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坦白局
我是吴鲤，我现在面临一个抉择。
释放法术，打飞那群碍事的凡人，让赵婶有机会跟我们一起走。还是隐瞒自己的修为，抛下赵婶，让她挡子弹，我和闫江池走。
我只需要一双眼睛……
赵婶刚从暴走中恢复，还不稳定……
修为暴露，我在闫江池面前就没有底牌了……
我果断做出选择，放弃赵婶。
我紧紧抱着闫江池，浑身发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没有催促他快点带我走，但我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都在催促。
果然，闫江池行动了。
他扛着我跑到电动三轮车旁，把我往车斗里一放，拉着我的手，让我抓住两侧的护栏。
“抓好。”
我坐在一堆零食中间，按照要求死死抓住护栏。
三轮车动了。闫江池竟然会开三轮车，想来是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赵婶的开车动作，学会了。
临走，他对赵婶大喊一句：“撑住！我会来救你的！”
赵婶拼尽全力喊道：“别来！”
真感人，感动得我流下眼泪。
一边流泪，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赵婶……赵婶别放弃，跟我们一起走啊……”
我心里放弃了赵婶是一回事，表面上不抛弃不放弃是另外一回事。
我又哭又喊，谁见了不得说一句重情重义。
闫江池偏不这么说。
电动三轮行驶出很远，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或许是捕到了赵婶这条大鱼，他们暂时顾不上我和闫江池这两条小鱼，又或许是赵婶用出了厉害的法术，拦住了他们，总之，无人跟踪——确认无人跟踪后，闫江池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出手？”他问道。
“你说什么？”
“你有修为，如果刚才出手，有机会带赵婶一起走，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心下一惊，刚要否认，闫江池直接堵死了否认这条路。
“超市里的桃子，桃毛是你用法术刮掉的吧？”
“你在监视我？”
“我只是想到了同样的报复方法，所以恰好格外关注桃子而已。”
既然被他发现，就不必隐瞒了。
“闫江池，我确实有修为，不想暴露是为了防着你。”
“为什么防我？”
“我怕你杀我。”
“我为什么会杀你？”
沉默片刻后，我对闫江池说：“对不起。”
显然我不常说这三个字，它们是如此的生涩，说出它们的时候我的舌头打了个结，牙齿摔了个跟头，难受得要死。
但是说了，也就说了。说完发现，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对不起？”闫江池追问。
“因为我背叛了你，我出轨了。”
——————————
我是闫江池。
吓死我了，还以为吴鲤全都想起来了，还以为他想起了自己是仙尊，我是魔尊，我杀了他师父。
原来没想起来，原来只是……
哇靠他说什么？
谁？出？轨？我老婆吗？
我差点把三轮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呃……你知道出轨是啥意思不？”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知道，就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又喜欢别人了。”
“你喜欢谁了？”
“我不记得了。”
“喜欢了几个？”
“我也不记得了。”
好好好，失忆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吴鲤不记得，我只能替他想。
以我对仙尊的了解，他八成干得出出轨的事，毕竟此人阴险狡诈利益至上没有感情。
我接受不了。
我堂堂99成新魔尊，没正经谈过恋爱，有了个逐渐看顺眼的媳妇，现在媳妇跟我坦白出轨，这叫什么事啊！渡劫也不至于如此吧！
我不死心：“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真的。”
我还不死心：“既然不记得，你怎么知道自己出轨？”
“因为我还记得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我有个丈夫。
“就是你，这一点没问题。
“第二，我必须杀死一个叫闫江池的人，只有这样，我最爱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
“闫江池还是你，只有杀了你我最爱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这不就是为了小三谋杀亲夫吗？我肯定出轨了。
“现在我不想杀你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你知道我出轨，想要报复我呢，我总得有点保命、反杀的底牌。”
我半天说不出话。
吴鲤问道：“你怎么了？”
我说：“你让我缓缓。再别说‘出轨’两个字了，你知道什么叫魔音灌耳吗？我要崩溃了。”
于是吴鲤不说话了，目光可怜兮兮地贴在我的后背上。
他最爱的人是师父。
