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云端简单给爸爸介绍了关宁,就急急的把爸爸拉到一边问:“妈妈呢?”云端已经带着哭腔了。

关宁看云端这个样子,知道是有事发生,于是站在一旁等着她。

“你妈妈昨天就走了,我根本劝不住她,你怎么今天才到啊。我要送她去,她都不让。说你要回来,家里没人怎么办。”云明德也不知道该埋怨谁,只一味的叹气。

云端忙给妈妈打电话,电话居然通的,电话中,钟莹很平静,说她正在火车上,要明天才能到。让她别担心,到了地方,就给她打电话。让云端在家歇两天,陪爸爸散散心。说的就像她独自去旅游,过个一星期就能返回一样。

母女连心,云端感觉到了妈妈心中死寂般的绝望,她永远不会再回家了。

为了让女儿放心,钟莹告诉了她庵堂的地址和名称。云端牢牢的记在心中。

放下电话,已经是泪眼模糊的云端居然笑了,像对脸上滚落的泪滴无动于衷一般,扬起胳膊对关宁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有事打电话。就随着爸爸转身离去。

关宁望着父女两人的背影,眼神复杂。

......

“你姥爷姥姥才知道,还有你两个舅舅,正从外地赶过来呢,”云明德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啊,我。”云明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做声了。

“云端,等你姥爷他们过来,你可得帮我说几句。”云明德有点焦虑。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有些紧张的拿起,走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

云端看着爸爸的背影,什么都明白了。

“齐程,我好想你。”云端接通了他的电话,语气像撒娇,却是真心话,她甚至不想呆在自己家里,这里的气氛让她觉得陌生。“你什么时候回来。”齐程换个话题。

“等见了姥姥姥爷加两个舅舅,把他们安抚好了就回去。”云端撇撇嘴。两个舅舅在云端小时候就都因为工作关系搬到附近的城市,两位老人跟着大舅一家生活,如果他们一直在这里,多几位至亲的劝解,或许妈妈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吧。

“早点回来。”齐程似很忙。云端于是也知趣的放了电话。

夜晚降临,云端想念着远方火车上的妈妈,她睡得好吗?还在伤心吗?有没有想念自己的女儿。像被主人抛弃在街上茫然无措的小狗,云端拥着被,泪水又流了下来。

第二天,钟家人马到齐,两个舅舅将云明德围住,非逼他说出是不是作什么让钟莹伤心的事。云端的姥爷姥姥,也看着她唉声叹气。

明明知道爸爸有责任,但云端也清楚,这不过是骆驼身上最后一棵稻草而已。妈妈恐怕早就有心逃离世间纷扰。

“大舅二舅,你们别怪爸爸,妈妈的性格你们也知道,并不是很开朗的性格,她早就和我提过那个庵堂,说老了就去那里住,山青水秀的,每天焚香,读经,没有烦恼。”妈妈的确和云端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只不过随口讲讲,哪想今日成真。

“我听她讲和同事相处的也不是很好,你们也知道妈妈的性格不合群,前一阵妈妈打电话就生气的说要辞职,不干了,说单位一群白痴,还事儿特多。真想离了这环境,清静清静。”云端将妈妈的原话搬出来,但愿能起作用吧,她祈祷着。

事已至此,想办法给妈妈一个体面的理由,又让爸爸不必难堪才最重要。

云端的姥姥,已经捂住了脸,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为自己的女儿心痛。当年的事发生几千里外的城市,她一直以为女儿学业一切顺利。直到年轻无助的女儿向母亲透露了自己经历,以寻求最后的庇护。

她的女儿是伤透了心,才认清现实嫁给云明德的,她记得女儿出嫁前一天望着晴空万里,默默流泪的样子,这些事连丈夫她都没说。她明白,都明白,自己的女儿,心高气傲,美如孔雀的女儿,被爱人摧折了翅膀,打消了希翼。

