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家中,我开始梳理我所知的一切。

张启东怀疑唐医生的死跟蒋家有关,于是开始调查蒋家。他要找到唐医生的妻子和儿子。

我记得前几日,可可曾同我说过,她遇到了唐医生的儿子。

那么就是说,唐医生妻子和儿子的线索,是可可给的?

也对,可可的儿子是张启东给的,她自是要还这个人情,提供个情况,也是应当。

接下来,是程妍秋。

程妍秋是蒋家的主事人。

虽然大家都不晓得到底是不是,但是很多线索都指向她。

若她真是蒋家幕后的主事人,那么,唐医生的死跟她可有关系?

还有,跟唐医生私下交好的女性,又是哪个?程妍秋?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太混乱了,我理不清楚。

越是梳理,我便越混乱。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我抬头看钟,已经凌晨一点。

躺倒床上,我却没有睡意。是否我该照可可所说,全身而退?

程妍秋,你不要骗我,最好不要骗我……

朦胧中,我又看见了那朵荼蘼。

她问我:“你已知晓真相,是不是?”

“不,我不知晓,我现在好乱……”我语无伦次。

“其实你内心已经有答案了,你为何不想相信?”

“不不不,我根本是一团乱麻,别说真相,我思绪都混作一团……”

“越是混乱,就越接近真相……可怜的世人,总爱自欺欺人……”

突然惊醒,看向钟表,不过凌晨三点。

只睡两个钟头,怪不得听得一团乱。

越是想睡,便越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忆起当初和蒋林然的初遇,如若不是我那时有爱人,如若不是他那时已婚,应该还是个罗曼蒂克的开始。

记得当日我借了一身正装,穿着似乎不太合身,踩着不习惯的高跟鞋,七扭八歪地走进了面试的地点。

周围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是忐忑。

叫我进去的时候,我一眼便看见了蒋林然。虽不是什么明星,但天生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看见我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现在我才知,那不是看我,那是看另一个女人。

后来我就进入了蒋氏,没多久,我就跟了蒋林然。然后我认识了程妍秋。

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让我遇到他们。

胡思乱想中,我好像又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等我睁开眼,已是早上十点钟。收拾了一下,转眼便到了下午。蒋林然又至。

我做好饭菜,想同他一起吃。

他看了看饭菜,忽然开口:“明雅,你可知道李靖才?”

我心里一惊,险些扔了碗筷:“你说那个李老?他怎么?”

“他……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突然不见了?不是还在生病?”

“病好了,出院后一直没怎么见人。董事会等他出来让出股份,可这几天他突然卖出了股份,然后人就失踪了。”

“卖出股权?卖给了谁?”

“不知道,不知道他卖给了谁,只是知道不是董事会的人……”

“这……公司可会受影响?”

“现在不得知。不知道他卖的股份,是不是到了那个一直在收购蒋氏股份的人的手里……如果真是,蒋氏怕是江山易主……”

“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林然你不要太担心了……”

“可是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明雅,我好怕,我怕蒋氏真的毁在我的手里……”蒋林然此时真的是怕了,手都在抖。

“林然莫怕,还有我在……你不是还有蒋太太?”我试探地说出一句。

“是,我还有她……妍秋也对我说,一定会有办法……可,可我还是害怕……”

我揽过蒋林然的头,抱他在我怀中:“林然,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没事,都会过去的,世界上的事没有那么巧,我相信你……”

这些话,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

若有人要蒋氏的江山易主,趁蒋老先生西去,蒋氏一片混乱时最好下手。

可蒋氏如今的主事人不是程妍秋吗?她怎会容忍此事发生?特别是那个李靖才……不是同她……况且我也曾经受制于他,目的就是不要对付蒋氏,为何会发生此事?

难道李靖才出尔反尔?可人已经失踪,想找也找不到。

如果真是有人对付蒋氏,程妍秋该怎么做?若主事人真是她,她现在可有动作?