为了师父，他必须杀我。在川泽大陆时，他就是这么做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没出轨，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
然而，一想到他师父，那个横在我们之间的巨大鸿沟，我又心虚起来。
他只是想留一张底牌，有什么错呢，责怪的话再也说出口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吴鲤小声解释：“你有权利生气的，我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你的好，现在我知道了，你刚才没有丢下我独自逃命，我……很感谢。”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万一他想起师父来可怎么办？
我搪塞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的修为在什么水平？”
——————————
就这？闫江池原谅我了？
我是吴鲤，我不信。
他是我丈夫，若他出轨，我必然把他砍成肉臊。
这跟我爱不爱他没关系，只关乎我的脸面。
他还不如发一通火，越是这样表面平静无波，我越觉得暗处波涛汹涌。
要不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省得我提心吊胆。
可是现在我还要依靠他的眼睛。
陷入被动了，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
闫江池问我的修为，要跟他实话实说吗？
见我没接话，他解释起来。
“你对我有戒心，我理解。问你修为只是想筹划一下，看看营救赵婶的时候你能不能帮点忙。实在不愿说就算了。”
就算了……
什么意思？咱俩的感情也就算了，是不是？！
闫江池的态度让我的心钝钝地揪扯了一下。
我不想就算了。可是我犯错了。我搞砸了一切。
搞砸事情的时候该怎么办？
经验告诉我，该杀人。
别管哪里来的经验，反正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闫江池，我向你保证，我会杀了他的。”我无比郑重。
“杀谁？”
“小三。”
“啊？！”
“虽然现在想不起来我到底跟谁出轨了，但是那个勾引我的死小三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害我跟你生了龃龉，我一定会杀了他。”
——————————
我是闫江池。
吴鲤是不是跟我表白了？我是不是赢过那个不存在的小三了？
虽然这表白方式有点猎奇，有点狂野，有点不走寻常路，但我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
竟然喜欢这套，怪羞耻的，实在不行我去医院手术治疗吧。
鬼使神差地，我也跟吴鲤表了个白。
“咱们之间没有龃龉，你别多想，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吴鲤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脸轻轻贴在我的后背上。
“闫江池，我能相信你吗？”
我的心钝钝地揪扯了一下。
他不能相信我，我杀了他师父，是他的仇人。
可我实在不想失去他。
吴鲤有一身娇气的臭毛病，为人清高，嘴还毒，可我还是不想失去他。
我说谎了。
我对吴鲤说：“相信我吧，我希望你相信我。”
不管了，我只活今天。
吴鲤环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你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修为。”
“好。”
“我有满级修为。”
我又差点把三轮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但是我的修为被封印了。”吴鲤继续道。
“封印？”
他细细向我解释：
“我的修行之法共分为五个大境界，分别是：练气筑基、旋照固心、拓海问道、屠魔炼虚、渡劫登天。
“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三个小境界。
“我现在相当于旋照固心中阶。”
跟我对修为的等级划分不一样啊，我这里有四个大境界，他有五个。要是能统一一下就好了，统一度量衡多么重要。
度量衡不统一，就需要一个参照物，于是我问道：“你觉得赵婶的修为在哪个境界？”
吴鲤想了想，“从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来看，她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在拓海问道初阶或者中阶。
“但她刚开窍，虽然灵力比我深厚，却不得要领，释放不出法术。若打起来，我能赢她。”
我对吴鲤的实力有了概念。反正无论他还是赵婶，都比我强。
吴鲤又道：“让我跟你一起营救赵婶，我能帮忙，她……”
吴鲤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问：她——赵婶——会不会已经死了？
“赵婶没死，他们不会杀她的，有营救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