虽然依然活了下来,看起来生活的还算人前风光,那也只不过是活着而已。她这个外孙女儿是在为妈妈找借口吧。女儿在单位能成为会计主管,哪会怕什么办公室的琐碎倾轧。

儿女已经长大,前途光明,她为责任已经付出足够。被沧桑磨炼得心灵剔透的人,再也不想为世俗的一切而伪装自己了。那就让她去吧,为她自个儿活下去。

老太太开了口,两个气愤的舅舅也不好讲什么,云端将妈妈所说的地址写在纸上交给她。老太太擦着眼泪,忍痛接过,戴上花镜和老伴看了半天,折好,放在贴身的口袋中。

两个舅舅见状,也终于松了云明德。一起安慰着父母,让妹妹平静一段日子,到时大家一块去看她,劝劝她,也许就会回来了。云端也忙点头赞同,哪怕她心中并不认可。

她有种感觉,到了那仙境一般的地方,天天悠然朴素的诵经洒扫,其实更为自在。那是妈妈一直企盼的生活,她甚至宁愿去庵堂探望妈妈,和一起她谈谈心,念念佛,也不希望她再回来这凡尘俗世中。

舅舅们都是请了假过来的,见一切尘埃落定,也都急着回去,大家在饭馆匆匆吃过中饭,钟家舅舅就带着两位老人,去了汽车站,云端和爸爸将他们送上车。

客车启动,慢慢加速,车尾卷出沙尘扬长而去。

这些人都是妈妈的至亲,可到底也改变不了妈妈的选择,舅舅儿时都把妹妹当成公主一样宠爱。可现在都有自己的一大家子,今天虽是带着气愤来找爸爸算账,但心中都明白,就算真是爸爸逼走了妈妈,能拿这个妹夫如何?说有机会就会去劝妹妹,可那是什么时候呢?人越成长,身上的责任,负担就越重,再也无法像小时候,放学路上,勇敢潇洒的站在妹妹面前,打跑欺负她的淘气包,冬天,拉着载着妹妹的雪橇在冰面上飞跑了。

最心痛的,只怕只有姥爷姥姥了。可他们年老,已经行动不便,临行前,云端答应二老,一定会去看妈妈,让他们放心。

两天后云端坐上返回的火车,这次再没有遇见关宁。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他的伤势,但想想了,云端还是放下了电话。她对他愧疚,以后想办法补偿他吧,但决不能再给他心中点燃希望。何况,杜秀秀说过,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大家还是避嫌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火车顺利准点抵达,刚走出车门,就看到齐程的司机等在站台上。

“齐总在辉阁等着你呢”司机一边拉过云端的行李一边说。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回到辉阁,居然是齐程亲自为她开了门,云端欢呼一声,扑到他怀里,如释重负,这几天真是倍受折磨。齐程也温柔的搂住她,云端抬起头,目光瞄到他身后似乎不少人,房间里大箱小箱的,几个穿着时尚的女孩正在忙碌着。

“心肝,婚纱到了。试给我看。”齐程甜蜜的在她耳边低语着。

云端惊喜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半小时后,云端站在大更衣室里,几个女孩子将雪白的婚纱穿在她身上,调整腰身,时而互相商量一下。

“这次只是试穿,云小姐,你现在比您以前提供的尺寸瘦了些,我们还得稍微修改一下。”

“好,那我能先穿一下,给未来的老公看看吗?”云端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当然,您先生一共订了八套礼服,这件婚纱是最主要的。您都要试给他看吧?”一位正在为她整理袖口的设计师说。

“就给他看这件。其他的我一会回来试穿看看尺码就行了。”云端已经等不及了,没等她松手,就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坐在走廊中正和和陈嫂说话的齐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一时呆住了。

他的云端一身白色礼裙,正略有些颠簸的奔向他,裙身上点缀的水晶石随着跑动而闪烁着。如云的头纱用一根宝石簪子简单的固定在脑后,秀气的雪肩裹着薄如蝉翼的纱网。长长的裙尾滑过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氤氲的灯光下,云端全身似乎被朦胧的光环笼罩着,这是刚从天庭仓惶逃走的仙女吗?

一切声响,一切背景都消失不见,齐程眼中,只有云端一人。他迎上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陈嫂念着阿弥陀佛躲回了大厅,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

齐程放下她,一手托起她的下颌,看着眼前绝美的容颜,星眸,樱唇,在洁白如梦幻般的清纱衬托下,怀中的人儿,公主般高贵耀眼,天使般至纯至美。

“你貌若天仙,知道吗?我的新娘。”没等云端回答,男人抽下她发间的簪子,甩在一边,双手穿入秀发捧住如玉的小脸,吻了下去。

更衣室里的女孩子们等了半天,终于等回了满面羞涩微垂着头的云端,看着她略肿的嘴唇,大家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接着工作起来。