越想越乱,我已经不知怎么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了。

蒋林然在我怀中静默了好一会,慢慢抬起头。

“明雅,如果我一无所有,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

我心里有些嗤笑蒋林然的文艺,不过从未见过如此惊惧的蒋林然,只得露出笑容安慰他:“林然莫要多想,你一定会逢凶化吉,切莫担心。退一万步,如若你真的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蒋林然一下子拥住我,紧到我几乎窒息:“明雅明雅,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她的转世,来帮我的……”

转世?莫非他最钟爱的女子已经死去?算了,管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如今安抚蒋林然是大事,他已经快要箍死我了。

“林然,林然,我喘不过气了……”我在他耳边低喃。

他一听,立刻松开手:“对不住明雅……明雅,你这样,让我如何不爱你……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震。记得不久前,程妍秋也同我说过此话。

好不容易安抚好蒋林然,我走到阳台给程妍秋打电话。

“怎么,蒋林然在你还敢给我电话?”程妍秋低声问我。

“他睡着了……想必你知道蒋氏的事情了?包括李靖才失踪?”我亦低声问她。

“知道,蒋氏现在可谓岌岌可危……那个李靖才真是禽兽,竟然做出此等事……若是寻到他,我定吃他血肉……”提到李靖才,程妍秋破口大骂。

“这么说,你我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我是为了自己老公,倒是可怜了你……明雅,此事,我只愧对你……”

“妍秋,这事莫要提了。只是如今蒋氏该如何?”

“只是希望能平安度过……希望不会有那么多巧合……明雅,我真的觉得好累……”程妍秋的语气中透着疲惫。

“可惜我帮不上你……”我恨自己无能,帮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程妍秋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我听见蒋林然叫我,于是我匆匆挂掉电话,回去发现蒋林然不过是梦呓。

唉,如今这一切,到底要我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各位喜欢这文,请多提意见。

☆、端倪

接下来的几日,我茶饭不思,整个人日渐消瘦。

云婷过来看我,惊呼:“蒋家果然食不果腹了,怎把好好一个人弄成这样!”

我有气无力,应声道:“正是正是,还望小姐垂帘,施舍一顿……”

云婷见我此状,失笑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别说你真的潦倒了,他蒋家不是还没倒……”

我拾起精神,说道:“没,只是最近烦心事多,吃不下睡不着罢了。”

“可是为张启东找唐医生妻儿之事?这事你跟着操什么心……”云婷见我脸色难看,数落我,“大不了他蒋林然墙倒众人推,你再寻高枝就是了。难不成真爱上他了?”

“我……也不单因为此事,只是有些事想不通。”我不想与云婷多讲,再说我自己尚未有头绪,只得含糊其辞。

“想不通就不要想,该怎样过就怎样过。你还指望自己万事通透,做个江湖百晓生?”

“是是,你讲得对。对了,你家院长寻人可有结果?”

“大概吧。这些事我是不插手的。他要我帮我便帮,不要我管我乐得自在。不过我听说似乎有了眉目。”

“眉目?是何眉目?是找到还是未找到?”我有些心急。

“我怎么知。话说明雅你急什么?你是怕出事,还是此事与你有关?”云婷觉得我有些蹊跷。

“自然与我无关,不过是好奇罢了。好歹蒋林然与我也是有夫妻之实的。人家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虽不是正室,也是修过千年的。”

“去你的!不跟你乱说,去找可可?”

“她现在可方便?她可不同我们,人家现在可是正室,还有幼儿……”

“找了再说,走。”

于是我们一同去找可可。可可见我们,大喜:“可算有人陪我了!你们不知,这几日我天天听婴儿哭声和月嫂诱哄的声,都幻听了!总觉得有婴儿在耳边哭……”

我们见到了可可的宝贝。已经会笑了,眯起眼睛要人抱,让我和云婷爱不释手。

我问可可:“韩先生不在?”

“他近日公司事情多,几日不在家了。对了明雅,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哦?何事?”