“可能因为我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这里是一个信奉科学的世界。当这样一个世界出现了修士，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杀掉，而是研究。”
“研究？”
“超长的寿命，超强的身体，还有那些法术——火球、冰锥、雷电、风刃……等等——但凡他们羡慕的、想要的，都会进行研究。”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研究活着的赵婶？”
“我觉得会，他们用电磁子弹，还有那种厉害的网，明显是想抓活的。”
“我没看到他们到底用了什么。”
于是我向吴鲤解释了当时的情景，吴鲤听完深表认同。
“你说的有道理，赵婶八成还活着，问题是，她在哪儿？”
——————————
我是吴鲤。
闫江池说我们之间没有龃龉。他还说喜欢我。
我不信，这一定是他的缓兵之计，等他修为比我高，就要来杀我了。
可我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他脾气好，有担当，总让我心里暖烘烘的，他就像一个小太阳。
一想到他不在我身边，没了小太阳，我就有一种浑身都被潮湿阴冷包裹的感觉。
我努力地向他证明我的诚意。
我向他坦诚自己的修为情况，毫无保留。我愿意与他一起营救赵婶。
不知道赵婶被关在哪里研究，我就赶紧想办法。
我说：“这样不行的，咱们得弄清楚状况，或许应该找个内应。”
闫江池问：“你觉得顾从容怎么样？区区一个转正就能让他为第九局卖命，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收买和驾驭。”
我赶紧附和：“他可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鹅鹅鹅。”
“嘎嘎嘎。”
我竟然因为闫江池笑了而感到开心。
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下来后，我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开始认真琢磨收服顾从容的计划。
我说：“咱们不用刻意找顾从容，他很快就会自己找过来。”
“怎么说？”
“顾从容急吼吼地加入第九局，不就是想转正、立功、往上爬吗？抓捕咱们两个现成的修士——这种大好的立功机会，他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咱们只要回村等待，他一定会来的。”
闫江池对我的推论颇为认可，但他也提出了顾虑：“顾从容不会单枪匹马地来，到时候阵仗说不定跟今天抓捕赵婶一样，甚至可能阵仗更大，手段更厉害，咱们对付不了。”
我们两个一起陷入沉思。
又同时想到对策。
“村民！”
“村民！”
“吴家村的村民没少欺负咱们，现在到还债的时候了，鹅鹅鹅。”
“就让村民顶在前面，替咱们抗下攻击吧，嘎嘎嘎。”
有了计划，闫江池又提议：“你失忆了，我之前是个傻子，就算有记忆，很多也是颠倒混乱的，咱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得尽快学习一下。”
我赶紧拿出手机，“没错，幸亏咱们现在有手机了，还下载了那么多老师的课程，我现在就打开一个课程，咱们听一听。”
我语音操控手机打开快盘。
打开名为“小泽老师”的文件夹。
播放。
“嗯……啊……呃……雅蠛蝶……”
诶？
啥意思？
我咋没听懂？
我手按着手机侧面的音量键，把声音放大。
还是只有叫声。
那女的叫啥呢？受伤了？很疼吗？
可能小泽老师教的是医疗课吧。
“那个……快小点声。”闫江池语气罕见地焦急。
我又把音量调小。他问道：“你播啥呢？”
还能播啥？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小泽老师的课程。”
“你肯定弄错了。”
瞧不起我？我是个盲人，所以连手机都用不好？我连自己的手机正在播放什么都弄不清楚？
“闫江池，我出轨了是不假，但我不是傻子。”
“求你了，别再提那俩字了。”
是我不对，不该刺激他，我以后不提了。
我耐着性子回答道：“真的没弄错。”
闫江池又要求道：“你把手机举起来，我看看。”
我举了一半，想到医疗课程难免血腥，而闫江池不久前刚见过赵婶被人围攻的画面，想来那画面也是血腥的。我怕引得他伤心，举起一半的手机又放下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别看了。”
我语音控制手机退出视频播放。
闫江池低声咕哝：“真不明白，你到底懂还是不懂……”
“懂什么？”
“看来不懂。”
“你教教我，我不就懂了。”
“下次吧。”
“你有好东西不愿意跟我分享，就是因为我出轨了，你报复我！”
释放法术，打飞那群碍事的凡人，让赵婶有机会跟我们一起走。还是隐瞒自己的修为，抛下赵婶，让她挡子弹，我和闫江池走。
我只需要一双眼睛……
赵婶刚从暴走中恢复，还不稳定……
修为暴露，我在闫江池面前就没有底牌了……
我果断做出选择，放弃赵婶。
我紧紧抱着闫江池，浑身发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没有催促他快点带我走，但我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都在催促。
果然，闫江池行动了。
