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点谈恋爱的日常

沈聿啪的一声把那份刚出炉的版权证书拍在暗红色大理石案头上。

在他对面,林辰拘谨地坐着,脊背紧绷。

“这三天的内容,背熟了吗?”沈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指尖在桌面上那叠厚厚的笔记上点了点。

林辰飞快地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手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化为深重的嫉妒。那是苏妄对《余晖》男主林深寒的所有解析,精细到了角色每一分、每一秒的呼吸频率。

“沈总,都记住了。这些细节……真的很绝。”林辰声音有些发干。

“那是你写的东西,明白吗?”沈聿站起身,替林辰理了理领口,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明天资方会议,我会让你当众演示。苏妄只是个拿了剧本乱演的草包,你才是那个赋予角色灵魂的人。”

“明白,沈总。”

第二天一早,谢园,苏妄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有些紧,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扣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沉香气味,轻巧地替他拨好了扣子。

“别动,这么笨是怎么考上大学的?”砚辞站在他身后,嘲弄着苏妄。

苏妄透过镜子看向谢砚辞,对方眼神专注,这种近乎亲昵的晨间互动,让苏妄的耳尖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谢砚辞,你管我怎么考的,对了,今天只是进组前的最后一次内部会,不用穿得这么整齐吧?”苏妄想转过身。

谢砚辞却按住他的肩膀,顺势在他颈侧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那是你的战场,你是林深寒,也是我谢砚辞的人。”

“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选美的。”苏妄嘴上吐槽,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晚上……你会来接我吗?”

“看你表现。”谢砚辞放开他,转而从桌上拿起那份林辰丢掉的执行经纪孙成刚送来的行程表,“孙成还在外面等着?”

苏妄点点头,“他在车里。谢老师,你是不是真打算换掉他?”

“等这阵子忙完。”谢砚辞眼神深了深,“沈聿最近动作太小,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你自己长个心眼。”

苏妄笑起来,指尖抵在谢砚辞的心口,“我知道了,大总裁。”

沈聿坐在会议桌最南端,面前堆着几张分镜头脚本,语气散漫却藏着刀影,“张导,我投钱是为了拿奖谋利,不是为了扶贫。苏妄昨天的试镜片段我看过了,技巧有余,底蕴不足。”

张导皱起眉头,手里攥着烟斗,“沈总,苏妄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那是全票通过的。”

“那是被他的外表骗了。”沈聿示意了一下,林辰推门而入,将一份崭新的角色解读方案发到每个资方手里,“这是林辰对角色的理解,各位可以对比一下。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靠两场哭戏就能弥补的。”

资方们翻开方案,议论声渐起。

“这设计挺超前啊,连人物每个阶段的走路重心都有变化?”

“这比苏妄交上来的那份粗略的大纲要细致得多啊。”

沈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张导,我们要的是个演员,不是个复读机。如果苏妄拿出来的东西连备选艺人都比不上,我有理由怀疑他之前的试镜存在猫腻。”

张导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猛地推开文件夹,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硬皮笔记本。

“沈总,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张导冷哼一声,“这是苏妄半年前就开始写的创作日记。你手里的那些‘超前设计’,不过是苏妄半个月前和我们在围读会上聊剩下的边角料。你说他没底蕴?他为了这三分钟的戏,翻了五本地方志!”

沈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半秒。他没想到张导手里竟然有原件。

“既然张导力保,我自然没话说。”沈聿笑容阴恻恻的,“希望开机那天,他还能保持这种专业度。”

在《余晖》筹备片场,苏妄刚踏入化妆间,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排挤感。

“苏老师,不好意思啊,您的戏服还没修改好。”服装组的小胡躲闪着他的目光,手里抱着一件皱巴巴的长袍,“要不您今天先对付着拍个定妆?”

苏妄接过那件长袍,指尖一摸,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不是林深寒。林深寒是个极端克制的知识分子,对衣着的平整度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而这件衣服不仅面料低廉,领口更是软塌塌地垂着。

“这衣服的面料缩水率很高,且经纬线不对。”苏妄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化妆间瞬间安静,“服装老师没告诉过你,这种化纤感太重的面料,在高清镜头下会产生莫尔条纹干扰?”

小胡愣住了,“苏老师,这……这是组里统一订的。”

“带我去服装仓。”苏妄放下衣服,转身往外走,“林深寒在第三场戏穿的是斜纹绸,那种面料遇水会有特殊的厚重感,能体现他性格里的压抑。这种聚酯纤维只能演地摊货。”

在服装库房,苏妄当场指出三件核心戏服的走线偏差,甚至现场示范了如何用熨烫工艺补救,吓得一旁的服装指导不停擦汗。

然而麻烦还没完。

走进摄影棚,灯光师和摄影指导正围着一台机位争论。

“这里必须用大仰角,显得人物伟岸。”摄影指导刘老师坚持己见。

苏妄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刘老师,大仰角会把林深寒的孤傲变成自大。这个角色的悲剧在于他是向下的,光应该从侧上方45度打下来,给我留一半的阴影。我要的是那种被时代碾碎的破碎感,不是伟光正。”

“苏老师,您还没演呢,就知道镜头该怎么摆了?”刘老师语气带刺,“咱们这行,还是术业有专攻的好。”

“术业有专攻的前提是不能违背剧本核心。”苏妄弯下腰,指着脚本上的一行字,“这里写着‘他在卑微中窥见微光’。如果不侧拍,我的眼神光根本进不去。不信我们可以试一条,如果侧拍的光感不好,我当场给你道歉。”

一条试拍结束。

监视器里,苏妄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那一抹侧光精准地切入他的眼底,瞬间拉满了宿命感。

摄影指导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他怎么懂这么多?”角落里,几个原本散布谣言的场务小声嘀咕。

“不是说他是靠关系进来的吗?这专业度,我感觉比张导还抠细节。”

这一幕,全被谢砚辞安排在剧组的保镖实时汇报了过去。

“不用出手。”谢砚辞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指尖轻叩着桌面,“让他自己赢。他需要这种底气。”

“谢总,沈总那边开始冻结部分资金流向了,似乎在搞小动作。”周助推了推眼镜。

“断了他的权限,把差额补上。”谢砚辞冷淡地吩咐,“另外,查清沈聿手里那份所谓的原创版本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孙成最近和谁见过面,我要名单。”

“是。”

当晚,申城下起了一场冷雨,苏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谢园,刚进门,一股暖意就裹住了他。

谢砚辞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听说你今天在片场把摄影师教训了一顿?窝里不横,窝外强呀。”谢砚辞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捉弄。

苏妄脸一红,走过去端起姜汤一饮而尽,“我哪有,我那是合理业务交流。谢老师,你是不是派人盯着我了?”

“我是在看我的宝贝有没有被人欺负。”谢砚辞拉过他的手,发现指端有些凉,“衣服太薄了?”

“没事,就是累。”苏妄顺势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谢砚辞的膝盖上,“沈聿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他似乎想让我显得很不专业,但我偏不让他如愿。”

谢砚辞抚摸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样,“睡吧,明天开机仪式,我会陪你。”

“沈总,律师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助理低声汇报,“法院那边也已经受理了财产保全和停工申请。只要他们明天一剪彩,禁令就会下达。”

沈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专业,所谓的努力,在铁一样的法律文书面前,都将化为泡影。

“明天,我要让他彻底滚出这个圈子。”

他拨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深处是一片荒芜。

“明白,沈总,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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