齐程在车内注视着手机中云端的照片,妈妈休息的这段时间,虽有刘玫之代理职位,毕竟她自己还管理着销售部,公司一直很忙,今天挤出时间将刚刚送到的婚纱给心爱的女人奉上,本想让她一件件的显示给他看,但云端说了,要有些神秘感,等婚礼时再看。

他也觉得这样很好,于是发狠的亲了半天,恋恋不舍的返回公司。走之前,让云端摆好姿势,为她拍下了第一张婚纱照。

照片上,第一次穿婚纱的云端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兴奋,双手扯着裙摆,有些笨拙的扭着腰肢靠在走廊里的门柱上,抿着嘴笑着看向他,表情傻傻的,不过依然美得惊人。

小妖精,齐程心中暗叹。随手拿出刚刚有人送上的文件袋,没看几眼,已经面色铁青。

豪华的公主床上,云端一个大字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微笑着。好漂亮的礼服,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帮她试衣的女孩子们也赞不绝口。

齐程,云端甜蜜的想着自己的爱人,可恨最近他都要回老宅守着母亲。

云端翻了个身,贴紧枕头,努力的想嗅出齐程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可惜失败了,枕头刚刚换上的百货公司送来的真丝枕套,没有她男人的味道。

辉阁马上就要成为婚房了,可有很多地方还没布置出来,人手不是很足。于是齐程从老宅派过来两个保姆过来帮忙。

看着佣人们忙来忙去,百无聊赖的云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到衣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看着它,云端不免又有些伤感。

这是这次离家前,爸爸拿给她的,说是妈妈这些年为她攒的嫁妆。她虽说出去清修,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云端翻看着,里面有一张红色的工行定期存折,里面有18万,对平民来讲,这不是个小数目了,翻看着印了几页的存入日期,这笔钱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积攒了。一支玉镯,成色不如云端手腕上的,但却是妈妈最喜欢戴的。

还有只龙凤金镯,妈妈曾经给她看过,说是姥姥在她出嫁前,在金铺请人打的。工艺并不精细,龙凤雕琢的也不太像,和齐程送她的任何一件首饰都没得比。

可云端还是戴上它打量着,她决定婚礼那天戴上它。这是妈妈的祝福,再粗糙,这份心意却重。

盒底露出了那盘磁带。云端看到她,马上联想到了潘多拉盒子,如果她那天能忍住多好。或许她现在的幸福不会受一丝干扰。

在临上火车的前一天,她收拾行李箱时看到这盒磁带。一时忍不住好奇,去妈妈书房一顿乱翻,这个时代,卡带式的录音机早已经成为文物了。不过,云端还是凭着儿时记忆,在书柜里找到了一个古旧的爱华牌随身听。

云端回到房间,关好门,将磁带放入了机器中。她有些紧张,是什么内容的磁带,能让妈妈保存了这么久。

磁带开始旋转,先是一声清脆的按键声,大概过了十几秒,里面才传一个成熟的男声,似乎年纪不小了,但语气决断,应该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这里面记录了一个遗嘱,说话的男人一开始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龙腾建筑材料厂的厂长王龙腾。后来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关重山”。

“关重山,我觉得爸爸的名字取的不好,崇山峻岭,路多难走啊。”关宁在火车上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

而磁带中,更是提到了关重山入狱十年的事情。云端百分百肯定,两人绝非凑巧同名。

“我死后,我的前妻关玉兰在伊宁的墓,咳咳咳.....”里面的男人剧烈的咳嗽起来,努力说了句什么,意思就这样吧。之后又是一声脆响,录音结束,磁带一片空白的沙沙转动着。

伊宁,连地名都对上了,原来关重山的生母,关宁的奶奶居然和云端生活在一个小城里,只不过很早就去世了。难怪,关重山出狱后会回到这里,伊宁是他的老家,大城市伤了他的心,就带着儿子回到自己成长的地方。

云端合上盖子,将首饰盒放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睡梦中,那双满含委屈的双眼,又一次看向了她。云端向后退着步,躲着不看它,而眼睛的主人,委屈的神情渐渐狰狞,他慢慢逼近她,终于双手拎起她,将她举出了窗外,下面是万家灯火,夜风习习的高空,她的长发随风乱舞。云端挣扎着,哀求着,但那双手还是松开了,“啊~~~~~~~~~~~~”云端一声惨呼,惊醒过来。

“怎么了?”一身西装的齐程推门而入,看到一头冷汗正忡怔着的女人忍不住问。
顶部