他扛着我跑到电动三轮车旁，把我往车斗里一放，拉着我的手，让我抓住两侧的护栏。
“抓好。”
我坐在一堆零食中间，按照要求死死抓住护栏。
三轮车动了。闫江池竟然会开三轮车，想来是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赵婶的开车动作，学会了。
临走，他对赵婶大喊一句：“撑住！我会来救你的！”
赵婶拼尽全力喊道：“别来！”
真感人，感动得我流下眼泪。
一边流泪，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赵婶……赵婶别放弃，跟我们一起走啊……”
我心里放弃了赵婶是一回事，表面上不抛弃不放弃是另外一回事。
我又哭又喊，谁见了不得说一句重情重义。
闫江池偏不这么说。
电动三轮行驶出很远，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或许是捕到了赵婶这条大鱼，他们暂时顾不上我和闫江池这两条小鱼，又或许是赵婶用出了厉害的法术，拦住了他们，总之，无人跟踪——确认无人跟踪后，闫江池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出手？”他问道。
“你说什么？”
“你有修为，如果刚才出手，有机会带赵婶一起走，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心下一惊，刚要否认，闫江池直接堵死了否认这条路。
“超市里的桃子，桃毛是你用法术刮掉的吧？”
“你在监视我？”
“我只是想到了同样的报复方法，所以恰好格外关注桃子而已。”
既然被他发现，就不必隐瞒了。
“闫江池，我确实有修为，不想暴露是为了防着你。”
“为什么防我？”
“我怕你杀我。”
“我为什么会杀你？”
沉默片刻后，我对闫江池说：“对不起。”
显然我不常说这三个字，它们是如此的生涩，说出它们的时候我的舌头打了个结，牙齿摔了个跟头，难受得要死。
但是说了，也就说了。说完发现，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对不起？”闫江池追问。
“因为我背叛了你，我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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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闫江池。
吓死我了，还以为吴鲤全都想起来了，还以为他想起了自己是仙尊，我是魔尊，我杀了他师父。
原来没想起来，原来只是……
哇靠他说什么？
谁？出？轨？我老婆吗？
我差点把三轮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呃……你知道出轨是啥意思不？”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知道，就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又喜欢别人了。”
“你喜欢谁了？”
“我不记得了。”
“喜欢了几个？”
“我也不记得了。”
好好好，失忆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吴鲤不记得，我只能替他想。
以我对仙尊的了解，他八成干得出出轨的事，毕竟此人阴险狡诈利益至上没有感情。
我接受不了。
我堂堂99成新魔尊，没正经谈过恋爱，有了个逐渐看顺眼的媳妇，现在媳妇跟我坦白出轨，这叫什么事啊！渡劫也不至于如此吧！
我不死心：“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真的。”
我还不死心：“既然不记得，你怎么知道自己出轨？”
“因为我还记得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我有个丈夫。
“就是你，这一点没问题。
“第二，我必须杀死一个叫闫江池的人，只有这样，我最爱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
“闫江池还是你，只有杀了你我最爱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这不就是为了小三谋杀亲夫吗？我肯定出轨了。
“现在我不想杀你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你知道我出轨，想要报复我呢，我总得有点保命、反杀的底牌。”
我半天说不出话。
吴鲤问道：“你怎么了？”
我说：“你让我缓缓。再别说‘出轨’两个字了，你知道什么叫魔音灌耳吗？我要崩溃了。”
于是吴鲤不说话了，目光可怜兮兮地贴在我的后背上。
他最爱的人是师父。
为了师父，他必须杀我。在川泽大陆时，他就是这么做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没出轨，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
然而，一想到他师父，那个横在我们之间的巨大鸿沟，我又心虚起来。
