同谁说会相信？若平白麻烦了你，给你惹下祸患该怎么办……”
录音停了。
我抬头：“就那么一句，怎么就知是蒋太太？”
“徐小姐冰雪聪明，就这一句，也该猜个通透吧？是不是你心里自有定夺，我不急，等你电话。”
张启东说完就走了，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满脑子都是程妍秋跟唐医生私通的事情。
妍秋，妍秋，你怎么堕落至此……
那唐医生又老又丑，你为何跟他？你到底是何目的？而我，又是什么角色？对我你可有真心？
程妍秋，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你到底是何人？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谜团，让我彻底坠入迷雾当中。
此时，蒋林然到来。
见我无精打采，便问我：“明雅，有心事？”
我强打起精神，走到蒋林然面前：“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再怎样，我万不能冷落了你啊……”蒋林然故意哄我开心。
“知道你有心……吃什么，我去弄。”
吃饭的时候，蒋林然对我说：“明雅，你知道张启东吗？就是张院长，那天在婚礼见过的那个……”
我心下一惊，忙说：“有点印象……怎么了？”
“他找我……”
“他找你何事？”我心里的惊慌越来越大，快要按耐不住。
“不知道，他只是说有事找我……”
我已经坐不住，于是借口去卫生间，偷偷给张启东打了电话：“你为何找蒋林然？你不是怀疑是他杀了唐医生？”
“跟老唐的妻子交谈后，我觉得，杀老唐的另有其人。”
“你怀疑程妍秋？”
“徐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你不怕是他们合谋？”
“所以我要敲山震虎。”
我刚放下电话，外面的蒋林然突然叫我：“明雅，我家里有事，我回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陷阱
我听蒋林然说要回去，便走出来问：“蒋太太叫你？”
“是啊，她好像有事，我回去了，改天来陪你。”
我一听开始不知所措，让他回去也不是，不让他回去也不是。
见我犹豫，蒋林然以为我因他归去不悦，便过来揽住我说：“明雅，你乖，我不过是回去和她说些事情，明日我必定来看你，可好？”
我再无留他的理由，只得让他回去。
他走后，我坐立不安，总觉有事发生。这时我听见电话响，一看，是母亲打来。
“妈，有事？”我以为家里出了事，急忙问。往常，母亲很少给我电话，大概也是知道我的钱来得并不光彩。
虽然我极力隐瞒，可知女莫若母，她大概也猜到一些。哪个男人能把女人教得如此会赚钱，给家里买这买那？不过是皮肉钱。
“没事……”母亲吞吞吐吐。
“妈，有事就说，我没关系。”知道母亲有事，我直入主题。
“就是你大姑母家的弟弟，他……你知道，他一直想做生意，可是没有本钱，想跟咱家借一些……”母亲虽吞吐，还是说了出来。
“他要借多少？”
“十万。”
“妈，你莫要再信他。去年，他要投资个小店，借走了三万至今未还；上半年他要炒股票借走两万，又赔了血本无归，他现在还有脸来借？”
“明雅，莫这样说，毕竟是亲戚……”
“妈，就是亲戚我才不想你受骗。他跟你借钱，几时还过？他说做生意，谁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我火气渐渐上来。
“明雅……你看你手头也不缺这些，借些给他好了……”
“妈，你当我的钱是风刮来的？那也是我辛苦赚来的！”
“明雅，我知道你赚钱不易……”
“妈，借钱的事，你不要再提，我不会再借。他那里就是个无底洞，我徐明雅没那个本事填得起。”
“那好，我同他再说说……明雅……”母亲欲言又止。
“妈，还有事？”
“没有……就是想说，你好好照顾自己……你一个人在外不易，还要照顾家里……别太辛苦……”
“妈……我没事……”我眼睛发热，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许多……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家里现在已经不用你操心了……”
“妈……”眼泪流下，我说不出话。
“明雅，有时间，回家看看……好久没回来了，我和你爸都惦记着你……”