“我听说,李靖才卖出了他在蒋氏的股份。”

“这事,林然倒是同我说了一些,怎么?”

听见李靖才的名字,正在逗孩子的云婷插嘴,“怎么老不修还来纠缠?下次他可没那么好运了……”

可可微笑:“那老不修自然不敢纠缠,只是我听闻内幕,他将股份卖给了一个女子。”

“女子?什么女子?”

“这不得而知。因为振东曾打过蒋氏的主意,想买走李靖才手中的股份,可找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最后一次,李靖才告知他已将股份卖出,只说是一个颇有渊源之人,要他以后不要再来了,然后便不知所踪。”

“那又怎知是个女子?”

“自然是同他身边的人打听。李靖才十分小心,连他身边的人都未得见那人真面目,只知道是个女子。可见,对方也是身份不能曝光之人。”

“那会是什么样的女子呢?”我好奇那个女子如此大的魄力,与蒋家有何深仇大恨。

“我倒觉得,此人十之八九是程妍秋。”

“不可能!”我失控尖叫,吓到了云婷和韩耀庭,小韩大哭。

可可一边接过孩子诱哄,一边说:“你反应如此大,怎么,不相信?”

我缓了缓神,说:“都说程妍秋已是蒋家地下主事人,蒋氏已在她股掌之中,她买那股权何用?”

“当然是想让蒋氏改姓程了。”云婷此时听了个明白,至此插话,“蒋家二世祖无能无为,自己为何一直为他尽力?不如收入囊中。”

“为何你们都这么说?”我不解为何她们都这样说程妍秋。

“你看她也知,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振东跟我说过,此女比蒋林然,不知强上多少倍。如若她有心,蒋氏不在话下。”可可哄睡孩子,轻声对我说。

“我虽未见过几次,但我跟可可感觉相同。此人……可不是普通女子。”云婷附和。

此时我真的无言以对,只得沉默。

我爱程妍秋,毋庸置疑。我爱她的直爽和利落,对人又贴心。可是,周围人的话,让我越来越觉得,我根本不识得此人。

或许她故意做出姿态,让我爱上她。可这又是为何?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思绪较以前更加混乱,我只得转移话题。

“他蒋家如何我管不到,人家也用不到我。可可,这韩太太的头衔,可适应?”

“我一直都适应,不过有些人不适应罢了。前几日他前妻还来闹,说早晚有一日,我也会因为年老色衰成为下堂妻。”

“这老女人用自己的处境来度量别人,真是不自量力。你刘可可自然会有年老色衰一日,可韩振东都未见能看见,更何况是她。”云婷不屑,处处讥讽。

“也不能这样说,早晚一日,你我也会红颜春尽,到时候,也会有年轻漂亮的女子来嘲讽我们不自量力。”

“那一日尚早,患有何用?如此患得患失,不老也叹老了。”云婷不以为意。

被云婷的没心没肺感染,我和可可都笑了。

“也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想那么多干什么?趁青春尚在,不如疯狂一下如何?”可可提议。

“疯狂?如何疯狂?再说,你可走得开?”

“孩子有月嫂照应,我说走就走的。唱歌去可好?”

“自然好,走。”云婷响应,我自然无异议。

坐进包厢,可可点了一首王菲的《棋子》给我:“知你爱王菲,给你唱给你唱……”

我随着音乐轻吟:“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进你安排的战局,我没有坚强的防备,也没有后路可以退。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我没有决定输蠃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

正唱着,电话响起,我一看,是张启东。

我走进卫生间接起:“张院长,何事?”

“我从老唐妻子那里听来一件事,我想你会有兴趣。”

“何事?”

“跟老唐交情匪浅的女子,就是蒋太太,程妍秋。”

作者有话要说:

☆、答案

听闻张启东的话,我皱眉道:“你可有证据?”

他那边胸有成竹:“我同唐太太聊过,这里有我和她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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