他只是想留一张底牌，有什么错呢，责怪的话再也说出口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吴鲤小声解释：“你有权利生气的，我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你的好，现在我知道了，你刚才没有丢下我独自逃命，我……很感谢。”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万一他想起师父来可怎么办？
我搪塞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的修为在什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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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闫江池原谅我了？
我是吴鲤，我不信。
他是我丈夫，若他出轨，我必然把他砍成肉臊。
这跟我爱不爱他没关系，只关乎我的脸面。
他还不如发一通火，越是这样表面平静无波，我越觉得暗处波涛汹涌。
要不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省得我提心吊胆。
可是现在我还要依靠他的眼睛。
陷入被动了，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
闫江池问我的修为，要跟他实话实说吗？
见我没接话，他解释起来。
“你对我有戒心，我理解。问你修为只是想筹划一下，看看营救赵婶的时候你能不能帮点忙。实在不愿说就算了。”
就算了……
什么意思？咱俩的感情也就算了，是不是？！
闫江池的态度让我的心钝钝地揪扯了一下。
我不想就算了。可是我犯错了。我搞砸了一切。
搞砸事情的时候该怎么办？
经验告诉我，该杀人。
别管哪里来的经验，反正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闫江池，我向你保证，我会杀了他的。”我无比郑重。
“杀谁？”
“小三。”
“啊？！”
“虽然现在想不起来我到底跟谁出轨了，但是那个勾引我的死小三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害我跟你生了龃龉，我一定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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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闫江池。
吴鲤是不是跟我表白了？我是不是赢过那个不存在的小三了？
虽然这表白方式有点猎奇，有点狂野，有点不走寻常路，但我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
竟然喜欢这套，怪羞耻的，实在不行我去医院手术治疗吧。
鬼使神差地，我也跟吴鲤表了个白。
“咱们之间没有龃龉，你别多想，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吴鲤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脸轻轻贴在我的后背上。
“闫江池，我能相信你吗？”
我的心钝钝地揪扯了一下。
他不能相信我，我杀了他师父，是他的仇人。
可我实在不想失去他。
吴鲤有一身娇气的臭毛病，为人清高，嘴还毒，可我还是不想失去他。
我说谎了。
我对吴鲤说：“相信我吧，我希望你相信我。”
不管了，我只活今天。
吴鲤环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你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修为。”
“好。”
“我有满级修为。”
我又差点把三轮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但是我的修为被封印了。”吴鲤继续道。
“封印？”
他细细向我解释：
“我的修行之法共分为五个大境界，分别是：练气筑基、旋照固心、拓海问道、屠魔炼虚、渡劫登天。
“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阶、中阶、高阶三个小境界。
“我现在相当于旋照固心中阶。”
跟我对修为的等级划分不一样啊，我这里有四个大境界，他有五个。要是能统一一下就好了，统一度量衡多么重要。
度量衡不统一，就需要一个参照物，于是我问道：“你觉得赵婶的修为在哪个境界？”
吴鲤想了想，“从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来看，她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在拓海问道初阶或者中阶。
“但她刚开窍，虽然灵力比我深厚，却不得要领，释放不出法术。若打起来，我能赢她。”
我对吴鲤的实力有了概念。反正无论他还是赵婶，都比我强。
吴鲤又道：“让我跟你一起营救赵婶，我能帮忙，她……”
吴鲤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问：她——赵婶——会不会已经死了？