“好，妈，有时间我定回去……”勉强说出完整句子，我泪如泉涌。
挂掉电话，我扑向床铺，哭个翻天覆地。
多年的委屈，今日得以宣泄。
待我清醒，已是凌晨三点。
越是凌晨，人越清醒。我突然想起蒋家的事。
程妍秋急着唤蒋林然回去，到底何事？程妍秋到底是何面目？
脑子里的疑问亟待回答，我等不及天明，拿起电话致电程妍秋。
电话很快接起，想来程妍秋也是无眠。可是心虚，或是别的？
“妍秋，我最近听到一些奇怪的故事。”
“故事毕竟是故事，当不得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
“明雅，你对我有误解。”
“妍秋，无风不起浪，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那好，你现在过来，我同你讲清楚。”
“马上到。”
我无意推辞周旋，只想赶紧知道真相，于是换下衣服，驱车前往蒋家。
蒋家大宅的地址我早已知晓，只是从未去过。内心深处也曾想过，如若我居住在蒋家大宅，又会是何情形。
设想过千次万次去蒋家大宅的状况，却从未想过凌晨三点钟，被蒋林然的太太请过去。
可见世事无常，出乎意料。
胡思乱想中，我到达蒋家大宅。
果然如我想象中，富丽堂皇，是世人梦寐以求。
我无心欣赏，驱车直入。
蒋家大门敞开，可见是程妍秋等我。
停好车，我去敲门。半天无人应。
我想致电程妍秋，发现门竟然未锁。程妍秋如此大胆？
推门进入，我呼唤：“妍秋！”无人应答。
连连呼唤几声，却仍是无人回答。我有些疑惑，不知程妍秋葫芦里卖什么药。
蒋家大宅上下两层，楼下是客房。寻找无果，我拾阶而上。
二楼应该是主卧，其中一间门开着。
我慢慢走过去，边走边叫“妍秋”，依然无人应答。
我知好奇害死猫，可仍忍不住好奇，推开了微敞的门。门里的情况，是我此生永远难忘。
蒋林然胸口插着一柄刀，鲜血满地。
我愣在门口，然后惊声尖叫。
这时，我听见外面响起了警笛声。我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过来，不由分说带走了我。
浑浑噩噩中，我已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们问我，为何要杀蒋林然。
为何，我倒想知为何，为何蒋林然会死，为何我会成为凶手。
突然我清明过来：程妍秋！这一切，定是程妍秋的计策！是她杀了蒋林然，我成了她的替罪羊！
我大喊：“人不是我杀的！是她，是程妍秋！”
“徐小姐，蒋太太刚刚已经来过警局，她说你和她先生长期私通，你逼迫她先生休妻另娶，她先生不肯，你便起了歹意……”
“这……这不可能！我没有，我没做过！”我不知如何作答，只知否认。
“可是徐小姐，蒋太太今晚根本不在家中，蒋家大宅门上只有你的指纹，你又作何解释？”警察像是习惯罪犯的狡辩，一步步逼近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颓然坐在椅子上，我无法为自己找到证据来证明清白。
程妍秋，我之于你，竟然只是如此……
可这一切，到底是从何开始？这些事，可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我在这戏中，到底扮演的是何角色？蒋老先生，唐医生，蒋林然的死，可都同你有关？你对我，可有一点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谜底
再次见到程妍秋，是在狱中。
程妍秋一袭黑衣，显然在服丧。不过这身黑衣，对我来说是个讽刺。
于是我开口：“黑色和你很相衬。果然要想俏，三分孝。”
程妍秋知我讽刺她，也不恼：“托你的福。”
语毕回头对看守的狱警说道：“你们上司可知会你？我要同她单独谈谈。”
狱警点头称是：“是，上头已然知会，蒋太太请随意。”
说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我和程妍秋两人。
我讥讽道：“蒋家果然本领通天，连监狱都可纵横。”
“不是蒋家通天，是钱通天而已。”程妍秋微笑。
我无意再同她周旋，如今已没有周旋的必要，于是我开门见山：“让我死个明白。”
“那需要很长的时间，你要有点耐心。”
“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