“赵婶没死，他们不会杀她的，有营救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
“可能因为我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这里是一个信奉科学的世界。当这样一个世界出现了修士，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杀掉，而是研究。”
“研究？”
“超长的寿命，超强的身体，还有那些法术——火球、冰锥、雷电、风刃……等等——但凡他们羡慕的、想要的，都会进行研究。”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研究活着的赵婶？”
“我觉得会，他们用电磁子弹，还有那种厉害的网，明显是想抓活的。”
“我没看到他们到底用了什么。”
于是我向吴鲤解释了当时的情景，吴鲤听完深表认同。
“你说的有道理，赵婶八成还活着，问题是，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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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吴鲤。
闫江池说我们之间没有龃龉。他还说喜欢我。
我不信，这一定是他的缓兵之计，等他修为比我高，就要来杀我了。
可我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他脾气好，有担当，总让我心里暖烘烘的，他就像一个小太阳。
一想到他不在我身边，没了小太阳，我就有一种浑身都被潮湿阴冷包裹的感觉。
我努力地向他证明我的诚意。
我向他坦诚自己的修为情况，毫无保留。我愿意与他一起营救赵婶。
不知道赵婶被关在哪里研究，我就赶紧想办法。
我说：“这样不行的，咱们得弄清楚状况，或许应该找个内应。”
闫江池问：“你觉得顾从容怎么样？区区一个转正就能让他为第九局卖命，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收买和驾驭。”
我赶紧附和：“他可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鹅鹅鹅。”
“嘎嘎嘎。”
我竟然因为闫江池笑了而感到开心。
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下来后，我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开始认真琢磨收服顾从容的计划。
我说：“咱们不用刻意找顾从容，他很快就会自己找过来。”
“怎么说？”
“顾从容急吼吼地加入第九局，不就是想转正、立功、往上爬吗？抓捕咱们两个现成的修士——这种大好的立功机会，他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咱们只要回村等待，他一定会来的。”
闫江池对我的推论颇为认可，但他也提出了顾虑：“顾从容不会单枪匹马地来，到时候阵仗说不定跟今天抓捕赵婶一样，甚至可能阵仗更大，手段更厉害，咱们对付不了。”
我们两个一起陷入沉思。
又同时想到对策。
“村民！”
“村民！”
“吴家村的村民没少欺负咱们，现在到还债的时候了，鹅鹅鹅。”
“就让村民顶在前面，替咱们抗下攻击吧，嘎嘎嘎。”
有了计划，闫江池又提议：“你失忆了，我之前是个傻子，就算有记忆，很多也是颠倒混乱的，咱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得尽快学习一下。”
我赶紧拿出手机，“没错，幸亏咱们现在有手机了，还下载了那么多老师的课程，我现在就打开一个课程，咱们听一听。”
我语音操控手机打开快盘。
打开名为“小泽老师”的文件夹。
播放。
“嗯……啊……呃……雅蠛蝶……”
诶？
啥意思？
我咋没听懂？
我手按着手机侧面的音量键，把声音放大。
还是只有叫声。
那女的叫啥呢？受伤了？很疼吗？
可能小泽老师教的是医疗课吧。
“那个……快小点声。”闫江池语气罕见地焦急。
我又把音量调小。他问道：“你播啥呢？”
还能播啥？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小泽老师的课程。”
“你肯定弄错了。”
瞧不起我？我是个盲人，所以连手机都用不好？我连自己的手机正在播放什么都弄不清楚？
“闫江池，我出轨了是不假，但我不是傻子。”
“求你了，别再提那俩字了。”
是我不对，不该刺激他，我以后不提了。
我耐着性子回答道：“真的没弄错。”
闫江池又要求道：“你把手机举起来，我看看。”
我举了一半，想到医疗课程难免血腥，而闫江池不久前刚见过赵婶被人围攻的画面，想来那画面也是血腥的。我怕引得他伤心，举起一半的手机又放下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别看了。”
我语音控制手机退出视频播放。
闫江池低声咕哝：“真不明白，你到底懂还是不懂……”
“懂什么？”
“看来不懂。”
“你教教我，我不就懂了。”
“下次吧。”
“你有好东西不愿意跟我分享，就是因为我出轨了，你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